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司馬已經發現自己綁錯人了。
在死寂無人的廢車場破屋裡, 解開布袋看到裡面的那張臉時,他整個人都炸了。
怎麼回事?!
威廉不省人事躺在這。
司馬滿腹問號,意識到眼前這意味着什麼, 背部驚出了一層細細的薄汗。
腿發軟, 他好絕望。
他眼睛瞪得老大, 問之前負責去敲門的年輕人阿鴿。
“……你去叫人的時候找的不是蔣好仁麼?”
“就是蔣好仁啊。”阿鴿相當無辜, 一臉失措:“我叫的確實是蔣好仁啊!”
“……那現在算怎麼回事?”司馬指着威廉, 末了,禁不住情緒,對他咆哮:“怎麼回事啊!”
“我……”阿鴿着急, 實在不知道怎麼說好。
只聽,他身邊另一個名叫大聖的人幫話:“不會是這傢伙起疑, 不讓蔣好仁出來, 自己跑來會我們, 然後我們又沒看清楚,就……”
當時花園的光線極差, 他們又太過緊張,見人來,一個麻袋套過去,然後把人毆暈,根本沒想這麼多。
司馬覺得自己要完蛋了。
他緊揪自己的頭髮。
末了, 狠狠地搓了把臉, 實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好, 情緒無處發泄, 一腳踹翻了身邊的破圓桌。
現在再回去綁蔣好仁?
不可能。
威廉不見的事這會兒肯定已經通天了。
不會再有下手的機會。
將錯就錯, 挾威廉去要錢?
付錢的那個都在自己手上了,他能要到多少?
蔣好仁不過就一個被圈養的, 有個P錢!
再說,蔣好仁巴不得威廉死吧?
只要威廉出事,蔣好仁不但能夠自由,還能得到威廉絕大部分財產。
一想到自己做了件極愚蠢的事他就氣得不打一處來,正想要找地方撒氣,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還是阿貴。
他極其心煩意亂,實在不想花心力應酬他,掛斷後,阿貴又打過來,他煩得不得了,但知道自己是拒絕不掉的,只能接。
“你的目標是威廉麼?”阿貴劈頭蓋臉第一句便是質疑。
司馬本來就火大,聽了之後更甚。
他強壓下怒火,走出破屋去聽,答:“不是。”
“不是你綁他做什麼?你瞎麼?”
那頭的阿貴異常地暴躁。
因爲這事真的玩得非常地大。
這頭司馬一聽,繃不住了,立馬回懟:“我哪知道老天爺會開TM這麼大的玩笑!他自己送上門,自己活該好嗎?自己想死還要害我!他要不是一天到晚盯蔣好仁跟盯賊似的我還能把人擄錯了?”
他倆都氣得不行。
但是,現在不是指責誰對誰錯的時候。
兄弟一場,阿貴是真的不想看着司馬死。
那個找回儀器阿貴已經交出去了。
大叔也很明白地說過威廉那一方是絕不會報警。
這意味着他們只會通過自己的方式解決這次的問題。
如果他放任不管,等着司馬的就只有裹屍布了。
“他們已經知道你們在哪了。”
司馬的心猛是一驚。
但定一定神,他不信。
“你想騙我麼?你想要我就這麼把人交出來?”
阿貴一聽,氣又上來了,對他咆哮:“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麼的?他們已經知道你們在哪了!”
“問題是,他們怎麼可能知道我在哪?”
司馬同樣大聲。
他不信。
對阿貴,他心裡早已不復當年的信任。
阿貴極想把放追蹤器的事告訴他,但是嘴巴一張,話卻卡在了喉嚨裡,出不來。
他有自己的顧慮。
他如果說了,會讓他們之間僅存的那麼點點信任變得蕩然無存。
那以後,司馬這個人他就徹底拿不住了。
“蔣好仁剛剛找過我……”他改了話,壓下情緒,放柔了聲音,說:“他想在動手之前搞清楚這件事是否與我有關。”
阿貴的話驚得司馬冷汗直冒。
司馬開始動搖,恐懼更甚,但沒有接話。
“我倆兄弟一場,不管之前誰對不住誰,我不想你死,明白麼?”
這句是阿貴的掏心話。
好歹一起長大。
雖然之前發生了這麼多這樣那樣的事,但,在他的眼裡,司馬還是他哥,還是他母親最記掛的兒子。
“捨棄所有的人和事,逃吧,有多遠逃多遠,就當……我最後一次求你了。”
阿貴說罷,把通話切斷了。
眼眶很熱,心很難受,坐在車裡,這一刻,他真的差點哭了出來。
司馬那頭也開始信了。
因爲阿貴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
不可能是假的。
他默默放下手機,心裡惶惶,突然聽屋內傳來很大動靜,趕緊走去,卻不想,門一推,眼前所發生的霎地令他眼睛一下瞪大。
阿鴿和大聖都倒在地上,沒氣了。
腥紅的血,一滴一滴,自威廉手錶上垂着的鋼絲上滑下,滴落到地面上。
猙獰的臉上滿是笑意,冰冷的淺色眸子正如野獸一般陰狠地眈着他,咧開的脣輕輕碰撞着,威廉一字一字,問他:“說吧,你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