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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第240章 六十年謀劃,只求一死!

242.第240章 六十年謀劃,只求一死!

第240章 六十年謀劃,只求一死!

原以爲斬斷了柳尊的根鬚,今夜最大的危局,便徹底過去了。

未有想到,柳尊根鬚斷裂之後所化的木屑,無火自燃,化作火光,纔是真正的手段!

“……”

林焰眼神恍惚,面色黯然。

他揮出這一刀之後,真氣耗竭,肉身疲憊,精神疲乏,已無力再戰。

眼睜睜看着眼前這數之不盡的火光星點,朝着自己匯聚而來。

然而卻在這一刻,耳邊聽到了嘆息之聲。

蒼老的聲音,顯得有些熟悉。

“不要怕,拿起你的刀。”

“……”

林焰恍惚之間,看着眼前出現了個老者。

他記得這個老者,當初第一次進入內城監天司,就是這個老者,口口聲聲地辱罵監天司指揮使是個老廢物。

後來老者贈了一件寶物,替自己重新煉製佩刀。

當時老者自稱已死之人,無名無姓。

“我來赴死了。”

老者面對着林焰,蒼老而枯槁的面容上,露出了極爲複雜的笑意,有着一種終於得以解脫的神態。

轟隆!!!

數之不盡的火光,盡數匯聚在老者的背上。

他擋在了林焰的身前,沒有讓任何一點火光,落在林焰的身上。

他枯槁如樹皮的臉上,逐漸變得扭曲,眼神變得幽深。

但他仍是輕笑了聲,說道:“似我這般腐朽的老怪物,註定是無法再爲人族效力了,往後的時代,該交給你們了。”

他眼神有些恍惚,嘆息着道:“六十年前,我的師尊,替我遮風擋雨,以命庇護。”

“我這一生,錯過很多事,也做錯很多事。”

“唯獨守護高柳城這件事,我不敢做錯任何一點。”

“苟延殘喘六十餘年,等的就是今日。”

“身爲人族,我盡力了。”

他聲音落下,微微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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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的身後,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是高柳城監天司的指揮使大人。

“老兄,今日先走一步,用不着多久,我便來陪你。”

此刻指揮使大人,獨臂高舉,手持長刀,悍然斬落下來。

林焰張了張口,似要說些什麼。

便見指揮使的刀,斬在了這老者後脖頸處。

世間的一切,似乎都僵滯了下來。

轟地一聲!

卻見老者渾身氣機爆發!

他臉色變得猙獰,面前的林焰被氣機掀翻,拋出數十丈遠。

而身後的指揮使,這一刀竟然只是斬入皮肉半寸,就無法再落分毫。

“糟了!柳神的‘劫燼火種’,比預料中更爲濃郁!”

指揮使心中一沉,下意識就要取出靈符。

但他臉色,頓時蒼白了下來。

因爲陸長生親制的那一道梧桐神符,已經被他用掉了。

先前爲了救出林焰,他已經燃了靈符,砍在柳尊根鬚之上,從而讓萬千絲線爲之震盪,幫助繭中的林焰脫身。

此刻,靈符用盡,以他的力量,竟然斬不下這位老友的肉身了。

“不過如此!”

便見老者面露冷色,伸手一揮。

指揮使宛如一道流光,被拍飛了出去,砸在外南城牆之上,塌陷了一大塊。

縱然是以他的修爲及體魄,都在這一刻,骨斷筋折,血肉糜爛。

他張口吐出血來,強撐着要站起來。

就見那老者,轉身過來。

一步踏出,已至城牆下。

這一掌按落,便要將指揮使的腦袋,打入胸膛之內!

眼看指揮使,無力抗衡,在這一刻,便要徹底身死。

卻見老者渾身僵滯,面容之上,有着極爲扭曲的神情。

時而瘋狂、時而痛苦、時而悲傷,旋即都化作了一聲怒吼。

“殺了我!”

“……”

指揮使掙扎起身,卻頹然坐下,口鼻溢血。

他不由得朝着臨江坊的方向看過去。

如果此時此刻,還有人能夠斬殺這位承載了柳神法力的老兄弟。

那就只有陸公了!

但陸公只有一擊之力,先前已經施展到了林焰的刀光之上!

今夜謀劃,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終於將劫燼的火種,盡數拘禁在這位老友的身上!

只要斬了這位老友,便能完成這多年以來的謀劃!

難道臨至此刻,終究是要功敗垂成?

就因爲自己沒能剋制得住,提早用掉了陸長生那一道神符?

“換刀……那把刀……”

老者渾身僵滯,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在掙扎之中,緩緩跪倒在地,低沉着道:“照夜……”

指揮使大人聞言,怔了一下。

便見不遠處的林焰,拖着疲憊的身體,拾起一把刀,踉蹌着走來。

“快!”

老者發出沙啞的聲音,然後艱難地伸出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頸。

他強迫着自己的頭顱,抵在地上。

從而將後脖頸,完全露了出來。

林焰不斷地喘息着,忍受着肉身與精神的疲憊,無盡的睏倦,宛如黑暗的潮水,不斷洶涌。

他的眼皮,彷彿有了千斤重,幾乎睜不開。

他每一次喘息,都粗重得似乎要用盡所有的力氣。

每一步都似乎極爲遙遠。

終於,林焰來到了老者的身後。

他極爲費力地舉起了刀,顯得極爲沉重。

體內沒有真氣。

肉身依舊疲憊。

“前輩走好!”

林焰整個身子,都壓了下去。

這一刀,與其說是他自己揮落下來的。

不如說是這把刀本身的重量。

鋒刃銳利,落了下去。

落在老者的脖頸之處。

彷彿落在了一塊豆腐上面。

輕而易舉,切了過去。

刀斬過了脖頸,然後徑直斬在了地面上。

氣氛變得極爲凝滯。

“……”

指揮使大人看着眼前這一幕。

林焰握着刀,人已倒在了地上。

而這位老友,依然跪在那裡。

頭顱動了動,似乎想要擡起頭來,跟自己道別。

卻在這一刻,頭顱從脖頸處,掉落下來,滾了兩圈,來到了自己的腳邊。

無頭的屍身,倒落下來。

脖頸斷處,鮮血噴涌。

大事已成!

但指揮使的眼神之中,卻沒有半點的喜色。

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口鼻中鮮血再度涌出,竟只能發出低聲的嗚咽。

——

西南方向。

辰龍的眼神,變得頗爲複雜。

他沒有料到,出身於高柳城的無常,竟然真的敢對柳尊揮刀。

“這一次,在殘獄府的古老淨地當中,得到了幾卷關於古老時代的記載。”

“那個時代,人族的領袖,至高無上,稱爲帝皇。”

“帝皇爲君,君即爲父。”

“上面記載了一些典故,爲君父者,只一道旨意,就能讓臣子,甘願自絕性命。”

“當初我獲悉柳尊的心意,便決心要爲神尊效力,萬死不辭。”

“本以爲無常,也應該是如此。”

“未想他竟然敢對神尊揮刀!”

辰爺面色冰冷,緩緩說道:“此人,是無君無父之徒!”

“這種人,沒有敬畏之心,他遲早要凌駕於整個人族之上,從而權勢薰心,將來必定迷失本性,註定是失控的下場!”

“他目前是我們的對手,但不會是長久的對手!”

“他這樣的人,在人族當中的時日,也不會過於長久!”

隨後,便見辰爺揮了揮手,嘆息說道:“罷了,該走了。”

“這……”

朱奇低聲道:“就這麼走了?現在上去,也許能殺了他們!”

辰爺平靜說道:“神尊的力量已經被斬掉了……此刻柳尊神廟,重新掌握了神尊的本體,若是再近前去,極有可能,會被廟祝請動的神尊根鬚,打成齏粉!”

朱奇聞言,心中震動,不敢多言。

他看向前方,有些遺憾,低聲道:“如果剛纔,咱們前去營救?”

無常揮刀之後,本以爲火種會盡數落在無常的身上。

未想被那老傢伙,給截住了。

老傢伙非但給無常遮擋住,更是以自身拘禁劫燼火種,願以一死,來滅此火種。

“其實,就算得不到無常,能夠將那老傢伙帶走,也算不錯了。”

朱奇低聲道:“他身上,畢竟有最強烈的火種!”

辰龍微微搖頭,說道:“他只是一個藏了六十年的‘器皿’,用來容納火種的!這個人,無法成爲我劫燼的一員!若是救下他,將來他對我劫燼,就是滅頂之災!”

——

觀天樓之上。

觀天神鏡的景象,恢復如初。

象徵着無常和指揮使的光芒,極爲黯淡。

就連陸公的光芒,也在閃爍不定,逐漸昏暗。

“柳神的意志,被斬掉了。”

十二廟祝長出一口氣,看向另外一側,道:“辰龍走了,還好……”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靈禾沉默了半晌,終於出聲問道。

“大廟祝應該已經解開枷鎖了,今夜的籌謀,爲師只是奉命行事,只知曉自己所負責的這一部分。”

十二廟祝搖頭說道:“完整的佈局,是他與陸公商議,涉及到梧桐神廟大廟祝陸長生,以及監天司指揮使……等他們來了,就能理清這來龍去脈了。”

靈禾姑娘問道:“所以今夜謀劃的事情,算是成了嗎?”

十二廟祝應道:“成了一半。”

靈禾問道:“另一半呢?”

十二廟祝指着象徵着陸公的黯淡光芒,說道:“原本應該成了,但現在……只怕難了!”

“嗯?”

就在這時,師徒二人,都不由得朝着觀天神鏡之上看去。

象徵着無常的光點,竟然在閃爍之間,不斷壯大。

竟然是在以極快的速度,恢復着真氣。

眨眼之間,就已頗爲明亮。

——

高柳城,南門以外。

一片狼藉,土地起伏,碎石泥土。

連城牆也塌了幾處,彷彿廢墟。

林焰只覺得,極爲疲憊。

肉身與精神,都在黑暗之中,無比睏倦。

但他終究沒有選擇沉睡下去。

斬殺了那無名的老者,他竟然獲得了九千五百四十七縷煞氣。

這是他覺醒神通以來,所獲的最大一筆煞氣!

而這一刀,卻也是他修煉以來,最是虛弱無力的一刀!

但他心中明白,剛纔那一刀,斬的不是那老者!

是劫燼的火種!

“加!”

林焰將煞氣添加在真氣之上,用以恢復。

有了真氣在身,肉身的疲憊與精神疲乏,都被壓了下去。

他握緊手中刀,緩緩撐起身子。

“……”

幾乎被打廢的指揮使大人,正嘗試着掙扎起身,便發現林焰已經站了起來。

指揮使的眼神當中,滿是錯愕與驚異。

“沒死就好。”

林焰見他還活着,鬆了口氣,卻低頭看着這一具,已身首分離的屍體。

對方替自己承接了劫燼的火種。

又不斷掙扎着,避免發狂。

更是將腦袋低了下去,讓林焰的刀,落下得更爲順利。

他爲了求死,費盡了所有的氣力。

“他不是爲了求死,是爲了守護高柳城。”

指揮使大人嘆息道:“當初他贈伱的隕金,極爲珍貴,本以爲是看重你,想要替你解決血煞神刀的弊端……現在看來,他是害怕今夜出現意外,多準備了一個能殺死他的手段!”

先前指揮使的刀,沒能砍下這老者的腦袋,因爲劫燼火種的力量,擋住了刀鋒!

但是這照夜寶刀,在煉製之時,乃是經過了老者體內的真火。

刀上有老者的氣機!

所以照夜寶刀,對這老者而言,不算異物。

刀鋒斬落之時,就如“自身血液”,歸流於本身,因此沒有驚動劫燼火種的力量。

所以這一刀,哪怕林焰已經力竭,仍然斬落了老者的腦袋。

指揮使有些自嘲之意,說道:“他爲了今次赴死,還真是殫精竭慮,用盡了謀劃。”

“這位前輩是誰?”

“柳尊神廟上一任大廟祝的首徒,如果不是當年禍亂,他應該是這一任的大廟祝。”

“我記得監天司裡,關於柳尊神廟的機密卷宗,裡邊好像有他,但記載的是神廟叛徒?”

“當年的上一任大廟祝,也是這麼死的……不一樣的是,當時全城禍亂,死在衆目睽睽之下!”

指揮使嘆息說道:“涉及柳尊,以及劫燼的根源,便也只能對外宣稱,他是神廟叛徒,弒殺恩師,妄圖篡位……”

“所以他老人家,是一個在六十年前,就死了的叛徒?”

林焰面色複雜,低聲道:“六十年裡,生不如死,所以今日一死,便是解脫。”

指揮使緩緩說道:“這六十年裡,他一直都在等着赴死的這一日!”

就在此刻,高柳城內,忽然闖出來一道人影,極爲慌亂。

“韓總旗使?”

二人都看了過去。

便聽得韓總旗使臉色蒼白,說道:“陸公氣機外泄,煉神之勢已維持不住,怕是要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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