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乾媽, 你乾兒子明天早上要產檢,你陪我去吧。”袁穗大大咧咧地打了一個電話給易江南。
“他親爹呢?”易江南很不爽地打了一個哈欠。
“去青島開學術會議了。”
易江南好象沒有回絕的餘地。
“婚禮那天我悄悄叫了盧永福來的時候你生氣了?”袁穗的聲音聽不去實再不象是打算道歉的。
“對!”易江南很乾脆。
“現在呢?”
“不生氣了,不過沒打算原諒你。”
“那就好, 不要對我太好, 免得我們家吳磊吃醋。”袁穗的眼睛笑得彎彎的。
“好象全世界只有你有男人一樣, 告訴你, 本小姐正式拍拖了, 以後少在我面前曬命。”易江南等着聽眼鏡打碎的聲音。
“是盧永福吧?不過你們的發展速度比我預計的快了一些。”袁穗的聲音有些困惑,聽得易江南臉色都變了:“你怎麼知道?”
“易江南別忘了,最瞭解你的人是我。你以爲我臨時起意叫盧永福過來僅僅是爲了看笑話嗎?我還沒有變態到那個程度。”
“當然, 你還爲了人家的大利是。”易江南冷冷地說。
“這個,當然, 你把這部分理解成爲勞務費就心平氣和了。呵呵呵。”袁穗的心情很好。
“說吧, 你的陰謀。”
“什麼陰的陽的, 纔剛剛開始拍拖已經上升到陰陽層面啦?”袁穗不懷好意地笑。
“少這麼齷齪。”易江南的臉還是不由自主地紅了一下。
“那你先回答我爲什麼要跟盧永福拍拖?”袁穗不答反問。做爲唯一一個一直旁觀自己暗戀鄭理的觀衆,易江南對於袁穗的攻擊顯得反擊乏力。
“那天晚上鄭理清楚明白地告訴我他要定周青青了。所以, 既然他選好了,而我又不能坐視周青青跟盧永福餘情未了的樣子不管,只有挺身而出幫鄭理把這個危險人物給料理了。”
“你覺得盧永福讓你料理,這正常嗎?”袁穗無比清醒地問。
“沒想過。”易江南打了一個呵欠。與老孃、鄭理以及牙齒無關的東西都很少值得她去花費精神研究的。
“你不怕這是一個陷阱?不怕他利用你?”袁穗的聲音聽起來不象在幫她擔心。
“沒想過。”易江南覺得眼皮快粘到一塊兒去了。袁穗還想再說明白一些好點醒這個沒神經的女人,誰知道電話里居然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易江南終於又睡着了。拿着電話半天沒有放下, 袁穗有點擔心自己那天是不是做錯了。那兩個男人都不是按牌理出牌的東西, 如今事情的發展已經不是自己設想的那樣了, 而且易江南的抗災害能力可能比自己預計的要低, 這次的藥會不會下得太狠了?難怪這兩天一直便秘, 難道多管閒事也會遭報應?
幾個星期以來,每天下了班易江南都會主動給電話盧永福約他去“拍拖”, 兩個人在一起待到晚上十點半,再由盧永福送她回家。因爲積壓的案子太多,有一兩次,盧永福沒辦法抽身出來應約,易江南就在姑婆屋裡每隔二十分鐘打一個電話過去(因爲電視節目是每隔二十分鐘播一次廣告),很多餘地問一句:“你在幹嘛?”
如此這般N次以後,盧永福單手按住額頭問:“易江南小姐,你不是在查我的勤吧?”
“對呀。”易江南咬了一口綠茶雪糕理直氣壯。因爲她確實需要落實盧永福沒有跟周青青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煩?”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很忙?”
“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我很忙。”
“哦,還好。”
“什麼還好?”
“沒有聽到別的女人的聲音,還好。你忙吧,BYE-BYE-”
“嘟嘟嘟……”電話忙音。拿着已經掛斷了的電話,盧永福有幾秒鐘的走神,這個樣子被人敲鑼打鼓地在乎着還是第一次,心裡有一處居然感覺有點酥酥麻麻的,這種感覺——不算太壞。
“RYAN,什麼人的電話?你居然笑了!”助理樑新民吃驚地問。工作被這三番四次的電話給打斷,沒想到這位冷漠薄情的上司非但沒發脾氣反而露出罕見的微笑,這種情況太怪異了。
“你養過寵物沒有?新民?”盧永福繼續很詭異地笑着問。
“沒有。”樑新民越來越迷糊。
“養一個吧,你會突然發現這個世界有很多驚喜……你剛纔說四號開發案怎麼了?還有,明天着手把飛達公司結束掉。”
“飛達?結……結束?!”樑新民趕快收斂心神,“飛達雖然最近幾年利潤增長是不盡如人意,可是之前做爲子公司十年來一直在公司的優良資產裡面排名前五的啊。”
“我給了一年的時間,他們沒有擺脫負增長的事實。”盧永福無動於衷,要不是樑新民清楚知道這個決定將讓一千多員工丟掉飯碗,看他的神情會以爲他只不過撣掉衣服下襬上的一粒灰塵。跟了這個主兒多少年了?九年?十年?樑新民還是沒辦法讓自己在那樣冷漠殘忍的鋒壓面前從容不迫。偷空感嘆一句:“這個男人越來越可怕了。”
爲了肚子裡的兒子,袁穗不得不改變了自己的生物規律,早早地爬上牀,努力與周公營造一種離牀更近的曖昧關係。好不容易說服自己亢奮的神經進入半睡眠狀態,誰知道電話鈴的聲音突然在空曠的公寓裡炸響,吳醫師上夜班,袁穗本不□□的睡意在不屈不撓的電話鈴聲裡伴隨頭皮一陣陣發緊,認命地抓起牀頭的電話,不管對面是誰,正想破口大罵,誰知道卻聽到電話裡傳來女人的哭聲。想到午夜X鈴的情節,袁穗嚇得頭髮一根根往上豎,手也抖了起來,乍着膽子唬了一聲:“誰!”
“是我,袁穗!”鼻音沉重,但是袁穗還是聽出來是易江南的聲音,差點跟着哭起來:“我的娘啊!你想嚇死我一屍兩命啊!”
易江南在那邊聽到這句話,由最初的嚶嚶聲一下變成了恐怖的嚎啕。
費了老大勁,袁穗才終於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雖然防賊一樣防着盧永福,但是易江南還是覺得不放心,男人與女人之間一旦發生化學反應,不管在一起的時間有多短,但力量是足以催毀萬里長城的,這是長期看偶像劇後總結出的結論。所以,雖然表面上看起來盧永福和周青青一點聯繫的珠絲馬跡都看不到,可是易江南仍然感覺到苦惱,在溫泉第一次見到時他們兩個之間那樣脈脈含情的樣子,反觀現在他們兩個之間斷得太乾淨了這才更加可疑。
大口喝着又酸又辣的米線湯,易江南很陶醉地眯起了眼睛。今天來吃過橋米線是她的主意。其實那些精緻的食物吃了幾天就已經有些膩味了,所以,今天她死拉活拽,外帶連哄帶騙地把盧永福掇弄到這間路邊小店還是很費了一些功夫,加上繞了幾圈才找到地方停車,盧永福的臉已經臭得快發酵了。
她纔不管那麼多,坐下,點了自己的那份,看盧永福木着臉想找碴兒的模樣,趕緊着幫盧永福點多了一份,於是便心安理得地只管等吃起來。
“喂,怎麼樣?味道不錯吧?很值得山長水遠地跑這一趟吧?”看到盧永福大口大口吃米線的樣子,易江南趁機想把自己摘乾淨。
“我這是餓的!”盧永福吞掉嘴裡的一口米線才冷冷地說。
“有飢餓感是好事呀!說明你身體的新陳代謝功能正常。”易江南抓起把刷子就開始粉飾太平。
“你打算什麼時候帶我回家正式拜見丈母孃呀?”盧永福的智商足以讓他立刻抓住易江南的痛腳。
“一碗不夠吃吧?要不要來多一碗?加點雲耳會很爽口,而且活血化瘀,生津止渴。”易江南殷情地遞上菜牌,把個小胸脯拍得山響:“今天我埋單!”
盧永福哼了一聲,手指停在那碗全店最貴的極品氣鍋雞下面,易江南發現那根手指色澤均勻,粗細適中,如果一錘子砸上去應該很有快感。
“袁穗叫我要小心你,看來我真的要考慮一下她的建議。”易江南一邊埋單一邊搖頭。
“爲什麼?”盧永福笑眯眯地問,笑得很慈祥。
“我幹嘛要告訴你。”易江南翻起一個白眼。
“做爲交換條件我會回答你一個問題。”
這個條件值得考慮。對住盧永福這麼久,說對他一點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易江南想了想點頭,“成交!袁穗說有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你沒道理會看上我。”
“袁穗對我們兩個的評價很中肯。”盧永福點頭說,“那你想不想知道答案?”易江南一點不肯上當:“這個答案要是送的我就聽。”
盧永福呼出一口氣,“好吧,送的。”
“慢着,我突然不想聽了。”易江南似笑非笑的表情非常欠揍。
“爲什麼?”盧永福忍住上涌的血氣問。
“你太想告訴我答案了,所以,我覺得這個答案一定很有問題,還有,你笑得太賤了,理智告訴我不要聽比較好。”說完易江南就往外走。
“易江南!”盧永福暴喝一聲。
易江南甜甜笑着回過頭,“這麼大聲幹什麼?我又沒有失聰……”話沒有說完,易江南突然整個人被盧永福抓了過去,嘴巴立刻被另一個柔軟的物體緊緊吸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易江南的身體被盧永福緊緊困住,嘴巴沒辦法呼吸,肺裡的氧氣越來越稀薄,滿腦子只有四個字“大難臨頭”!
就在易江南以爲自己這次真的要窒息而亡了的時候,盧永福突然放開了她,易江南毫無形象地張開嘴拼命地吸氣,不行,腦袋還暈着。易江南捧住腦袋□□了一聲,卻看到盧永福臉上的表情奇怪極了地盯住自己,眼睛裡滿滿的全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喂!這樣的表情算怎麼回事?!易江南的腦子終於稍微清醒了一些。
“青青!”盧永福失神的眼睛突然在易江南身後聚焦,易江南聽他這一叫,不期然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回過頭,這下真的嚇呆了,因爲看到周青青和鄭理兩個站在十步開外的地方看着自己,周青青臉上一個剛剛凋零的笑容支離破碎得無從收拾,鄭理就那個樣子站在原地看着易江南,眼睛還是當年窗臺外的那雙眼睛,眼神依然那麼清澈,但是裡面沒有溫度,一點點溫度都沒有。
易江南多希望自己能夠真的就此缺氧昏倒,背上再貼紙紙條“此人已死,有事燒紙。”
不過,看來自己顯然多慮了,鄭理並沒把她怎樣,只是眼睛終於有了溫度,卻滿是擔心地轉向了旁邊的周青青,一句話不說,很帥地牽起小仙女的手轉身走開了。
直到這一刻,易江南才反應過來,這間米線店是鄭理帶她來的,兩個人都愛死了這裡的香滑米線,可恨自已怎麼會心血來潮帶盧永福到這裡來,好死不死,還讓鄭理看到了自己被暴啜的一幕!好象每次跟鄭理在一起的時候不管怎樣的戲碼總有觀衆適時出現?腦子裡太混亂了,這個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易江南下意識裡只管向着盧永福英俊的臉上摔出一個弧度完美的耳光,然後轉身跑掉。
回到家,不知道爲什麼,易江南的肚子痛得要命,但是什麼藥也沒吃卻第一時間給袁穗打電話,剛纔那一幕對她來說實再是太刺激了,她的腦袋還是呈缺氧反應。
袁穗哀哀嘆了一口氣,不明白爲什麼每次她和易江南需要對方的時候,首先看到的總是插在她們心口上的兩把亮晃晃、光錚錚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