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賀家大宅住了一個晚上的賀景雲卻在第二天一整天都聯絡不到夏清芷,這種情況之前也有過一次,但這一次顯然狀況並不相同。
他們的關係纔剛剛公開,緊接着就被雙方叫回家裡都需要面對各自家庭裡的問題,所以賀景雲不得不擔心。
他甚至有了想要去夏家一趟的想法,就在第二天夜裡十二點多依舊還是聯絡不到夏清芷的時候,他有一度真的很想天一亮就趕去夏家。
可當他睜着眼睛真的迎來黎明的時候,這種想法被他的理智給打消了。
第三天他照常去上了一天班,在中午午休和晚上下班的時候又分別打了幾次電話給夏清芷,同樣都得到關機的提示。
晚上沒有應酬,徐達載着賀景雲回到公寓,在推開門的那一瞬間賀景雲就突然有一種感覺,而且非常強烈。
而當他看到屋子裡多出來的那一雙鞋子時,這種感覺被證實。
他壓下心中多出來的那種不知道應該被稱之爲什麼的情緒,一步一步走到臥室,裡面是一片的黑暗,且安靜。
已經明白現在狀況的賀景雲放輕了動作,只打開了一盞地燈,不算明亮的燈光幫助賀景雲看清了此刻正睡在他牀上的夏清芷。
一顆心總算是落地,那種安心的感覺強烈得讓賀景雲幾乎是始料未及,而且似乎並不是他以爲的那樣。
賀景雲慢慢走到牀旁邊,他也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這麼做,但他就是走了過去,甚至蹲了下來。
睡着的夏清芷美麗雅緻,就像個天使一樣漂亮的幾乎不真實,而且還帶着一份脆弱。
和她清醒時很不一樣。
最終賀景雲在夏清芷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然後便關上燈讓臥室重新迴歸黑暗,而他自己則去了書房開始工作。
工作起來的賀景雲也沒有注意時間,不知道多久之後書房的門被推開,夏清芷走了進來。
她的頭髮有些散亂明顯是剛剛睡醒,眼神透着慵懶迷離。
“睡醒了?”賀景雲擡起頭,在看到夏清芷的時候一邊問一邊摘掉了眼鏡。
“嗯,你還戴眼鏡?第一次見。”夏清芷隨手撥了撥自己的頭髮,還打了一個哈欠,自然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彷彿賀景雲之前那些擔心與掙扎都是他的庸人自擾。
“度數不高。”賀景雲隨口應了一句之後對着夏清芷招了招手,在她走到身邊時將她拉到自己的腿上摟抱着。
熟悉的溫度讓賀景雲覺得安穩,他幾乎有一種愛不釋手的錯覺。
“之前你去哪兒了,我一直聯繫不到你。”賀景雲的語氣依舊雲淡風起,一點都沒有將他之前的情緒透露出來。
“我不是爲了和你一起去參加那個慈善晚拍賣放了朋友的鴿子嘛,陪他們去了一趟日本。”被抱着的夏清芷十分不客氣的將自己的重量都放在了賀景雲身上,靠得很舒服。
“那怎麼沒告訴我一聲?”賀景雲接着問着。然而聽聞的夏清芷卻有些驚訝。
他們之前從來不會向對方彙報自己的行蹤,這一次顯然是比較不同的。
不過驚訝歸驚訝,夏清芷並沒有與賀景雲說這些,她只是笑着魅惑不已的反問對方:“你現在一天見不到我都受不了了嗎?”
她眼中的光芒在這時候閃耀到了極點,這是她故意爲之,她就是在散發自己的魅力。而賀景雲幾乎是理所當然的沒辦法抵擋,或者說是根本沒想要抵擋。
他就着擁抱的姿勢,十分方便的將夏清芷的頭壓過來。
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賀景雲的辦公桌上已經不剩什麼了,而夏清芷則被賀景雲重新摟在懷裡。
“日本好玩嗎?”賀景雲開口對夏清芷問着,聲音中都是饜足。
“不好玩,又冷人又多。”夏清芷嫌棄的撇嘴,接着又開口;“我餓了,有吃的嗎?”
“沒什麼好吃的,打電話叫外賣的。”賀景雲回答道。
“行吧,你打電話,我去洗個澡。”夏清芷說完雙手摟着賀景雲的腦袋在他的鼻樑上留下響亮的一吻之後,便從他身上下來去了浴室。
在夏清芷洗澡的期間賀景雲點了外賣,還特意要了夏清芷喜歡吃的八寶鴨,等到夏清芷洗好澡出來,正好外賣也來了。
可能是真的餓了,夏清芷還沒等賀景雲將一路送過來已經有些涼了的湯熱好,就先吃了起來。
“天冷,多喝點湯。”端着湯出來的賀景雲先幫夏清芷盛了一碗,然後才坐下吃飯。
夏清芷雖然餓,但她的食量並不大,吃不了多少東西就飽了,所以她沒用多久就撂下了筷子,端着賀景雲盛給她的湯一勺一勺慢悠悠的喝着,順便看賀景雲吃東西。
“很多人都喜歡日本的拉麪,但我就特別不喜歡,完全不覺得哪裡好吃。”夏清芷的胃裡暖融融的,舒服的她整個人都特別放鬆。
“你不是喜歡吃麪食?”賀景雲在吃飯的空檔說道。
“是喜歡。”夏清芷點頭肯定了賀景雲的說法,然後又接着說道:“但就是不喜歡拉麪。之前我在日本住過兩個多月,每次看到拉麪店外面排了那麼多人我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之後賀景雲又收拾了桌子,說是收拾也不過就是將所有東西都放到廚房等着明天阿姨來收拾。
等到他也回到臥室的時候,夏清芷正趴在牀上玩手機,聽見他進門用下巴指了指牀頭櫃,說道:“這個給你的,請用力的感謝我。”
聽聞的賀景雲順着夏清芷指引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牀頭櫃上放着的一份文件夾。他心中大約有了計較,所以當他打開文件夾看到裡面的東西時,倒不是特別驚訝,卻還是開口問道:“怎麼突然給我這個?”
“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夏清芷繼續玩着手機,頭都沒擡。
“所以呢?”賀景雲沒去問這個暫時還沒有對外公佈的消息夏清芷是怎麼知道的,這沒有半點意義。
“所以給你這個,都是我爺爺的老朋友,在商業也都算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其中有幾個我爺爺已經打過招呼了,後天還有一個派對,你和我一起去吧,我當面介紹給你認識。”夏清芷這樣說着的時候正好擺弄完了手機,隨手扔到一邊後,調整了一下姿勢改爲鑽進被子裡。
“好,我知道了。”賀景雲點了一下頭,然後拿着文件對夏清芷說道:“你先睡,我把這個送到書房去,然後再洗個澡。”
聽聞的夏清芷沒說話,她給賀景雲的回答是直接伸手關掉了臥室裡的燈。
將那份文件放到書房的賀景雲並沒有馬上離開,他坐到椅子上,抽出一支菸點燃,一邊慢慢的吸一邊看着被他放在桌子上的那份文件,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在上面滑動。
一切都順利的幾乎超越了他的想象,夏清芷也開始發揮作用,她所能給賀景雲帶來的助力足夠讓賀景雲站上另一個高度,而不再是默默無聞。
這本是一件高興的事情,可賀景雲依舊覺得心裡發空。
再次吐出一口由濃漸淺的煙霧,賀景雲的腦海中出現了那個身影,但就和這煙霧一樣,慢慢的就會消散,彷彿是在提醒着他,這只是他的想象,永遠都不再有可能實現的那一天。
一根菸抽完,賀景雲強迫自己清醒,他的目光終於從剛剛的迷惘中恢復。他去洗了個澡,雖然是冬天卻依舊將水溫調得很低。
從浴室出來之後賀景雲沒有去開燈,他在一片黑暗中憑藉着自己對這間屋子的熟悉程度摸索着來到牀邊,確認了夏清芷還是睡在她慣常睡的那一邊後,輕手輕腳的上了牀。
他很快入睡,卻做起了夢,一個他不願意去面對的夢。一直到他突然驚醒,才發現額頭上是密集的一片冷汗。
賀景雲用力的深呼吸,但這個動作似乎讓身旁的人察覺,從而轉過身來。
“怎麼了?”夏清芷的聲音並不算太清楚,那是被突然從睡眠中吵醒的含混。
“沒什麼,做了個夢而已。”賀景雲簡單的迴應。
“多大的人了,還做噩夢。”夏清芷沒有完全清醒的語調中帶着鄙夷,但於此同時卻又擡起手在賀景雲的胸口上拍了兩下,就好像是在哄小孩兒。
賀景雲被她的這個動作弄得苦笑起來,又有些無奈,卻正好沖淡了剛剛那個夢所帶來的不適感。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伸出手去摟住夏清芷纖細的腰身將她帶到自己的懷裡。半夢半醒的夏清芷十分乖順,就着賀景雲抱着自己的動作動了動,在他的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又睡了過去。
感受着夏清芷的溫度以及近在咫尺的淺淺呼吸聲,賀景雲的心中慢慢的就平靜了下來,並且再一次進入夢鄉。
這一次,他沒再做夢,終於得以睡得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