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保牽着從白老頭那出來就一直紅着臉低着頭的程柳,走了半天也不見小孩擡頭,紹保咳嗽一聲“我說,你不是要看看鎮上啥樣嗎,低着頭就能看見了。”
還是不擡頭“餓了吧,想吃啥,咱倆現在有錢了,哥給你買。”
不說話“再不擡頭說話,我們就出鎮子了。”
擡頭看了眼紹保“哥,我餓了”
“想吃啥”
看着不說話的程柳,紹保帶着程柳來到一家看起來乾淨的飯館,飯館不大,屋裡就六張桌子,倒也坐滿了人,見來人,小夥計趕緊迎了出來“您幾位”
“就我倆”
“店裡現在人滿了,您不介意拼個桌吧”
“哪都行”
“好嘞,那您二位和我來”說完把紹保和程柳帶到最裡側的小房間裡,這倒還有個單間,是一張8人桌,此刻正做了四個人那,看樣子吃了應該有一會兒了。
“您二位坐這吧”拉過椅子讓紹保和程柳坐下“您二位吃點啥”
“你們店裡招牌的給我來四個”
“好嘞,還要喝點啥嗎”
“不用了,我外面倒是還有一匹馬和一條狗,你看着給喂點啥,一起算賬上。”
“行,那您二位稍等”說着轉身出了屋子。
看着夥計出了屋子,屋裡四個人中的一個張口說道“呦,大兄弟,咱倆可真有緣啊”
紹保聽着聲音耳熟,擡頭看到是前幾天在白老店前見到的二柱子“大哥,你也來吃飯那,我還想着要好好感謝你呢,可又不知道你家在哪,今天碰上了,那這頓可得我請”
二柱子笑道“幾句話的事,兄弟你有心了。既然今天又遇到了,那我就再跟你說幾句。你倆坐過來。”
看着二柱子神神秘秘的,紹保拉着程柳挨着二柱子坐下“大哥你說,兄弟我聽着。”
“你們可聽說南邊今年夏天又絕收了?”
“啥,又絕收了,這是啥世道啊,今年夏天再絕收就三季了吧”
“是啊,從去年夏天開始,到今年秋天,整整三季”
“那人可咋活呀”
“咋活也得活呀,南邊絕收,咱們這邊的糧價上漲,聽說有一部分正往咱們這邊遷徙呢,到這的時候可是大冬天了,房無一間地無一壟的,到時候才難辦。”
“不是還有政府嗎,能眼看着他們餓死凍死。”
“政府倒是不能,可架不住人多呀,他們又能咋安排,要我說恐怕得亂一陣子。”
“不能吧”
“能不能的,等着瞧吧,哥幾個要是信我啊,趁着現在糧價還不高就多存糧,冬天貓冬,能不出門的就不出門。”
聽了那哥幾個話,紹保倒是覺得,多做準備沒有壞處,他和程柳倆住在山裡,冬天幾場雪下來就得封山,進出也不容易,趁着現在多存些糧,倒也沒有壞處。
吃完飯,和二柱子幾個分別後,紹保帶着程柳去市場,一會兒去劉樹林家,咋地也不能空手啊,劉家一大家子人幫着忙了好幾天,禮也不能太輕了,樹林家還沒有分家,也不好買別的,就買一袋米、一袋面。
又跟糧鋪定了500斤大米、500斤白麪、油50斤、鹽50斤、500斤白菜、500斤土豆、20斤的罈子來15個,醃菜缸2個、裝五味子的絲袋子50條,老闆給抹了零一共是270塊錢,看着這個數字,糧鋪老版覺得這人是不是瘋了,咋買這麼多呀,就這倆人得吃多少年那,可到手的錢沒有不掙的道理,只要有錢,管他買多少。
一聽說要200多塊錢,程柳都驚呆了,拉過邵保“哥,你買這些細糧幹啥,玉米麪、苞米茬子這些就頂用,趕緊跟老闆說,咱不要。”
“你個小孩子懂啥,聽哥的,你不用擔心錢的事,咱守着一座山呢。”
看着剛到手的錢就這麼快就沒了一大半了,程柳都要心疼死了。就是這200多塊,一家人得攢多少年能攢這麼多啊。
說好了明天來拉貨,把給老劉家的米和麪放在馬背上,絲袋子放在揹簍裡,幾人朝着劉家村走去。
劉樹林家倒也好找,就在村子邊,本來還想進村後在打聽呢,剛進村子正好碰到在路邊玩的劉家小孫子,紹保還沒等說話呢,那小子轉身就跑,邊跑邊喊“爺爺,我大爺、大娘來了”紹保和程柳哭笑不等,跟着孩子朝院子裡走去。
劉家在村子邊,院子到也寬敞,正房四間,左右廂房各三間。還沒等進院子呢就聽劉叔說道“你個皮猴子,毛毛躁躁的,哪家的大爺、大娘啊,先把人領進來呀”
邵保感覺推門進院子“是我啊,叔”
“誒呀,是你們小兩口啊,趕緊進來,老婆子快出來,你看看誰來啦。”
“喲,是邵小子和侄媳婦啊,快進屋。”
這一頓吵吵,屋子裡的一大家子都出來了,衆人一一打過招呼,邵保又招呼着哥幾個把米、面卸下來,這才進屋。
打發走了小孩子,樹林、樹海媳婦拉着程柳進了東廂房老二家的屋子說悄悄話去了,留下爺幾個在屋裡說正事。
邵保說道“叔,我今天來是有兩件事,第一是,我又找了一批藥材,得用家裡的馬車,還有就是我今天聽來的消息,聽說南邊又絕收了,現在正有大批人往這邊來呢,不但糧食要漲價,恐怕得亂上一陣子了。”
劉大力磕了磕菸袋子“我倒是也聽說南邊絕收了,看來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這老天爺也不讓人好過呀,這才過了幾年好日子啊”
“叔,還得趁早打算那,這事咱們老百姓都知道了,那做生意的哪個不比咱們消息廣,我看這以後的糧食還不得一天一個價啊。”
“嗯,是這麼個理,多準備些也無妨,咱家人口多,大不了多吃些日子,也比沒糧吃捱餓好啊。”
“我也是這麼合計的,那您手裡的錢夠用不”
“正好你們兄弟都在,大侄子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們交個老底,家裡除了給三小子準備年後結婚用的50塊錢,這些年咱家存下的一共100塊錢,本來打算小三子結婚,我就給你們哥三個分家,現在看來,還不行啊,咱們一家子得把這難關渡過去。”
哥三個又紛紛表態,這個家還得老兩口掌着,這些年過下來哥幾個雖說也有小摩擦,可兄弟感情是真好,爹孃都在哪有分家的道理。
老兩口聽了這話,都欣慰不已。
邵保看着這一家子父慈子孝的心裡不是滋味,可事還是要說的“這100快也買不了多少啊,要不跟着我進山,也整一批藥材。”
劉叔說道“咋還能麻煩你,咱家地裡收來的苞米和土豆都在後院子裡堆着呢,以前每年都得賣點,今年也不賣了。咱再買2000斤苞米就行,石磨家裡就有,自家磨還不打眼。這兩天晚上沒啥事你們哥幾個辛苦一點,自家屋裡都找隱蔽地方挖上菜窖,就是以後真亂了,咱也能留點後手。”
聽了老爺子的話,邵保是讚歎不已啊,這可真是一塊老薑啊。
“叔、嬸子,要我說啊,小三的婚事提到年前來吧,和親家商量商量,咱們存完糧食就辦,要是真等到年後,不定出啥變數呢。”
劉老頭點頭“嗯,是這麼個理,忙完糧食,咱就到女方家說去。還有這事我得囑咐你們幾個一句。存糧這事除了自己岳家也別誰都說,世道一亂,說不定就給自己招禍了。”
幾個小輩都點頭應下。
商量完這些,也不過下午2點來鍾,未免夜長夢多,早辦完早利索,程柳留在劉家,邵保帶着哥幾個套車到山上拉五味子,老二老三裝袋,樹林跟着邵保往馬車上扛。100斤的袋子裝了15袋,衆人又都馬不停蹄的趕到鎮上。
過秤、去水,到手1200塊錢。走之前邵保又把聽到的消息告訴了白老,得到白老的一番感謝,外加一大包補身體的藥材,和兩個精緻的小盒子,說都是給程柳用的,藥是內服的,上午給的東西都用完後再用,盒子裡的東西,外用的,回家自己研究去。對着這老頭,紹保已經無力吐槽了。
出了白家,又去糧鋪把罈子、醃菜缸和一部分糧食運一趟回山裡。下山之後直奔劉家,劉家已經做好了飯菜,吃飽喝足,謝過劉家挽留的衆人,紹保把二郎神和三太子留在劉家,約定好明天一早在糧食鋪子見,紹保帶着程柳到鎮裡住旅店。
紹保洗漱好,就看見躺在牀上只露出兩隻水汪汪大眼睛的小孩此刻正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紹保覺得還得去洗個涼水澡。
這孩子可真是太能撩人了,簡直是自己的剋星,白天無比害羞,聽白掌櫃的說兩句都臉紅的不行,可到了晚上就變成勾人的小妖精了,自己本來就意志不堅定,再來幾次就得犯錯誤啊。
看着紹保轉身又進了洗漱間,程柳笑的眉眼彎彎,嘿嘿,早晚把你拿下。
紹保再出來的時候,小孩已經睡着了,紹保上牀把小孩抱進懷裡,萬分感慨,這就是命啊,自己晃盪了20幾年,本以爲以後的幾十年也是一樣的,壓根就沒敢想能找到愛人,可自己這是走了什麼運哪,碰到了小傢伙,先不說愛不愛的,這孩子是真心招人疼啊,抱緊小孩,在這個世上我們就是彼此的唯一,以後不管上山下海,只要你在,我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