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屏山今天顯得格外熱鬧,一輛又一輛的世界頂級名車絡繹不絕的從山腳下駛過盤山路,向着山頂的方向駛來。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場面不爲別的,只是因爲今天是賀氏集團的掌門人,賀老爺子的生辰。
賀氏集團涉足房地產、高級酒店、連鎖百貨和娛樂產業等多個領域,其中最主要的博恆地產在國內已然是有着幾乎龍頭的地位,甚至在兩年前就已經觸及海外。
這樣的商業地位註定了就算賀老爺子本人已經公開表示今年的壽辰不想大肆操辦,要儘量的簡單,也還是有很多人前來祝賀。
往山上來的車大約在晚上六點鐘左右就基本停止了,在山上賀宅的大宴會客廳中隨着賀老爺子的現身,生日宴會正式開始。
賀老爺子的年事雖高,但身體硬朗,背脊筆直的根本不需要有人從旁攙扶,但就是這樣,身邊兒子女兒孫子孫女的依舊圍了很多人,陪着老爺子和幾個重要人物寒暄過了之後,才各自散開去應酬其他人,只留下老人的大兒子賀凱風在老人身旁照應。
賀氏企業經商很是有些年頭了,要真的追溯起來其中的故事足夠說上好一陣子。這就好像是一顆大樹,年頭久了,根就深了,盤根錯節的帶着那麼一份不足以爲外人道的身不由己。
華麗氣派的宴會廳,打扮精細的人們,冒着氣泡的金色香檳以及悠揚的音樂,還有耳邊不時傳來的或真誠或假意的寒暄耳語。
站在角落裡的賀景雲雙手插在兜裡冷眼旁觀的感受着這一切,修長的身形背靠在牆上的姿勢優雅又慵懶,俊美的臉隱在暗處,讓人看不清。
他從來都是這個樣子,自從八年前被接到這裡之後,他一直都是這樣隱藏在暗處,彷彿一個觀衆,看着身邊發生的一切。
這其實並不容易,先不論內在如何,光是賀景雲俊美帥氣的外表縱然他已經在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卻依然有不期然發現他的女性對他投來感興趣,甚至是示好的目光。
八年前,在他還叫做賀雲的時候,他是南方一個二線城市的普通少年,對於未來也和其他同年級的少年一樣擁有着迷惘。
但是突然有一天,他被告知那個在他從小的認知中就已經死去的父親原來還活着,並且將他帶到了這裡。
那一年他被改名爲賀景雲,隨了賀家這一輩的族譜,添了一個景字進去。
但是進去族譜之後就真的是賀家的人了嗎?少年已經長大,很多事情已經能看得懂。
就好比說賀家的傭人們叫其他少爺小姐會排着輩分,叫他們大少爺,二小姐,而到他這裡,就變成了景雲少爺。
再好比說他的那些叔叔伯伯,姑姑嬸嬸,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他們的眼神舉止,無處不在透露着他們內心的鄙夷和疏遠。
上一輩人的故事中有很多的細節都是賀景雲所不知的,他也不打算去一一細究究竟現在和他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人都在那件事情中扮演着怎樣的角色,和他的關係並不大,不管孰是孰非,都是當初他們自己的選擇,於賀凱風也好,於他逝去的母親楊秋也一樣。
賀景雲覺得自己大概是一個對十分親情淡漠的人,這一點和他的成長過程有關。他和他的母親楊秋並不親近,現在想來賀景雲覺得他的母親大約是有些遷怒他的。
不過與之相反的是現在的賀景雲卻很在乎他的父親賀凱風,或者應該更加準確一點來說,是在乎他父親賀凱風在賀家的地位,以及在老爺子心目中的比重。
老爺子一共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不過因爲賀家一貫的傳統,只有兒子才能涉足家族產業,所以賀景雲的這兩個姑姑一個是律師,一個是醫生,都在各自的領域裡做的非常成功。
而賀景雲的父親賀凱風是老爺子的大兒子,因爲是老爺子的第一個孩子,大抵老爺子心中還記得些當初初當人父的喜悅,所以對待這個大兒子總是有些不同的。不過因爲賀凱風生子比較晚,所以賀凱風明媒正娶的太太所生的女兒賀美怡也就是賀景雲同父異母的姐姐卻在第三輩中排行第二。
在賀家這個的大家族裡,能被老爺子稍微多看幾眼那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卻奈何賀凱風生性懦弱,又沒什麼生意頭腦,縱然老爺子有所偏頗,也難成氣候。
雖然因着賀凱風是老大,又因爲老爺子的關係,所以其他人明面上都給足賀凱風面子,但背地裡卻又是另外回事了。
光是賀景雲就偶然聽過許多次其他人對賀凱風的怨懟之聲。
但是這些都不要緊,無論是其他人的態度還是賀凱風的朽木不可雕,都沒有關係,賀景雲只要賀老爺子還在意賀凱風,這一點就夠了。
作爲一個擁有着尷尬身份,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其實本不該有太多的想法,可賀景雲並不是一個會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不僅僅想了,還想了很多,並且準備着要將這些都付諸於實踐。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賀景雲開始滋長了一份掠奪的心。也許是一天天這樣看着,又也許僅僅是因爲他體內天生就含帶的東西,總之,他開始不甘於只當個觀衆。他想要眼前的一切,都屬於他。
賀景雲信奉叢林法則,適者生存勝者爲王對於他來說就是理所應當的。所以他不會對自己的母親有太多的憐憫,因爲那在他看來就僅僅只是一個失敗者應該有的下場。
可憐之人,必定有可恨之處。
回到賀家的這幾年,拋去剛剛回來的第一年以及之後出國讀書的那幾年不談,在賀景雲從國外唸完書回來到現在一共兩年的時間裡,他做了很多事,但表面上他依舊是那個只會站在角落的,不聲不響的旁觀者。
賀老爺子隨着年齡的增長已經一點點的開始放手,這場豪門的廝殺也在一點點的拉開序幕。
賀景雲他是賀家長子的孩子,本應該在漩渦的中心,卻因爲一個私生子的身份而生生的被推回岸邊。
賀家從來都沒有公開的承認過他,這無異是別人低看他一眼的最有力依據。但是賀老爺子卻也在他學成歸來的時候將他放到了賀氏最爲主要的博恆地產中,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職位,但終究是能學到很多東西,也能認識很多人。
至於說剩下的,那就看賀景雲能做到怎樣的程度了。
賀景雲就像是一隻蟄伏着的眼鏡蛇,他的毒液和尖牙都被他藏了起來,融進了背景。他不是不會進攻,只是時機還不到,而他的毒液和尖牙也遠遠不夠銳利,他還需要一次質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