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日上三竿。
威廉早就已經醒來了。
卻一直賴在牀上,不願意起來。
好仁還在睡。
威廉的眼底裡盡是笑意。
他一手支着自己的腦袋,一手指腹輕點好仁手臂, 饒有興趣地端詳着好仁的睡顏。
若不是捨不得吵醒好仁, 他早就吻上去了。
迷戀地看着這張毫無防備的臉, 按捺自己心底裡的慾望, 異色的眼珠裡滿是翻滾的心緒, 禁慾系的冷俊帥臉忍不住越湊越近。
呼吸漸漸地有些不穩。
眸子裡有些猶豫,又寫滿了想要。
手指從好仁手臂上緩緩下來,沿着被面攀爬, 摸上了好仁的腰。
這時,房門外忽然傳來了聲音。
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
眸子轉向。
睡房的門緊接着也被推了開來。
進來的人腳步很輕, 走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威廉心裡有些抱怨, 眼底的笑意也沒了, 淡淡低聲:“怎麼?”
老管家甚知規矩,所以並未上前來, 而是在離牀兩米有餘的地方站住,也沒擡頭打量簾帳裡的人,垂着眼,聲音低沉有力,報:“來了一位客人, 貴~客, 他說要見着人, 不知道您是見他還是不見?”
“貴”字老管家語氣特地重了些。
威廉聽出來了。
眉輕微一挑。
對方說一定要見着人。
也就是說, 除了問他在不在還問了別的。
異色的眸子沉下來了。
他瞥向身邊這睡得正沉的人。
考慮了一會兒, 他輕微嗤笑,答:“見。”
客廳裡, 阿貴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纔等到迴音。
來傳話的僕人把他帶進了莊園深處,來到了泳池邊上。
又是這個泳池。
植被繁茂,棕櫚挺拔,葉色蔥蘢。
阿貴印象深刻,下意識看向泳池旁的涼亭軟鋪。
這次,輕紗挽在柱邊,軟榻上很明顯是空的,沒有人。
威廉如魚般正在水裡暢泳。
僕人請阿貴入座,而後爲他送上紅茶和小點心,阿貴在那裡坐等,一等又是一個小時。
他心裡闇火。
但是他沒辦法,只能耐着性子繼續等。
威廉連連遊了上10個來回。
累了,才上岸來,阿貴見狀,起身迎上去,還沒開口,就被老管家遞來的大毛巾打斷了。
阿貴因此瞥了老管家一眼。
再想開口,他卻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情。
威廉的鎖骨上有牙印。
到嘴邊的話再一次卡殼。
因爲,這牙印是新的。
阿貴看罷,擡眸,這才發現威廉不滿盯着他。
他知道自己這麼盯着別人身體看很不恰當。
尷尬扯了扯嘴角抱歉笑笑,他對威廉:“關於峻龍,我們老爺子真的非常希望能和你,和錢老坐下來好好地談一談。”
威廉的嘴角冷冷一提。
“你以爲他是誰?”
什麼?
阿貴眉頭一蹙。
他不是很明白威廉的意思。
威廉對他:“腦子!”
丟下這麼一句話,威廉便走了開去。
阿貴心裡火啊。
被怠慢,還被如此傲慢對待。
他想反擊,但是威廉到戶外花灑下衝澡去了。
眼看着,他又不好跟着。
他走也不是,繼續在這等也不是,挺難堪的。
身邊站着的老管家提點他:“蔣先生,我家主人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啊。”
什麼?
“你是說那句‘腦子’嗎?”
老管家看他怒氣衝衝卻沒懂,和藹一笑,對他:“您請回吧。”
他沒有打算留下。
臨走前,忿忿瞥威廉一眼,他問老管家:“他回來了?”
老管淡淡且客氣地對他一笑。
這是肯定的答案。
阿貴沒有再說什麼,走了。
老管家用眼神命僕人跟上,並目送他離去。
而後,把目光投到了遠處的威廉身上。
威廉是故意的。
故意在泳池這裡接見阿貴。
他就是想讓阿貴看到他身上的牙印。
老管家覺得他此舉挺幼稚。
因爲老管家沒在阿貴身上看到效果。
就連阿貴自己也覺得奇怪。
因爲,他也覺得自己剛纔看到的居然絲毫沒有帶起他的情緒。
爲什麼?
心裡不斷地問着自己這個問題,想了一路,待回到家,他發現蔣偉年和文浩已經回來了。
一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
蔡雲雅和蔣偉年都坐在那,文律師也在。
他走近去,只有文律師擡眸看他。
文律師剛想開口跟他打招呼,卻不想,蔣老爺子“啪”地一下把手裡看完的文件丟文浩面前茶几上,直接:“籤吧。”
“不是應該先等DNA鑑定結果嗎?”蔡雲雅問。
蔣老爺子擡眼:“這有必然的關係嗎?”
“當然有了。”蔡雲雅答他:“萬一不是蔣家的種呢,你要幫人養便宜孫女不成?”
蔣老爺子沒好氣瞥她一眼,想說那就先等等,卻不想,文浩更直接,拿過來大筆一揮,簽了。
文律師見狀,想要拿過這份離婚協議,打算改天找人往醫院送,文浩卻沒有給他。
大家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他把筆筒套好,放下了筆,才說:“我拿去吧,順便去看看孩子。”
這話令大家都很意外。
文浩對何馨蓉什麼看法大家都知道。
他也不像是喜歡孩子的人,居然會想要去看看那孩子。
蔣老爺子心裡雖有些驚異,但他深知文浩的性子,沒什麼值得多想的,點頭同意了。
末了,他老眼一轉,目光來到阿貴身上,問:“你今天沒回過公司?”
阿貴微怔。
他沒想到蔣老爺子忽然把注意力轉到他身上。
心裡慌了一把,他如實相告:“我去莊園找了威廉。”
“爸和我已經見過錢老了。”
什麼?!
文浩的話着實令阿貴意外。
阿貴看向蔣老爺子,蔣老爺子眉頭緊鎖,只聽文浩:“他不便和我們來往太多,以後峻龍的事,就由大哥來替他出面。”
那頓飯,蔣老爺子一筷子都沒動過,光瞪着文朗,滿腹的怨懟。
一想到以後的合作,蔣老爺子就感覺頭痛窒息。
但是,他卻又不能把文朗踢出局去。
因爲,錢老非常地賞識文朗。
家醜不可外揚。
而錢老他們又不能得罪。
阿貴聽來,總算是明白過來之前威廉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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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說:你以爲他是誰?
這還真不是想見就方便見。
他在莊園裡白等了那麼久,還受盡了怠慢,結果還是被文浩截了胡,他心有不甘,但是卻不能怎麼樣,想說什麼,蔣老爺子卻不想聽他說,站起身來,說:“累了。”
蔡雲雅一聽,也跟着起來了。
蔡雲雅陪扶蔣老爺子回房休息去。
文律師見狀,也說告辭。
客廳一下就剩下他和文浩兩個人。
不被重視,令他心裡極是不爽。
他目送蔣老爺子上樓後,目光回到文浩身上。
他說:“我一直都以爲你不會和我爭。”
聽到這話,滿具陰柔美的狹長雙目微微一眯。
文浩擡起了下巴,擡眼看着阿貴,問:“爭什麼?”
“爭坐氏國際的第二把交椅?”
“那你說對了。”文浩站了起來:“我真的沒打算跟你爭。”
這話令阿貴眉頭一挑。
阿貴嗤笑:“說一套做一套。”
“我說的是真的。”輪廓立體的臉龐上,薄脣飽含輕視,犀利美目瞥着他,文浩一字一句:“我要做的是第二個蔣偉年,而不是第二把交椅,情敵和對手從來都只有一個,是威廉,不是你。”
文浩的話令阿貴握緊了拳頭。
文浩知道他很生氣,但是滿不在乎。
菱角分明的嘴角微淡一提,他拿起自己那份離婚協議上樓去了。
阿貴回過頭來,看着他離去。
狠狠地眈着,那一瞬間,連殺他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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