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好仁從牀上醒來,有點懵。
身處的地方還是那個小賓館,可是他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他整個人都懵懵的,想要下牀去梳洗,卻差點被拖下地的牀單絆倒在地。
一大踉蹌,他撞到了牆。
撞得生疼,他在那裡蹲了好一會兒,這才緩過來,蹣跚進了浴室。
說是浴室,其實就是用毛玻璃隔出來的一個小小空間。
好仁站到鏡子前面,掩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一擡眼,霎是一愣。
他的襯衫大開,脖子上、胸膛前全是一個個暗紅的印記。
好仁看到,氣得不打一處,拉攏了自己的衣襟,走出浴室拿過手機,想要打電話過去罵六爺,可是想想,又把手機放下來了。
誰知道他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萬一打過去,他身邊有什麼人在怎麼辦?
那不是給他惹事嗎?
好仁心裡是有氣無處出。
重新回到浴室裡頭,察看自己的“傷勢”,發現脖子側邊居然還留一個不淺的牙印。
好仁越看就越生氣。
這些印記要是被阿貴發現了還得了?
好仁仔細看過,一擡眸,看到鏡中自己的臉,微微一怔。
好仁這纔想起自己昨天被打的事。
秦美說過,阿貴已經向她求婚,他和阿貴哪裡還有什麼以後。
好仁挺尷尬的。
他也不敢再往深處想,免得自己又再難過,簡單梳洗一番,便離開這裡了。
回到宿舍,好仁發現好銘已經去上班。
宿舍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沒什麼事情可做,補眠之後,去了文朗的公寓。
奇怪的是,公寓里居然沒有人。
好仁覺得十分奇怪,給文朗打去電話,居然沒有人接。
是覺得傷勢好點了所以硬着頭皮回去了嗎?
那文易呢?
文易之前說過,要等下個月齊翠雲生日那天再去露臉,來個負荊請罪的。
這會兒是跟朋友出去玩去了麼?
好仁坐到了沙發上,看着茶几上亂丟着的一堆零食,有點擔心。
這些零食都是開口的。
像是沒怎麼吃過,都有點潮了。
而且,開罐了的啤酒也是沒喝完的,也沒見放進冰箱裡頭。
好仁在六爺給他的這部手機找到了文易的電話,然後給他打了過去。
沒想,同樣是沒有人接。
這算是怎麼回事啊?
好仁心裡隱隱地有些不安。
文朗如果決定回家,應該會跟他說一聲。
可是昨晚文朗還在吞嗎啡片,也不曾透露過一絲絲那方面的信息。
文易當初也說了,時機未到,是絕對不敢這個時候跑回家去招打的。
不會是出什麼事情了吧?
好仁想罷,去了文易的房間,發現他的行李背囊不見了。
他又進了文朗的房間,換下的紗布就丟在垃圾桶裡,被子也還亂着呢。
好仁很是莫名其妙,正在想,突然了一通陌生的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
“你好?”
【請問是蔣好仁嗎?】
“是的,我是。”
【請問你現在有時間來一趟XXXXX嗎?】
好仁一怔。
他不會是接到了傳說中的詐騙電話了吧?
好仁沒好氣:“我沒有欠話費,沒有寄包裹,更沒有什麼非法使用的信用卡,就這樣了。”
【不是的,是你的弟弟。】
好仁聽來,心裡“咯噔”一下。
但是,好仁反應過來,馬上:“我弟弟也沒……”
【他被捕了,你能過來一下嗎?】
什麼?!
聽電話那頭的人告知他的消息,他的腦袋“嗡”地一下,整個人都愕了。
“這怎麼可能呢?!”好仁震驚:“不……這……”
【我們是XXXXX的,就是電話通知你,希望你能來一下,好吧?就這樣。】
電話那頭就這麼掛斷了。
好仁完全呆在了那裡,震驚得難以復加。
末了,好不容易緩過自己的情緒,他這纔想到,自己接下來最重要的是做什麼。
可能需要律師……
好仁馬上給阿貴撥去了電話。
可是,連續打了好幾個,阿貴那頭怎麼都沒有接。
怎麼辦?怎麼辦?!
好仁六神無主,趕緊地,下樓去,攔計程車,直奔對方所說的警局。
好仁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憨厚的弟弟會有這樣的一天。
聽說,是好銘的公司老闆報的警,說好銘昨天晚上潛回公司,偷走了他們公司保險櫃裡很大的一筆鉅款。
“這怎麼可能呢?”這樣的說法讓好仁難以接受。
“我們家好銘從小到大都很乖,是個很憨厚老實的孩子,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
好仁着急:“你們查清楚了沒有?他昨天晚上一直都呆在家裡,怎麼可能偷得了公司的錢呢?”
好仁太激動了,聲音大得都讓人困擾了。
接待他的那位年輕人有點受不了,沒好氣問他:“你昨天晚上一直看着他嗎?”
好仁一怔。
他昨天晚上不在家,對方這麼問,讓他一時語塞。
“你昨天晚上有跟他在一塊嗎?”年輕人看他的表情,就已經知道答案。
“有其他的人證明,他當時確實是在家裡嗎?”
“我跟他通過電話,他那時候確實是在家裡。”好仁回答得斬釘截鐵。
年輕人聽來,轉過身來面對他,又問:“你打的是固話還是手機?”
好仁又一怔。
他打的是手機。
宿舍裡,哪來的固話。
“他真的不是那樣的人,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事情還在調查中,是他們公司老闆報的警,一切就看調查之後吧,現在誰也不敢斷言些什麼。”
說來,年輕人爲他打開了門,好仁一看,好銘就坐在裡面,趕緊衝了進去。
“哥!哥……”
好銘一看到他,就哭鼻子了。
好銘好怕,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他如常上班,突然就有人來,要他跟着走一趟。
“我沒有,我沒有啊,不是我乾的!”
聽好銘這麼說,好仁趕緊地一直點頭。
好仁也不相信好銘會做這樣的事。
這裡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我們不怕,不怕,我相信你,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弄出去。”
好銘點頭,拼命地點頭。
長這麼大,還沒遇過像這樣的事,他好害怕,整個人都是抖的,好仁看着,很是心疼,但是,一時間,自己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後來出來,好仁馬上又給阿貴打去電話。
但是,阿貴那頭就是沒人接聽。
好仁心急如焚,一直撥打,不想,突然那頭直接切斷了電話,然後,不久便發來了這樣的一條短信。
【我們結束了。】
好仁的心一沉。
這樣的短信,對現在的好仁來說,無疑是雙重的打擊。
但是,好銘這邊事態嚴重,好仁心裡雖然很難過,但是眨巴眨巴紅了的眼睛,依舊厚着臉皮給阿貴再打去電話。
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地方,好仁能求的人就只有他了。
可是,那頭卻提示,阿貴已經關機了。
好仁變得彷徨。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還能怎麼辦。
他心很亂,在警局門口的地方走來走去,最後,蹲到了地上。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那麼地脆弱。
脆弱到,遇到事情,不堪一擊,不知道怎麼辦。
他不知道,阿貴的手機此刻並不在阿貴的身上。
阿貴現在正硬着頭皮陪着蔣老爺子打高爾夫球。
阿貴不知道蔣老爺子的用意是什麼。
但是,他心裡直覺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蔣老爺子對他說,作爲一個事業繁忙的男人,要懂得忙裡偷閒一下。
老爺子還叫阿貴把手機交給司馬保管,暫時拒聽一切的電話,兩父子打場友誼賽,輕鬆一下。
就是司馬拿阿貴的手機給好仁發了一條這樣的信息。
刪除了發送記錄,然後把手機關機,揣到褲袋裡,司馬看他們父子倆有說有笑地,也淡淡地笑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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