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一回寢室就遭到三個女人圍攻,痛心疾首地表示會一五一十地坦白從寬,實際上卻只言簡意賅地講了她和楚墨琛的種種過往。
“爲什麼我覺得不像你自己說的那麼簡單,趙深深你從實招來,你們不會在交往吧?”季瑤雙手叉腰,極女王地質問。
“滕光好可憐,在那邊辛辛苦苦地比賽,老公你卻在外面偷漢子~”阿殘只顧着拿深深開涮,沒注意正在抹眼霜的溫玲手停在空中。
深深嘴角抽了抽,偷……偷漢子……,“阿殘,虧你想的出來。再說怎麼又扯到滕光那去了,你們這羣人,我真服了……”
“得啦!看楚老大拉你上車那個架勢!哪裡像你說的只是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季瑤不依不饒。
深深拍桌子賭誓,“我跟他真的沒有什麼,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少緋聞,他這人對所有雌性動物都一個樣。”
這話說了不超過兩天,有快遞來送了一個禮盒外一大束向日葵。
開得燦燦的金黃色花朵密密叢叢地紮在一起,於收發室窗臺上十分顯眼,東來西往的人都要看上一看。
所以當深深回來被宿舍大媽叫去簽字的時候,受到了隆重而盛大的目光洗禮。
深深莫名其妙地拿着花跟禮盒上樓,到了宿舍另外三個女人的尖叫響徹走廊。
“啊!這個居然是你的!”
“誰送的!誰送的!這麼大一坨花!”溫玲尖叫。
深深茫然,“我也不知道是誰。”
“不是滕光那小子吧!終於開竅了?”阿殘喜滋滋的說,一邊溫玲動作一滯。
季瑤“啪”地打開盒子,裡面竟然是件小禮服,抖開。
“好美哦~”阿殘不禁叫出來。
一張卡片飄到地上。
季瑤撿起來一看,立時指着深深鼻子河東獅吼,“趙-深-深!你可以去死了!你還說你們倆沒什麼!這個分明是楚墨琛送的!”
深深拿了卡片一看,簡直天雷轟頂。
【親愛的深深,希望你喜歡。
墨榪
深深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扶着牆往外走。
“你要去哪!還不快解釋清楚!”季瑤在她身後喊。
深深無力地回頭,“我去洗手間吐吐再回來。”
“怪不得老公開始像個女人了,戀愛的力量無窮啊。”阿殘重重點了點頭。
“你想讓我吐血是麼?”深深無語,就算是戀愛的力量,那也是因爲晴川啊……
“來來來,快來試試呀!”季瑤抓住深深就往後拖。
“喂!我自己會脫衣服!”
季瑤纔不理深深抗議,一通扒套擠拽之後,大家看着改頭換面的深深交口稱讚。
“哇!楚老大真會挑衣服。”
“這腰身~這屁股~”
“喂!熟歸熟亂摸一樣告你非禮呀~”深深無辜地護胸。
“胸口的褶皺處理,可愛之餘顯得至少大了一個cup呀~”
“真的很適合老公呢~配短髮也不覺得不搭。”
“就是~太會挑了!穿這身可以迷倒一大片~”
深深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不得不承認,看上去,確實……很不一樣……
不過無功不受祿,她幹嘛要收這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深深不顧衆人抗議威脅,堅決三下五除二地換了衣服,給楚墨琛打電話,“你什麼意思?爲什麼送我衣服?”
“爲什麼我的師長告訴我,別人送東西應該先說謝謝來着?”楚墨琛帶着笑意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我不要這個,你拿去送別的女人吧。”
“那太難了,不是所有人身材都像你那麼幹癟啊。”他語氣裡的戲謔讓深深恨不能沿着電話線爬過去掐死他,“你不要就扔了吧,不過……我想你最近應該用得着。”說完自顧自掛了電話。
深深氣得乾瞪眼。
寢室裡的三個勸她,“哎呀,人家送你衣服你就收着嘛,又不能毒死你~再說穿上這麼好看這麼適合你,一看就是專門爲你挑的,深深你多有福氣,做人要惜福,懂?”
深深內傷得反擊不能。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好高興地說,“這衣服送的太是時候了!”
其他三人一愣,只覺得她高興得有點奇怪,到底哪裡奇怪又說不出來。卻見深深口中唸唸有詞,“我的模板,我的模板!”迅速拿着衣服跑到自己桌前抄起剪子。
季瑤最先反應過來,“你要是敢把它拆了我就把你拆了!”
溫玲欲哭無淚,“老公,你行行好放過它吧……”
深深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少廢話,今天就拆它!
季瑤一個箭步衝上去搶過裙子,誓死捍衛狀,“這是楚老大送給你的!”
“給我了就由我處置,哎呀,拆完我會縫好的啦!”
“你去死!就你那動手能力!你當我會信麼?”
……
深深雖然在設計圖方面很優秀,這個動手能力麼……確實……咳咳……
季瑤三人齊齊站在深深身後爲一件美好小禮服的逝去默哀。
“你們不要一臉沉痛麼,它現在雖然被分屍,但過了兩週會重生的。”深深兩眼冒着兇光,舔舔嘴脣,一邊挑線頭一邊安慰身後的三位。
“它重生以後應該就被毀容了……”
被“監禁”的滕光難得來了個電話告訴深深自己作爲電話十強選手要跟公司籤一個爲期三年的約。
另外公司給十強辦了歡迎party,可以帶朋友,希望她能來。深深又問能不能帶阿殘她們。滕光笑說,“當然,”極不自然地補了一句,“那什麼!記得穿得漂亮正式點!不要丟哥哥我的臉啊!”
怪不得楚墨琛送她衣服說近期內應該用得着。
可惜到了歡迎party深深還沒做好禮服的模板,那件被分屍的禮服自然也穿不得。
於是被季瑤硬套了一條溫玲的裙子去了。
Party很熱鬧,這是男生們正式閉關前的最後狂歡。
接下來的幾周,他們會進入幾乎全封閉式的管理,電話都沒機會打。
滕光幫深深她們介紹其他選手,幾個女生興奮得不得了。
阿殘握住人家的手,差點把筆拿出來做採訪,季瑤到處跟帥哥搭訕,幾個笑話逗得大家鬨堂大笑。
溫玲只是站在滕光身後,偶爾和他笑着說幾句話,對於其他人,倒興趣缺缺。
深深來之前被季瑤抓着弄了頭髮畫了淡妝,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刷了睫毛膏後很有電眼效果,在派對上格外吃得開。滕光見到深深,依然要話裡帶刺,“從前有一個公主……”
深深早已習慣,自己接,“叫太平。”
滕光笑上幾聲,抿抿嘴沒說話,怔怔地看深深轉身往另一處走,溫玲叫他,他才發現自己出神很久。
深深正和一個男生聊得開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摟了肩膀。
頭也沒回便把那隻手扒拉下去,忽然發現剛纔對面和自己談笑風生的男生臉色一僵,不說話了。
深深回頭。
楚墨琛?!
後者又自然地摟了她肩膀,深深覺得四面八方全在看着他們倆。正在猶豫要不要把那隻手再拍下去,墨琛已經湊過來無限曖昧地對她耳語,“怎麼沒穿我送你的衣服?”
深深立刻站得筆直。
她把衣服拆了用來研究模板……
滕光驚詫地望着楚墨琛放在深深肩上的那隻手,緊着嗓子道,“楚總……您……認識深深?”
“呵呵,不但認識,而且很熟呢~”說着對深深低笑,“是不是啊?”
深深真不懂這人到底又想幹什麼,訕笑道,“哈哈,其實也不是很熟啦,啊哈哈,一般小熟一般小熟。”
楚墨琛笑,“哦?既然深深說小-熟那就小熟吧。”說着摟肩的手換到深深腰上,把她往人少的地方帶。
不明真相圍觀羣衆集體遠目,看來不是一般熟啊……
深深只覺血氣全往上涌,這回跳進黃浦江也洗不清了……
看着楚墨琛那張妖孽臉氣不打一處來,暗想看我到牆角畫平行四邊形詛咒你。
被楚墨琛帶離人羣,深深感到腰上的手又緊了緊,無奈地心一橫,擡起眼,用只楚墨琛一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很真誠地說說,“其實我把你送我的衣服拆了……”
楚墨琛的臉陷在陰影裡看不清楚表情。
“我用來研究模板……”
楚墨琛在她腰間的手明顯鬆了鬆。
“所以現在都是一片一片的了……真的,很對不起……並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她微微一側身,輕鬆逃開了那隻手。
果然這個世界上,最讓人難以接受的就是真相。
“沒關係,既然送給你,當然由你處置。”置身於陰影中的楚大人聲音聽來還算平和。
“恩……你放心,我會努力縫好的,呵呵呵,我是真的很喜歡……所以我才很好奇它是怎麼做出來的……呵呵呵……”深深眨着眼睛努力表示真誠。楚墨琛眼神陳黯,沒再說話,轉身走去和幾個主創聊天。
打發走楚墨琛,深深長舒一口氣,感覺到周圍投來的衆多好奇目光和近乎停滯的空氣,她回望過去,衆人又裝作沒事似的各聊各的好像全然沒在意。
完蛋了……深深心想。她到底是造的哪門子的孽啊?爲什麼惹到了楚墨琛這個魔星?
滕光一直遠遠看着兩個人在角落裡低聲說話,她嘴脣快要貼到楚墨琛耳朵上的親暱樣子讓他快要捏碎了手裡的酒杯。皺了眉,心煩氣躁地灌下去大半杯烈酒。他平時不怎麼喝,這會兒喝得急,立時滿臉通紅,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溫玲全看在眼裡,心裡又痛又恨,拍着他後背鼻子泛酸。可憐溫玲這孩子天生淚腺發達,生生咬牙忍住。
深深老遠聽到咳嗽聲,也過來拍滕光一下,“嘿!你不能喝就別喝嘛~怎麼了?”
“切,”滕光咳得眼泛淚光,嘴上還在扯,“有種你和我喝!”
“我現在真想喝呢!”深深拿過滕光剩了一半的酒要往嘴裡送,被滕光一把攔下,深深怒,“幹什麼!楚墨琛那個混蛋氣我就夠了,你還氣我!?”
滕光聽這話一愣,“楚墨琛?你們不是很好麼?”
“鬼才跟他好!”深深憤恨地握拳,“不是我說你老闆壞話,他這個滿嘴跑火車的討厭鬼!從來看不得我安生,要不是因爲你在他公司,我就應該當衆給他一拳!”
滕光知道深深不是矯情性格,看她說得這般言之鑿鑿,先是張着嘴發呆,而後臉上立刻簇出一團笑意,扎得身邊不說話的溫玲眼睛生疼。
又到了“好男聲通緝令”節目錄制現場。
十強的男孩子們站在舞臺上,衣着風格統一,細節處理又不盡相同。臺下粉絲尖叫聲爆棚。
這一次,每個人唱歌前要發表一通感言。
滕光說,創作是件快樂的事情。很多話,總是很難說出口。唱出來,好像就比較容易。把悲傷,快樂,難捨,挽留,抱歉和謝意,都寫在歌裡。對着那個人,唱這一首歌,希望他可以明白你的心。有的時候,覺得很多情緒不知道怎麼表達,聽到一首歌,發現自己想說的都在歌裡了。我也想寫出這樣的歌來。哪怕很小衆,但有一個人聽到,有了共鳴,就是值得高興的。每個人都有對自己來說特別的歌,特別的人。在這裡,祝福大家~找到屬於你的那首歌,找到屬於你的那個人。
他在唱《一個人一首歌》時,楚墨琛無意間轉頭,目光定在人堆堆裡,那個仰着頭的小腦袋。
那麼多女孩子密密匝匝,他卻總是能很快地找出她來。
這個世界變化如此之快,人心如此漂浮,他從未想過怎麼可能只對一個人一直專注,所謂的一輩子只愛一個人都是幼稚的小孩子在睜眼說瞎話吧?
這世上,真的有屬於他的那個人,那首歌麼?
不易覺察地嘆了口氣,又收回心神,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東西。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