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在阿貴的陪同下見了PC。
他的解釋是, 自己頭痛,在酒店公寓吃過藥後關機睡了一覺,醒來看到秘書檯發來的提示短信, 然後給阿貴打回電話, 才知道六爺他們出事。
言談中, 司馬很自責。
因爲沒有漏洞, 所以不久他們便被告知可以離開了。
醫院裡, 蔣老爺子還沒有醒。
夏慧嫺一直陪在他身邊,憂心仲仲,擔心他會撐不下去。
見阿貴終於出現, 她有些抱怨,問:“你到哪裡去了?”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 阿貴與人一言不合就不見了蹤影, 文朗跟她說他走了她好氣。
老爺子現在這樣, 若是醒來見他居然撒手不在,會怎麼想?
阿貴先是看了看病房裡頭, 末了,問:“文朗呢?”
“我陪着你爸,那個女人陪着她,你又不在,只得文朗去顧文易的事。”
那個她, 指的是齊翠雲。
雖說大家都在搶同一個男人, 爭風吃醋在所難免, 但是大家都是女人, 又都是母親, 對齊翠雲的不幸夏慧嫺深感同情。
阿貴看蔣老爺子一眼,走到夏慧嫺身邊蹲下, 低聲:“媽,您能不能出來一下,我有點事想跟您談。”
阿貴這樣讓夏慧嫺好生奇怪。
“是什麼事?不能在這裡說?”
這病房裡橫豎也就她母子倆能聊了。
蔣老爺子意識不清,難道這樣也還要避諱他麼?
阿貴又再瞅了蔣老爺子一眼。
夏慧嫺看出了他的顧忌,想他是怕蔣老爺子會忽然醒過來,便說:“好吧。”
他們倆出了病房,夏慧嫺跟着阿貴走到了樓道里。
防煙門掩上,看到司馬,夏慧嫺有點意外。
這是怎麼了?神神秘秘的?
她剛想要問,司馬在她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她心一震。
“你……”她驚訝看向阿貴,末了,問司馬:“這是幹什麼?”
“六爺那件事是爸叫司馬找人做的。”
什麼?!
夏慧嫺聽到阿貴說的話,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她難以置信,無法接受:“……你剛纔說什麼?!”
“六叔他是假傻。”阿貴解釋:“他不但不傻,他還和老黎串通一氣,騙爸吃有問題的藥。”
阿貴說道:“爸發現之後大怒,認爲六叔是成心要他的命,於是逼司馬找人設計綁架六叔,假裝勒索金錢,然後撕票!”
“這一切原本都計劃好了,只是沒想到會節外生枝……”司馬痛苦:“現在文易死了,就算這一切都是老爺子主使的,文易死了,他不會放過我……”
司馬跪到她面前,抓上她的手,激動:“媽,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這麼大的打擊差點沒讓夏慧嫺暈過去。
她身子一軟,阿貴緊張一接,司馬也被嚇到,趕緊起來扶住她。
夏慧嫺站穩,眼淚嘩地一下就流出來了。
她好氣啊。
一把甩開司馬的手,扇了他一個耳光。
司馬“撲通”又是一跪,她指着他,咬牙切齒:“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呢?”
“你明知道這事犯法,你還幫他做?!你就不知道找阿貴,不知道找我,你硬是要去幫他做?!”
“把你養這麼大,我是怎麼教你的?你怎麼就這麼蠢?怎麼就這麼糊塗呢?”
司馬被罵得頭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出。
夏慧嫺一口氣上不來,手直抖,感覺自己快要背過氣去,她痛苦抓上自己的衣襟,阿貴緊張幫她順氣,扶她坐到樓梯上。
夏慧嫺的淚又再落下了。
回來這麼久就沒遇過好事。
煩也就算了。
以爲能回來,苦日子終於到頭,沒想到,事情居然變成了這樣。
她一個女人把兩個孩子拉扯大容易嗎?
受盡白眼,眼看是該享晚年的時候,偏偏出了這樣的事。
文易的死蔣老爺子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人都是不會接受自己的錯誤的,唯一會做的,就是遷怒到別人身上。
這叫她怎麼辦?
就算自己再怎麼同情齊翠雲,也不能步她的後塵,一命抵一命吧?
夏慧嫺直搖頭。
末了,她吞嚥激動情緒,哽咽:“……你馬上走!”
司馬一愣擡頭。
“以後……他沒死你就別回來……”
“媽……”
夏慧嫺傷心起身,什麼也沒有再說,蹣跚走了去。
阿貴追了去。
司馬一個大男人淚流滿面,看着夏慧嫺年老的背影,哭成了淚人。
他明白她的意思。
這件事已經發生了。
蔣老爺子會窮其一生報這個仇。
這裡他待不下去了。
除了出逃,沒有別的解決辦法。
他只求自己走了之後夏慧嫺能夠長命百歲,待他有生之年回來,再報她的養育之恩。
他朝她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末了,起身快步往樓下踱了去。
他們都太過傷心,沒有察覺,有一個人此刻就躲在樓道往上的轉彎處。
醫院裡不能抽菸。
文朗躲在了上層樓梯的緩步處,原本是想獨處,抽支香菸緩和心情來着。
他做夢都沒想到,煙還沒點,就讓他聽到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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