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各工作人員準備, 我們重新開始!”
過了大半個小時,秩序終於回覆了穩定,拍攝繼續進行。
“Action!”
盯着監視器的導演一愣。
這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滕光, 複雜絕望疼惜和憤怒雜糅在一起的情緒。
他的眼神變了, 不, 他的每一根毛細血管好像都被調動起來, 嘴角的肌肉, 額頭的細汗。
鄭媛媛顯然也注意到了滕光的變化,她幾乎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不等她最後一個字完全說完,就猛地將她囚在懷裡, 生怕一鬆開她就飛走似的。
他的吻鋪天蓋地而至……
【不知道還能不能抓住……
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激盪的強吻突然緩慢下來,監視器上, 滕光的面部特寫。
他不知道自己何時流的淚, 又是爲什麼而流, 他想拼命守住的那越來越遠的東西,那種無力的感覺讓他近乎瘋狂~
拍攝現場忽然變得很靜, 很靜。
他慢慢地擡起她的臉,顫抖而哽咽地說出最後的臺詞,“我愛你,我才明白,原來我愛你, 原來我愛你, 不要走, 留在我身邊, 不要走……”
再無法控制情緒, 他泣不成聲與眼睛微紅的她深情相擁。
“卡!非常好!”導演興奮地喊出休止符。掌聲四起。
高興地上去拍滕光的肩,“小子, 做得好!做得很好!”
“大家辛苦了!”
“辛苦了!”
“滕光!你最後那個眼淚發揮的太好了!我都快哭了!”
“最後一場終於找到狀態了呀你小子!哈哈哈!”
……
滕光低頭笑笑,心裡的那種苦澀好像仍未完全褪去。他掏出手機,卻遲遲按不下那個快速撥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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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
穿梭如流的車海中。
沉默已經持續長達半個小時。車裡的氣壓低空徘徊。
深深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種半催眠狀態,希望什麼都不用想,什麼也不要說。無論她作何反應,後果都不會理想。
楚墨琛到底算什麼意思。他接下來是誠懇地道歉呢?還是耍無賴地解釋呢?還是乾脆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呢?
“我的技術不錯吧?你好像回味了蠻久啊~”楚墨琛笑得分外妖孽。
深深狠狠瞪他一眼,“你說什麼?”
“想不想再來一次?”
“鬼才想!”
“呵,bad kisser也不用自卑麼。”
深深怒視他,做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你不會是初吻吧?”楚墨琛目視前方路面,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
“笑話!這怎麼能算是初吻!”
他投來短促的一瞥。
“當然是跟喜歡的人一起纔算是吻,跟你這種……咳!怎麼算……是初吻。”她彆扭地轉過頭去。
看樣子果然是初吻啊,他心裡沒來由地有幾分暗喜,目視前方眯起眼睛,“這麼說,只要是跟不喜歡的人,上了牀也還算是處女是麼?”
“你!”深深震怒地扯掉安全帶,“停車!我要下車!”
“我倒是也想停車啊~”他不疾不徐,“不過~我們現在是在高速公路上……”
深深驚怒地看向窗外!
稀稀落落的警示牌和一眼望不到邊的荒郊野嶺……
可不是在高速公路上!
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到高速公路上的!?轉頭狠狠瞪着楚墨琛,“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裡!?”
妖孽臉上淡淡的笑容此刻看來分外欠扁,“C市。”
“C市!?”深深真希望自己聽錯了,瘋了瘋了,到C市至少也要4個小時啊!
“爲什麼要去那裡啊!?”
“哪有爲什麼,突然想去而已。”他說得如此輕鬆自如。
“你!楚墨琛!我告訴你!你這是綁架!”
楚墨琛眉眼笑彎,學深深語氣道,“趙深深,你這是誹謗。”瞥向她鬆開的安全帶,“我雖然駕車經驗豐富,但昨晚熬夜了,現在精神很不好~所以~爲了你的自身安全着想,最好把安全帶繫好,老老實實地別讓我分心。在高速路上分心,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
卑鄙的男人!深深憤恨地一把抓過安全帶繫好,扭過頭合了眼不理他。
車突然減速停下了。
“你怎麼停了?”
“你當真是掃把啊,”楚墨琛嘆了口氣,“前面出事故了。”
“會堵多久?”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楚墨琛無關緊要地聳聳肩。深深肺都要氣炸了,放後背一靠閉上眼裝睡。
“深深~”
“又做什麼?”她現在萬分光火。
流氓優雅地用食指和中指夾着一張CD,萬分惋惜地說,“幹嘛這麼兇巴巴的,我本想給你聽聽滕光剛錄好的demo呢,這個連他本人也還沒聽過。”
深深慢慢坐直了,嘟着嘴看楚墨琛。
“不想聽啊,那就睡吧~”
“啊呀!”深深心不甘情不願地看看楚墨琛,聲音緩和了些,“我想聽。”楚墨琛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笑得深深想打他。
滕光的聲音響徹狹小的空間,空氣變得緩慢而寧靜。
偶像劇的插曲《時光祭》……
【
那畫中女孩和你好像
一樣笑容清澈眼神明亮
溫暖又憂傷不覺嘴角上揚
攜手 多少風光到底天各一方
彼時還年少單純乖張
初吻的舊操場夕陽昏黃
喜歡多簡單隻想一起慢慢蕩
誓諾言拆言若惜忘心昔心亡
我們曾經說好告別一顆心嘗試成長
以爲拖着一隻手可以一直到地老天荒
峰迴路轉於江湖相忘
歲短念長回憶成了模糊的癢
釘在舊日夾縫照片後綿延的癡想
我才發現你竟是我無法癒合的一道傷
】
楚墨琛偷瞄歪着頭聽歌的深深,忽然希望,這場堵車可以很長,很長……
晚上11點,深深接到終滕光電話。
“我在高速公路上呢!還有兩個小時纔到C市!”深深沒好氣地對着滕光抱怨。
“C市?你怎麼突然跑到那去了?!”滕光驚得忘記本意。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害得我想下車都下不了!”深深邊說邊瞪旁邊駕車的楚某人。
後者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地壞笑,讓你幾個小時下不了車,正是目的所在啊~
“你到了給我電話,我去接你~”滕光咬着牙說。
“太晚了,你明天不是還有通告麼?我自己看看能不能做長途客車回來。”
“不,我去接你,要不我這就往那邊去~”
還未等深深說話,楚某人已非常理所當然地抽過電話對滕光道,“她跟我在一起呢,明後天就帶她回去,我會通知行政部幫你再配一個助理的。”
深深發急地要搶回電話,他卻已然按下結束鍵。
“你搶我的手機幹什麼!?”
“關心員工啊~”
滕光對着響着“嘟嘟……”聲的手機發了好一會兒愣。
“爲什麼要給他再配一個助理?!”深深怒不可遏。
“你不喜歡我是不是?”
“啊?”他怎麼總是答得驢脣不對馬嘴的!
“之前不是說和我不算接吻麼?那就是說不喜歡我是吧?”
深深氣得說話直結巴,“誰喜歡你!誰要喜歡你!?”
“你能保證永遠不喜歡我麼?”
“切~”
“你確定?”
“確定!一萬個確定!”
“恩,很好。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助理了。”楚墨琛用餘光瞄她一眼,說得輕鬆自然。
“什麼?!”
“怎麼?”
“我爲什麼要做你的助理。”
“因爲你是我們公司的員工,而我正好缺少一位女助理。”
“爲什麼是我啊?!”
“我最怕的就是女助理喜歡上我,你不是不會喜歡我麼,給我省了好多麻煩~”
深深恨不能上去捏那張妖孽臉,“你這個自大狂!我已經是滕光助理了!”
“你是他的助理之前,先是我們公司的員工,當然可以任我調配了,要不要給你看合同?”
氣得一句話也不想說,她真以爲自己已經對他的無恥夠淡定了,沒想到他的無恥一直處在上升階段……
“我怎麼樣才能不做你的助理?”
他的一雙勾魂眼笑得不能再彎,“除非你愛上我~承認你愛我,我就不勉強你。”琥珀色的眸子帶着邪魅的戲謔味道,“要承認麼?”
深深狠狠地捶了自己包n下。
“很好,繼續保持,千萬別愛上我~”一朵玫瑰般的笑在他嘴角綻開。
拜事故所賜,深深和楚墨琛用了整整七個小時纔到C市。
深深累得脾氣也沒了,努力撐着打架的眼皮,看一邊依然神清氣爽的楚墨琛,心想這人真是名副其實的妖孽啊妖孽。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剛洗個澡準備睡覺,門鈴卻一聲緊一聲慢地響。
貓眼裡看,果然是笑得分外妖孽的楚流氓。這傢伙也剛洗完澡,頭髮一小簇一小簇立着。
琥珀色的眸子亮亮的,眼底有光。襯衫領子微溼,胸前釦子散漫地開了不只一兩顆,露出泛着水光的結實胸肌……
戒備心升騰而起的深深,一下子清醒了一半,不敢給他開門,“你,你有什麼事?”
“突然手頭有工作,有事要商量。”
“不能明天再商量麼?”
他面無表情道,“不能。”
聽他聲音還算嚴肅,深深乾咳兩聲,“那你把衣服穿好。”
“我這不是穿着呢麼?”
氣得深深乾瞪眼,你平時出門也這麼穿麼!好在隨身的包裡有替滕光準備的外套,深深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給他開門。
“你穿這麼多不熱麼?”
“不熱~”
楚墨琛也沒再問,把手裡的文件往桌上一攤,對深深道,“去買點吃的來。”
幾個小時未進食的深深也餓了,大半夜好不容易買了吃的,楚墨琛卻莫名其妙地無視眼前的食物,勾着嘴角道,“深深啊~我餓了~”
深深一邊往嘴裡塞麪包一邊指桌上一大堆吃食。
“我是說~我餓了~”他緩緩站起身,讓她完全深陷於他所製造的陰影中。
“你……你要幹什麼?”深深本能地往後退,卻發現無路可退。
楚墨琛往下又解一枚釦子,“我要吃東西啊~”
深深嗓子發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值得信服,“絕對不好吃,絕對很難吃~”
“平日裡看來乾乾癟癟的,今天卻格外美味的樣子~”他的臉已然離她只有不到一尺遠。“餵飽上司,不是助理的職責所在麼?”
深深腦子裡嗡嗡地響,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潛規則?!
那張貼近的臉,和那呼在她臉上熱乎乎的氣流,還有向她伸出的那隻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咬牙,迎頭而上。
她的頭頂狠狠撞向他的腹部。
“唔”楚墨琛吃痛地悶哼一聲,不自主地向後倒退了兩步,右手抓着……一包剛纔放在窗臺上的乾脆面……
愣了三秒,深深知道自己又闖禍了。
“我吃個乾脆面你意見這麼大?”楚墨琛一手捂住腹部,難得地皺起眉問她。
“我……”
“還是你又想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趙深深很吃癟地不說話。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