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 裡面坐着的人也紛紛擡眼轉眸,瞥向這邊來。
這和蔣老爺子以爲的完全不一樣。
蔣老爺子以爲只有威廉一個人在等他。
可是,這裡面卻是六個人。
威廉坐在單獨的沙發主位上。
他正想把手中的茶杯放下, 聽聞門打開, 手上的動作一頓, 脣角微微一提, 卻是唯一沒有回頭的人。
在他左側的長沙發上, 坐的是威廉曾經爲蔣老爺子引見的錢老。
錢老聽聞門打開,眉微微一挑,轉眸瞅去, 一張胖胖的老臉似笑非笑。
新郎和新娘也在這裡。
文朗坐在威廉右側的長沙發上。
阿恩身着一身裹胸珍珠白魚尾婚紗,緊挨着文朗, 隨意地靠坐在他身側的沙發扶手上。
這些人都是威廉的陪客。
除此之外, 還有兩個局外人, 也是在這陪着威廉。
手鑿冰球放入到酒杯中,金黃的酒液掠過剔透不平的圓面, 老管家把準備好了的威士忌放到了好仁面前。
聽聞門打開,好仁也瞥了過去,但只是一眼,他很不屑地收回視線,拿過自己面前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喝完, 食指抹過被凍紅的脣。
他把杯子放回到原處, 老管家繼續爲他添酒。
沒想到來這還會見着他, 蔣老爺子的臉色一沉。
而他身後跟進來的蔡雲雅一見到文朗則是眼睛一亮。
文朗見到蔡雲雅馬上站了起來。
阿恩見狀, 也趕緊隨他站了起來。
他笑容可掬, 向蔡雲雅迎了過來,蔣老爺子怒目瞪他一眼, 別過臉去,阿恩倒是懂事,一上來就叫爸媽,蔡雲雅微微一怔,差點反應不過來,末了,尷尬笑了。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啊。”蔡雲雅欣賞她這一身妝扮,誇獎道。
“謝謝媽。”
阿恩能夠得到蔡雲雅的肯定,笑得像朵花一樣。
她與文朗對視了一眼,對兩老:“我和文朗以後一定會好好孝順您們的。”
這話讓蔡雲雅欣慰。
可是蔣老爺子卻沒有領情,而是徑直走了進去。
蔡雲雅和阿恩皆微怔。
威廉見蔣老爺子走來,授意他坐。
蔣老爺子對他一笑,而後,向錢老打招呼。
錢老點點頭,拱手對他:“蔣兄,今天你兒子大喜日子,恭喜恭喜啊。”
蔣老爺子瞅了文朗一眼,心情複雜。
他本想岔開話題,不想,威廉接話,對蔣老爺子:“今天我倆算是同喜啊。”
威廉這麼說,蔣老爺子眉一挑。
“我跟阿恩是自己人,她們倆喜結連理,我和你兒子以後是自己人,跟你也算是半個親戚了。”
威廉把老管家拿來放到咖啡桌上的空茶杯移到蔣老爺子面前,親自爲他倒上茶:“那以後,要請你多多關照了。”
威廉這話客氣。
蔣老爺子傾身,手扶了扶茶杯,算是對他此舉禮貌感謝。
原本要和威廉談的事情現在因爲人多而變得不合時宜。
他想請威廉和錢老借一步私下聊聊。
威廉看出了他的心思,率先開口:“今天是好日子,你是新家公,我們就不談公事了。你看可好?”
蔣老爺子眉頭一蹙,看向錢老。
錢老的胖臉上是一臉笑盈盈的,對他:“不是吧?你今天是頭一回當新家公,兒子娶媳婦,你還惦記着駿龍那點事呢?”
蔣老爺子挺無奈。
他倆都不願意談,勉強不來。
之後,錢老也沒管他,這一句那一句地和威廉嘮起嗑來。
蔣老爺子和錢老不熟,但礙於對方身份,只得耐着性子奉陪在那,聽着。
好仁背對着他們,獨自飲酒,看樣子是對他們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
可是,他耳朵豎着呢。
一邊聽,一邊默默喝酒,他算是明白了個大概。
蔣老爺子是通過威廉搭上錢老這個新任Quan貴的。
有個大項目,蔣老爺子也想參一腳,所以一直禮下於人。
駿龍……
好仁暗暗嗤笑。
錢老雖然不認識他,可他對他熟悉得很。
因爲在南柯夢裡,是他使計把錢老和何馨蓉一併拿掉了的啊。
想罷,感覺到視線,他眸子游移,瞥向了一旁正盯着自己的文朗。
文朗正陪阿恩和蔡雲雅說話。
蔡雲雅這婆婆挺好的,拿出了一套自己精心爲新媳婦準備的鑽飾,正在爲阿恩一一戴上。
文朗在一旁陪着,嘴角笑意滿滿。
他不經意盯向吧檯上的好仁,在好仁發現他後收回了視線,把目光重新投回到阿恩身上。
感覺無聊,好仁放下手裡把玩的酒杯,下了吧椅。
酒喝太多了。
他離開房間去洗手間,上完出來,就被文朗堵在走廊,被壁咚在了牆上。
“幹嘛?”
背貼着牆。
好仁眉一挑,擡起下巴:“你自己的大喜日子,想挑事啊?”
文朗嗤笑。
他湊近來,壓低聲音對好仁:“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誘人了?”
面對調戲,好仁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他想走,文朗卻不讓,他不耐煩,蹙眉回:“怎麼的?我最近性生活美滿,不行啊?”
說罷,他就想掙開來,卻不想,文朗忽然欺上來,一下把他懟到牆邊上。
見文朗想要強吻自己,他一下炸毛了。
一把捏住文朗的下巴,他忿忿把欺上來的臉推開去。
他揚手就想給文朗一耳光,可手舉到半空卻一下停住了。
今天是文朗的大喜日子。
臉上掛彩,任誰看了都不好看。
況且,威廉和阿恩心裡都有刺。
一看文朗的臉,肯定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阿恩跟文朗結不成婚無所謂。
可這一耳光下去,威廉不知道又要怎麼教訓他。
他心存顧慮,把手放下了。
文朗揉着被他弄疼的下巴,一看他這樣,苦笑:“怎麼?捨不得?”
話音剛落,他就被好仁一腳狠踹小腿上。
這狠勁,痛得他一下齜牙。
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痛苦蹲地,好仁是一臉的幸災樂禍。
好仁彎下腰來,剛想揶揄他,沒想,他的手機響了。
文朗掏出來一看是誰,臉色微微一變。
他對好仁豎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忍着痛站起來,挪開了兩步,拉開了他和好仁的距離,去聽電話。
好仁見狀,沒再理他,走去了。
他目送,對手機那頭“喂”了一聲,只聽那頭,聲音陰沉沉的,對他:“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關於你老婆的,我想……你的如意算盤可能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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