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爺子一臉殺氣闖進來,命人到處去搜。
六爺心裡緊張得很,看罷,規規矩矩地坐到了沙發上。
末了,他又覺得太安靜不行,得找點傻事做做,於是,從沙發滑坐到地毯上,然後拉近茶几上的點心盤子,拿起那些點心,開始一點一點地掰開來。
隨行進來的皆十分不知所措。
末了,隨便搜過所有的地方,一無所獲,大家彙報,蔣老爺子來到六爺面前,惱怒質問:“人呢?”
六爺是一臉的不知所以,末了,滿是糕點碎末的手還在自己的臉上摸了摸。
蔣老爺子突然注意到那個陽臺。
六爺暗暗吃了一驚。
蔣老爺子馬上拄着柺杖,往陽臺上去,蔡雲雅看他走得蹣跚,趕緊上前攙扶上他。
只是動作頓了一頓,忽然聽到陽臺傳來“啪”的一聲,衆人一驚,六爺一下緊張站了起來。
蔣老爺子立馬就跑陽臺上去了。
老臂一揮,布簾一撥,他和蔡雲雅看到陽臺上什麼也沒有,不由得一怔。
但是,蔣老爺子一看對面的陽臺,氣得不打一處,馬上就掉轉頭,往六爺的房間外走了去。
“老爺子,老爺子,哎呀,可能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呢?”
阿荷追出去,一路勸。
六爺看所有人都追了出去,馬上走到陽臺那瞧了一下。
隔壁是文浩的房間。
對面的陽臺邊緣,一張椅子翻倒在了地上。
六爺看罷,趕緊地,也往外去探看。
文浩的房門是下了鎖的。
蔣老爺子很大力地敲開了他的門。
文浩一出來,看到這麼多的人,微微有些意外,對蔣老爺子:“爸。”
蔣老爺子二話不說,直接推開他,闖進了他的房間。
文浩愣了一愣。
末了,隨後,表情平淡。
他穿着一身休閒的居家服,雙手放進了暗灰的衣袋子裡,不慌不忙,淡定得很,任由傭人們在他的房間裡亂竄。
待所有的傭人都彙報了說沒有發現,他這才問:“這是怎麼了?”
沒有收穫,老爺子很是火大。
他瞪向文浩,質問:“你真的沒看見他?”
文浩聞言,挺莫名的樣子,問:“誰?”
“那你陽臺上倒了的那張椅子是怎麼一回事?”
文浩聽來,想想,走去陽臺的門口,往外瞧了一下。
末了,他一副很奇怪的模樣,反問:“這怎麼了嗎?”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多疑了?
蔣老爺子正想着,忽然,蔣偉惠急急忙忙走了進來。
“怎麼了?怎麼了?”蔣偉惠剛剛進門就聽到傭人說蔣老爺子一回來就大鬧六爺房間,她趕緊上來一看,見這麼多人在文浩房間裡頭站着,很是莫名:“大哥,你這是在幹什麼?”
“六叔這幾天一直不停地問人要吃的,飯量特別大,老爺子懷疑蔣好仁躲在六爺那裡,所以,叫人過來搜一下。”
“蔣好仁?”蔣偉惠聽蔡雲雅說來,覺得很是不可思議,問蔣老爺子:“這怎麼可能呢?”
這麼多人站在這裡,卻並未見有逮到人。
蔣偉惠見六爺正在外面蹲着怯怯探頭看這裡面,趕緊過去,把他拉起,牽到了蔣老爺子面前。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偉宏現在的情況?”蔣偉惠對蔣老爺子:“他腦子不清醒,根本就分不清自己是飽還是餓,一直問人要吃的,有什麼好奇怪?”
“現在他身邊沒有能照顧他的人,他自己肯吃,那是好事,就算他不吃,只是拿來玩,你難不成還捨不得那一點點多餘的米飯嗎?”
蔣老爺子一聽,心裡的火氣一下就泄了。
“唉呀呀,你怎麼能這麼說呢?”蔣老爺子最怕蔣偉惠說這樣的話了。
蔣偉惠這個妹妹是蔣家這麼多兄弟姐妹中唯一跟他同父同母的,從小感情就非常深厚,蔣老爺子誰都不怕,就怕她這把不饒人的嘴巴。
“我哪裡是想虧待他,我只是懷疑,我只是懷疑不是嗎?”
蔣老爺子急:“你也知道偉宏他現在傻了,我是怕他被人騙啊。他對那個蔣好仁那麼好,萬一蔣好仁利用他呢?對不對?還有文浩……”
蔣老爺子說到這,特別氣惱,瞪了文浩一眼,對蔣偉惠:“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蔣偉惠聽來,瞥了文浩一眼。
文浩接收到她的目光,對蔣老爺子說:“我說過,我是冤枉的。”
沒抓到人,卻落得個虧待弟弟的罪名,蔣老爺子聽來,沒好氣瞪過他,什麼都不管了,拄着柺杖,在蔡雲雅的攙扶下,出了去。
蔣偉惠見狀,末了,對文浩說:“如果是冤枉的,就應該好好地修身養性,乖乖待在家,想想解決問題的辦法。”
文浩聽來,對她淡淡一笑。
末了,目送她出去,視線最後落到了房門口,同樣在圍觀的文朗身上。
文朗是剛纔聽到嘈雜聲,所以出來看看熱鬧。
見沒什麼事了,他看蔣偉惠把六爺牽了出去,末了,擡起眸來,對文浩微微一笑。
文朗隨後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解開襯衫的袖口,他進到衣帽間裡,解開襯衫的扣子,繼續換衣服。
這時,他放在外面櫃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出到外面,拿來一看,見是陌生的手機號,不以爲然,直接開了擴音器,然後丟在了衣帽間的櫃子上。
“是誰?”
他一邊換下衣服,一邊接聽電話。
末了,聽清那頭說的什麼,他着實一怔。
那頭,一個很沙啞的男人聲音,說。
【接下來你聽到的,你一定會很感興趣。】
緊接着,那些隱約不清的對話,聽來,竟然是通話錄音。
這段錄音,指名道姓,是那個娛記走投無路打給他時,與他交談,要挾他的那一段。
內容包括,如果他不幫對方脫身,對方就會把他捅出來,向蔣老爺子告密,爆出文浩醜聞的真相。
沒想到死了的那個娛記曾有這一手,文朗心裡驚詫,問對方:“你想怎麼樣?”
【想要錢。】
“多少?”
對方報了個數。
文朗聽來一笑,說:“可以,那見面的時間地點呢?”
對方聽文朗這麼爽快,冷笑。
【不要想着可以像幹掉阿周那樣幹掉我,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你一定會後悔的!】
說罷,對方就掛斷了。
文朗聽罷,深邃的電眼中,隱隱浮現了一道殺氣。
他認真記住了這個手機號碼,然後,向一個人打去了電話。
那頭剛接通,他便說:“上次打掃得不夠乾淨,留下了錄音。待會我發個手機號給你,你想辦法把他清理掉。”
那頭什麼都沒說,通話就斷了。
文朗冷冷一笑,放下手機,轉過身來,打算拿個衣架把西裝外套掛起來,不想,衣櫃門一打開,文朗看到躲在裡頭的好仁,一愣。
好仁也是一愕。
末了,未等文朗反應過來,好仁已經如箭一般衝出衣櫃,狂奔而去。
糟!!
文朗馬上意識到好仁剛纔聽到了所有的對話,心一懸,也衝了出去。
大步流星,一直往下,好仁逃命路過客廳,撞倒了正打算給六爺送飯的阿荷。
飯菜落了一地。
破碎的碗筷弄出了很大的動靜。
飯桌前坐下的人們都被驚動了。
探頭一看好仁原來真的躲在蔣家,皆是錯愕。
好仁原本想要扶阿荷的,但是,只猶豫了一秒,立馬往外逃了。
大家還沒回神,文朗已經衝下了樓來,看了狼狽的阿荷一眼,也大步奔了出去。
“這?!這……”蔣偉惠很是震驚,失措得很,眼睛睜得老大。
文浩見文朗剛纔神色驚慌,意識到可能出了什麼事,末了,也趕緊跟着跑了去。
看文浩居然也追了去,蔣老爺子不知所以,心血上涌,頓時是又急又怒。
外面,天早就已經黑了。
很快,還下起了毛毛的細雨。
文朗一路狂奔,追出來,跑了很遠很遠,結果,還是把人給追丟了。
怎麼辦?
他停下腳步,站在那裡,喘着粗氣,到處看。
末了,想到什麼,轉頭看向了一條黑漆的巷子,往那邊踱了去。
雨,漸漸變大。
路,開始變得溼窪。
踏過水窪,摸黑死命狂奔了好長的一段路,好仁上氣不接下氣,一個不留神被水坑絆了腳,一個狗趴摔在了溼溜溜的瀝青道上。
痛,錐心刺骨。
摸上自己已經摔破的褲子膝蓋位,看看摔擦得血肉模糊的手掌,他擔心看看身後周圍,雨漸大,路面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鬆一口氣,強忍着痛,蹣跚着,艱難地爬了起來。
連連回頭看,跛着腳,盤算着,要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不想,他剛走出兩步,腦袋突然被毆,人一下栽了下去。
頭,鈍痛。
血色漫延,流得滿臉都是。
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臉上難掩極度的恐慌,他喘着粗氣,想要爬起逃走,但是,腦袋眩暈得很,根本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雨,刷洗着所有的東西。
包括,文朗手上這塊滴着鮮血的大石頭。
喘着粗氣,文朗全身溼答答地,站到了他的面前,狠狠地眈着他。
眼前暈眩模糊,蜷縮在雨中,好仁的下肢早已不聽使喚。
命,就懸在了這一刻。
腦袋上的傷口還在不斷地往外淌着血。
瀕死的狀態下,他呼吸漸淺,迷迷糊糊,突然有了辨不得時間和空間的錯落感。
腦子裡,那一段不真實的記憶一幕幕不斷地在腦子裡重複。
威廉的道歉。
親眼目睹的車禍。
文朗的死去,和他撕心裂肺的痛哭。
感覺文朗掐上了他的脖子,把他扳了起來,他的手本能反抗,掛到了文朗的手臂上。
眼前,這個人影已經模糊。
但是,輪廓卻依舊是那麼地熟悉。
好仁臉色死白,雙眼已然失焦,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囔:“……文……朗……你看清楚……是我……我啊……”
文朗聽來,舉起石塊的動作一頓。
什麼?
他一怔,困惑。
末了,還來不及細究,他發現,好仁整個人一軟,徹底休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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