終於還是認栽地跟楚墨琛平安地回到A市, 深深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有了想撞牆的衝動。
在C市,雖然荒涼了一點, 無聊了一點, 與世隔絕了一點, 受氣了一點……可在這個到處洋溢着忙碌浮躁, 一點火就能燒成一片的她所熟悉的A市, 她算知道了那個強吻真正意味着什麼了。
打從她從楚墨琛的車上下來,目光洗禮就從未停止過。不屑的,惡毒的, 兇狠的,羨慕的, 驚訝的……還能聽到衆人囧囧有神的嘀嘀咕咕。
“你說她胸那麼小是怎麼搭上楚帥哥的啊!”
“海蔘鮑魚吃膩了, 想吃點小蔥拌豆腐吧~
“墨墨不會是喜歡男人吧!要不爲什麼換了那麼多女朋友最後找了一個漢子!”
“我家楚小帥啊!我傷心死了!我的心不跳了!”
(深深艱難地往上爬, 心想今天這樓梯怎麼這麼長啊……)
終於到了宿舍,唯一在寢室的阿殘上來就兩眼發綠光地抓住深深, “要詳細的!要獨家的!然後自顧自地開電腦,開word,正襟危坐,兩手放在鍵盤上蓄勢待發狀。
深深,“喂喂……你都沒有句安慰的話麼……”
阿殘眨着倆賊無辜水汪汪的眯眯眼, “安慰啥啊?”
深深, “好吧……我忘了你智殘良心殘同情心殘了……”
“你們到哪一步了?啊, 這樣吧, 從1到5, 你們做到哪一步了?”
深深,“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1是牽手, 2是擁抱,3是接吻……5就是那啥。”
深深無語一會兒,“那4是什麼啊?”
阿殘理直氣壯地衝深深翻白眼,“我連1都沒有過我上哪知道4是什麼去啊!?”
深深,“……”
接下來的三天,可憐的深深沒敢出門,甚至連手機也不敢接了。
她母上大人對她進行了嚴厲的思想道德教育。
陪季瑤上街的時候,見到路邊的書報攤上,好幾家雜誌封面都有那個可怕的強吻畫面。
本來放假期間空蕩蕩的女生宿舍,因爲不明真相的圍觀羣衆而變得熱鬧起來。
不知道哪個記者搞到了她的聯繫方式,給她打電話要求採訪……
我勒個擦……
人們的生活真寂寞。
做鴕鳥本不是深深的個性,但眼下除了把腦袋放進沙子裡眼不見爲淨以外,好像別無他法。
辯解只會越描越黑,趙深深盼着趕緊出點別的事吸引一下觀衆注意力,好讓她的人生回到正常的軌道上。
可惜事與願違。
第四天,風浪好似終於有了平息的趨勢。
一輛炫酷別摸我敞篷座駕堂而皇之地停在女生宿舍樓下,妖孽同志身着復古式黑衣整齊的暗金邊排扣,高貴中透了一絲邪氣,皮靴亮得恰到好處。兩隻過於好看的長腿優雅地交疊,楚某人噙着笑向圍觀羣衆致意,並慵懶地揚起一隻眉看看手錶,指尖不經意地擦過車的後視鏡整整本就英氣逼人的頭髮,於是此起彼伏抽冷氣的聲音細微而綿長……
四分鐘以後頂不住壓力的趙深深垂頭下樓,把帽檐壓得老低。
被圍起來要求籤名的妖孽同志大方地衝她揮手並紳士地爲其開門。
【我立誓低調的人生和打醬油的操守就毀在這個人手裡。】深深把頭低得更低,無語凝噎。
圍住楚墨琛尖叫的女人們越來越多,深深走不進去,心裡暗喜,正待轉身走人。腰被長臂無比熟稔地攬住,他的氣息盤旋在她頭頂上空,“深深,我專程來找你,怎麼走了?”才幾秒鐘工夫,他竟已穿越層疊的人羣來到她身後。
此時此刻,拼命減少存在感的深深,是多麼的希望自己能像□□上一樣在線對其隱身啊……
感受到四周一雙雙直勾勾的眼睛,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深深同學努力做出驚訝的樣子,靈巧地躲開腰間那隻手,往後退一步給楚墨琛來了個標準的90度鞠躬。“楚總您好。”
敵意好像減弱了些許。深深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和流氓劃清界限。
下一秒。被一股不由分說的力量擁着跌進他懷裡,那微涼的有着完美線條的嘴脣在她額上印了一記淺吻。
好像夢裡朦朧的神諭,他微笑着低吟,“說了多少次了,公司外面不用跟我這麼生分。”
整個臉陷在他胸口的趙深深屏住呼吸,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結實的胸部肌肉……
“這回是跳進太平洋也洗不清了”,深深同學用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識認命地想。
楚墨琛對着圍觀等簽名的羣衆風華絕代地一笑,那氣度簡直像是一位君王在安撫自己躁動的後宮。“A大的女生,都很可愛呢~”
於是一片尖叫聲……
深深默默,我怎麼記得你以前說A大堪比侏羅紀呢……
“可惜我今天要陪這位小姐出去,恐怕不能一一簽名了。”他臉上露出無限惋惜的表情,挽着深深的那隻手臂有意無意地緊了緊。
深深僵硬地把臉扭過去,眼皮直跳。
“不過,我們大家一起照一張照片好不好?我會晚些時候發佈到我的博客上去~”妖孽的笑水波一般從嘴角盪漾開來,經眉心到眉梢彎成溫和的弧度,秒殺衆生。
深深被他護在懷中,即便周圍人裡三層外三層她也總能留有一定距離。
他擁她的力道總是剛剛好。好像握着一隻鳥,多一分就會讓其窒息,少一分就教它飛走。
意外的有種被寵愛的感覺,陽光下肥皂泡似的輕盈溫暖。
深深打了個寒戰,此情此景,她把自己定位成了那個受寵的妃子?
人羣在楚某人的指揮下迅速組織好了隊形,由楚墨琛拉着面部肌肉抽筋的趙深深站在中間。
然後妖孽用勾魂眼請動了舍管大媽幫忙拍照。
在一片“茄子”“土豆”“地瓜”聲後,他很有領袖氣質地向衆人微笑告別,駕着敞篷車絕塵而去……
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深深反覆觀察窗外,確認自己沒跑到什麼倒黴的高速公路上之後,終於結結巴巴地問,“你,這是,做什麼?”
“我找我的助理有什麼不對麼?”他左手扶着方向盤,右手很自然地託着腮,一幅天經地義合理自然。
“瞎!你不知道這樣又會被寫新聞麼?”
“有誰說我應該怕被寫新聞就縮手縮腳了?”他頗不以爲然地揚起一邊嘴角。
這人怎麼總是這麼理不直而氣壯呢……深深呆滯兩秒,“那,我呢?我還要清白身家等着嫁人呢。”
楚墨琛,“所以我不是到現在也沒碰過你麼。”
深深滿臉黑線抓狂。果然跟流氓是沒法講道理的。
敞篷別摸我忽然來了個急轉彎,深深差點撞門上,正要發作,就聽楚某慢條斯理道:“誰讓你不繫安全帶。”
深深,“……”
吃了小白兔也絲毫不感到愧疚的大灰狼楚墨琛騰出一隻爪子摸了摸深深腦瓜頂,用循循善誘的口氣說,“後面有狗仔,如果不想你發飆的難看照片傳到網上,就乖乖繫好安全帶,我要加速了~”
被楚墨琛如此高調地帶着兜了一圈,深深同志想低調做人的願望徹底成爲了泡影。
想想那高昂的違約金,深深默默含淚地一咬牙,老老實實地跑去當楚墨琛助理了。
其實他工作的時候表現雖然親和,但也僅限於親和,合作起來倒嚴肅而愉快。深深不是記仇的性格,實習漸漸穩定順利。
只是工作結束後,幾乎每次都由楚墨琛開車送她回來,在外人看來未免本末倒置得特殊了點。一向以低調作爲人生最高標準的趙深深同學不願搞特殊,無奈明着暗着提了好幾次以後都被楚墨琛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駁回了。
宿舍的人已經見怪不怪;娛樂媒體已經開始猜測婚期;連舍管大媽都知道假小子現在有了男朋友;公司的人看她的眼神已經寫上了老闆娘。
深深無奈地只管埋頭工作,唯一令她有幾分悵然的是,最近這段時間,都沒有機會見晴川了。
而且滕光和Christine不知道爲什麼,對她態度淡淡的,楚墨琛給她佈置的工作特別多,她只好一天至少十小時圍着他轉,對這兩個人,也就漸漸的生疏了聯繫。
“喂?喂?”深深望了望聽不見聲音的手機,隨手把它放在桌子上。
“怎麼了?”對着電腦歡快打字的阿殘同學探過頭。
“沒信號了。”深深聳聳肩。
“又在和楚帥談工作麼?”
“恩。”
“你們真不是一對麼?爲什麼他把你調到身邊,開車送你回來,給你送花送衣服,在別人面前又摟又親的?”
深深愣了一會兒,說,“他對雌性動物都這樣。”
“那他對我爲什麼不這樣呢!”阿殘憤憤,“作爲一個寫愛情小說的,我一次戀愛都木有談過。就算被傷害也好啊!”
深深,“他這是關心下屬。”
季瑤搖頭。
深深,“他……他欺負我很有意思。”
突然一眼瞥見桌上手機,正處於通話狀態!一臉驚悚的深深小心翼翼地拿起電話,試探性的“喂”了一聲。
楚墨琛沉厚而帶有誘惑性的男聲響起,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深深發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定在笑!他說,“深深,你說了這麼多種可能,怎麼就沒想過我這麼做,是因爲我在追你呢?”
鄭媛媛曾經說,假如有一天楚墨琛真的想追哪個女人卻追不到,那他就不是楚墨琛了。
而假如趙深深會相信楚墨琛是真心想追她,那她就不是趙深深了。
於是深深同學對着電話一板一眼地說道,“倘若你說的是個追及問題,那麼假定我們之間的距離爲100米,如果你的平均速度比我的平均速度大5米/秒,你可以在20秒的時候追上我;如果我和你都處在加速狀態的話,我的加速度比你大,並且到我們的速度一樣的時候你還沒有追上我,那你就永遠也別想追上我了;如果我們的速度變化是一個更加複雜的函數,那麼可能要用微積分來解決……”
楚墨琛,“……”
阿殘,“……”
季瑤,“……”
溫玲,“……”
流氓同學,看來你真想搞定趙深深,還有長足的路要走。
其實說出這句話,楚墨琛的震驚程度遠遠大於深深,他想了想,認爲這全是因爲趙深深同學尚未到手。而沒到手的東西,總是特別讓人喜歡。
近水樓臺,他有的是耐心。
經過這段“表白”後,若要趙深深和楚墨琛的關係沒有絲毫變化,顯然不現實。事實上,某人好像已經以男友的身份自居……
非工作時間出門的時候,他總是很自然地不是摟腰就是摟肩,那表情天經地義得神鬼也要動容。深深起初還無奈客氣地左躲右閃保持距離,爾後企圖向流氓灌輸“男女授受不親”這種她自己都不接受的觀點,楚同學當然也沒有接受。最後趙深深乾脆毫不客氣驅趕蚊子一樣地拍打那隻手,於是手就被抓住了……
厄……
深深覺得拉拉手總比摟肩強,何況她的性別意識一向較爲淡薄,即便現在因爲工作關係穿着打扮越來越女人了,她也沒認爲跟男生拉拉手能掉塊肉。
於是公司上下除了幾個知道內情的人,剩下的八成把她當老總夫人看。沒轍的趙深深堅信彪悍的人生不解釋,照舊該幹嘛幹嘛。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