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阿恩,把手給我,快!”
文朗趴在崖邊, 向失足掉下去的阿恩伸出了援手。
阿恩的身體已經完全懸空了。
她驚惶萬狀, 死死地扒着身前尖銳突出的石塊。
憑個人的力氣她根本沒辦法上去。
可是擡眼上看, 見文朗急切向她伸出的手, 她竟有點遲疑。
“……文朗。”
“快, 把手給我!”文朗的身子又朝外沿挪了幾分。
爲了能夠夠到她,他三分之一的身體也已經懸空了。
阿恩見狀,猶豫一下, 末了,提起勇氣, 下定決心, 咬牙伸手使勁挺身往上去夠文朗的手。
可惜, 沒有用。
很快,她的身子如落葉一般飄零墜落。
那掉落的駭人畫面驚得文朗驟醒, 一下抽搐着從病牀上騰起來。
這一醒,頭疼死了。
倒下去,人很恍惚,只覺,有人輕撫他的額頭, 在他耳邊柔聲:“你還好吧?”
他稍稍睜開眼, 進入眼簾的是好仁關切的臉。
“我還在夢裡嗎……”
文朗閉上了眼睛, 低聲喃喃, 聲音沙啞且滿帶難受, 好仁聽聞,淡淡一笑, 說:“你的胳膊脫臼了。”
聽好仁這麼說,文朗知道自己確實是醒了。
這也意味着,病牀前的好仁是真的。
他嗤笑:“威廉居然肯讓你一個人到這來找我……”
“我並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好仁聲音低低:“搜索仍在進行,威廉和阿捷正在就阿恩的事和他們進行交涉。”
聽到這個,他睜開了眼睛。
與好仁的視線對上,兩人相互對視,他問好仁:“爲什麼這樣看着我?”
好仁反問他:“我怎麼了麼?”
“你是不是……”
文朗的手從被子裡探出來,握上了好仁的手,好仁垂眸看了一眼,並未拒絕,聽文朗:“……有什麼想要問我?”
“爲什麼你會這麼覺得呢?”
好仁又再‘打太極’。
文朗聽來一笑。
臉上的蒼白憔悴彷彿在那一瞬間消退了不少。
他擡眸,坦言:“因爲你盯着我的眼神很複雜。”
好仁樂了。
他欺身湊近來,聲音壓得很低,對文朗:“你是在說自己‘疑心生暗鬼’嗎?”
文朗的笑容一斂。
但是那只是一瞬,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隨即,他的笑容更大,末了,變成了苦笑。
“……你認爲阿恩出意外是我下的黑手?”
好仁沒有表態。
事情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誰知道呢。
好仁的命就曾經差點斷送在文朗手上。
所以,他很清楚,文朗要是想這麼做的話不存在下不了手的可能。
但,這並不意味着文朗就真的下手了。
“沒有就最好……你知道嗎?”好仁垂眸:“威廉曾經考慮栽培你,讓你取代阿恩,接替她的位置,成爲el的話事人。”
“但是現在阿恩失蹤了,節外生枝。”他擡眸:“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吧?”
“意味着你的前程停滯不前了。”
文朗的眼睛裡,心緒千變萬化。
久了,他忽然一笑。
“我一直都以爲你反對我和她結婚是爲了保護她們姐弟。”他斜眼瞥好仁:“原來你在乎的人就只有阿捷。”
好仁的臉色微微一變。
“小鮮肉呵?尤其是阿捷那張臉,特別討人喜歡的。”
文朗裝模作樣地感慨,說:“我忽然很嫉妒他啊,怎麼辦?”
“現在阿恩沒了,我作爲她的合法伴侶,是不是得替她把所有的東西都交到阿捷手上?從滿18歲開始,一直到23歲是交接過渡期,對吧?”
好仁的眼微微一眯,問他:“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不想給他。”文朗坦言,看着他,一臉認真:“明白嗎?”
“你知道我會怎麼對付他的,對吧?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啊。”
“威廉一直當你如珠如寶,也就意味着你可以影響到他,你保證我得到我想要得到的,我保證你可以保住你想保護的……”文朗問他:“你覺得怎麼樣?”
好仁沉默盯着他半晌,問他:“你這是在跟我交易麼?你這是在要挾我吧?”
文朗樂了。
他開玩笑地說:“還以爲你沒聽出來呢。”
“意思不都一樣的麼?就像做生意一樣,你給我我想要的,我給你你想要的,你不願跟我交易的話我只好作別的打算了唄。”
末了,他還笑容可掬,問好仁:“對吧?”
“你應該知道我在威廉面前捧你就是在害你吧?”
“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是不需要我教的。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答不答應就行。”
好仁的心裡挺惱火的。
面前的這個男人,一臉蒼白虛弱,卻笑臉藏刀,還顧着在這玩陰險。
這一刻,什麼情分都化作了虛無。
好仁甚至還有點希望掉下山崖的那個人是他。
好仁還想說什麼,剛一開口,忽然闖進病房來的人嚇了他們一愣。
阿捷殺氣騰騰,一進來就衝到病牀前把文朗揣下牀一頓暴打。
好仁被他此舉嚇到。
反應過來,想要上前去攔,卻被跟同進來的威廉一抓揪住胳膊制止。
威廉緊蹙着眉頭,定定地盯着一心想要發泄憤怒的阿捷。
這事很快就驚動了經過的護士。
她大叫,很快就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好仁怕阿捷惹官非,掙開威廉的手想要去扒開兩人,不想有個身影比他還快,衝進來一把把阿捷撞倒在了一邊。
好仁他們皆一怔。
來的人居然是蔡雲雅。
很快,醫院保全衝進來了,護士也進來了,陪蔡雲雅來的圓嫂是到了,阿捷還想衝上去被保全強行抵開,文朗喘着粗氣,臉上見血,樣子看起來比剛纔慘多了。
好仁見他這個樣子,心裡的惱火忽然一掃而空。
他覺得很痛快。
眼裡滿是幸災樂禍,他對文朗‘關切’:“你沒事吧?”
文朗被蔡雲雅和護士攙扶,踉蹌站了起來。
他何嘗會讀不懂好仁眼中的內容。
他抹掉嘴角的血,眼睛陰狠瞪着好仁。
好仁嘴角一提,冷冷一笑,用脣語對他: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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