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國至寶……
那就是紫玉鳳簪和白玉鳳簪。
紫玉鳳簪被她獻祭給天書, 白玉鳳簪,根據權旭所說,是在黑衣人手中。
那麼那個黑衣人是誰, 他又在哪裡呢?
秋顏拿起手機, 跟陸軒銘說了一句幫她照顧好天烈, 就小跑着離開。
現在找到權旭, 或許有一線生機!
秋顏給權旭打電話, 權旭沒接。正準備在打的時候,他發了條消息過來:“來金水龍灣。”
金水龍灣是附近的一個海灘。距離市中心很遠,地方也很偏遠。
秋顏毫不猶豫地過去, 等到到地方的時候,權旭早已經到了。
“你一個人來的?”權旭看看她的背後。
秋顏走過去:“我想問問你關於白玉鳳簪的事情。”
“你還真是直接, 上來就問這些。你怎麼知道我會告訴你?”權旭微微一笑, “萬一我不知道這個呢?”
秋顏盯着他:“不, 你一定知道。”
“爲什麼這麼說?”權旭看向不遠處的車,李浩正站在車旁邊, 陰冷着臉看着這裡。
秋顏看着他,“因爲你答應了這次見面。”
“太可笑了。”權旭笑了起來,“你怎麼會這樣以爲?難道你認爲我會拿出鳳簪幫你去救天烈?你真的當我是傻子啊?”
秋顏沒說話。看着眼前有些瘋狂的權旭,只覺得陌生。
“而且,我不是說了麼, 鳳簪被天烈搶走, 根本不在我手裡。”權旭冷笑;“不如你能天烈死了, 然後再問問他, 鳳簪到底在哪裡。”
秋顏的心一陣陣地冰冷, 徹底沉了下去,想起在病牀上沉睡着, 日漸衰弱的天烈,她不由得搖搖頭:“不,一定還有其他方法。”
“其他方法?你說是什麼?”權旭臉上發冷,陰森森的。
秋顏的腦子飛快的轉動,一直在想洛國的傳說。白玉鳳簪可以顛倒時空……
“那黑衣人呢?你不是說天烈搶走鳳簪之後,黑衣人勃然大怒嗎?他難道沒有去取鳳簪?”秋顏猛地想起上次權旭說過的話。
權旭雙目沉沉地凝視着她,“他消失了,我沒有再看見過他。”
“可是……”秋顏還想再說。
“住口。”權旭打斷她的話,抓住她的胳膊,憤恨地問:“天烈天烈,從來都是天烈,你什麼時候可以正眼看看我?”
秋顏被他抓着胳膊,一陣抽痛:“我有天烈,你也可以有其他的人 ,沒必要一直把時間荒廢在我身上。”
這話如此冰冷,讓權旭愈發的惱怒。
“我從小就跟在你後邊,一直渴望着你能看我一眼,現在你竟然這麼說我?你到底有心沒有?”
“我有心,但是不在你這裡。”
秋顏倔強地看着他,目光仍舊就是無情。
“我不愛你。”
這四個字她說的乾淨利落,毫不猶豫。
全然不管聽到的人會怎麼想,又會怎麼傷心。
權旭看着她冷冰冰的樣子,心中一痛,鬆開手去:“你真的是……”
“如果天烈死,我可以和他一起死。”秋顏繼續道:“所以你糾纏我也沒有用,還不如趁早解開心結,那樣我們還是好朋友。”
權旭盯着她,眼中森寒之意漸漸地凝聚。
“你說得對,我知道黑衣人是誰,我也知道他想做什麼。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說的天烈死了你也不怕 ,那你可以準備準備,和他一起死了。”
權旭冷笑。
秋顏默然。
她最後看了一眼權旭,低聲問他:“這麼多年,你連思想行動都處處受制於人,就是爲了奪得一個不愛你的女人。你前世是洛國將軍之子,現世是衆人追捧的明星。那麼多人愛你,你不去珍惜,如此這般甘爲棋子,去撈鏡花水月之景,你真的開心嗎?”
權旭聞言,幾乎站立不穩。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浩,隨即穩住身體,厲色道:“不用你管!”
“我本來也不想管。”秋顏嘴上不饒人,轉身就走:“你繼續做人棋子,我回去和天烈一起等死。”
權旭注視着她的身影,見她果然走得乾脆利落,喊道:“你真的甘心嗎?”
“爲什麼不甘心?”秋顏回頭:“只不過生死而已。”
她也看了一眼李浩:“只不過不知道我和天烈一起死,到了最後也沒有和你在一起,那下棋的人是不是就算是輸了。”
權旭啞然,轉頭看向李浩。
“真是不錯。”
李浩拍着巴掌過來,陰騭的面容看起來非常可怖。
“沒想到小皇女還是這樣剛烈。”他說。
“果然是你。”秋顏站定,“你到底是什麼人?”
在天書之中,除了權旭和柳洛風,沒人知道她是洛國的小皇女。
這個李浩看着是個普通的經紀人,卻不但知道內情,還能知道她的身份。除了權旭所說的那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黑衣人之外,不能再做他想。
“我是誰並不重要。”李浩眯着眼睛:“重要的是小皇女要跟誰走。”
秋顏微笑:“你想讓我跟誰走?”
“小皇女這麼聰明,不會不知道吧?”黑衣人反問。
“和權旭?”秋顏無言地搖頭:“我其實真的是很懷疑你以前是不是被人劈腿搶走了女朋友。不然爲什麼閒的沒事幹,專門做拆人姻緣的無聊之事?”
“隨你怎麼說。”
李浩的手指握起,胳膊上的青筋虯結,“只要你和權旭結婚,我就會幫你救天烈。”
“我要是不答應呢?”秋顏說。
“由不得你不答應。”李浩橫衝過來,對着秋顏的腦後捶下去。
“秋顏!”
權旭大驚,面色發白。他快步跑過去,可是始終比不上李浩的出手快,腳剛邁出去一步,李浩的手已經貼着秋顏的後頸了。
千鈞一髮之際,秋顏往下一閃,只聽旁邊一聲貓叫,有個黑衣瘦小的年輕人飛躍而出,向着李浩的面門抓去。
李浩被這人襲擊,胸上連挨幾腳,不由得後退連連。
“誰?”
李浩站穩之後,面色狠戾地看着年輕人。
年輕人黑衣黑髮,一雙眼睛瞳孔淡黃色如透明的琥珀,五官深邃如混血,非常的帥氣。
他沒有說話,不斷地向李浩發動攻擊。
李浩與之格鬥,漸漸地就落了下風。
年輕人不知道學了什麼功夫,出手如電,利爪如刀,每一次襲擊都直衝面門,抓的李浩面上指痕遍佈,流血不止。
秋顏站在一邊看着,既覺得有些古怪,又覺得這人太過厲害。
他突然跳出,是不是爺爺派來的呢?
正思索間,忽然聽到李浩一聲慘叫,從空中狠狠地摔下。原來是黑衣少年一腳踹起,竟然就此把他踹到地上。
李浩口吐鮮血,捂着胸口再也站不起來。
少年人用手掌揉揉鼻子,緊緊地盯着李浩,確認他再也站不起來的時候,才慢慢地走到秋顏跟前,推了她一把。
“??”秋顏不明白。
少年人指指李浩。
“喔喔,那個白玉鳳簪。”秋顏跑過去,去翻找李浩的口袋。
李浩掙扎着想要躲避,奈何全身受傷無力阻擋。
權旭白着臉站在一邊,也不敢上去幫忙。
“沒有?”
秋顏翻遍李浩全身,卻找不到白玉鳳簪到底是在哪裡。
她轉頭看那少年:“爺爺有沒有說什麼?”
少年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小魚乾吃得正歡,聽見她問,臉上顯出疑惑來。歪着頭想了一會兒,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他叼着小魚乾,用手在手機按了半天,手機還是不見任何動靜。
秋顏跑過去:“怎麼回事?”
少年不做聲,直接把手機塞到秋顏懷裡,示意她自己去開手機。
秋顏疑惑地看着他,暗道原來這帥氣少年竟然是個啞巴麼?
她按照少年的指示打開手機,找出錄音,然後耳朵邊聽了一陣,才怔忡地鬆開。
權旭見她陷入沉思,忍不住問:“怎麼了?”
秋顏看着李浩,慢慢的擡起頭 ,問權旭:“你有刀嗎?”
“啊?”權旭一愣,扭頭看看地上的李浩,見他蜷縮着身體,滿身鮮血地躺在地上,訝然道:“你不會想要殺了他吧?”
秋顏沉默地盯着李浩,看出他眼中的恐懼,忽地笑了笑。
李浩縮着身子躲開,咬牙道:“這裡不是洛國,你殺我,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法律?”秋顏揚眉,蹲下去拍拍他的臉:“你這麼說不覺得搞笑嗎?我殺了你,就能回洛國。這個世界裡從此沒有我和天烈,他們的法律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浩一愣,隨機死命地向前爬去:“不。你不能殺我!”
秋顏臉上顯出冷色來,沉沉地看着他:“你三番幾次地想要害死天烈,處心積慮地想毀我姻緣。我爲什麼不能殺你?”
她問黑衣少年:“你有刀嗎?”
黑衣少年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匕首。秋顏拿在手裡掂量着,匕首在夕陽下泛出冷光。
權旭撲到李浩跟前::“阿寧,別殺他,他只是爲了救我的命!”
“救你的命?”秋顏聽着都笑了,“這是怎麼說?”
權旭臉上顯出悲傷來:“這段感情是命定的姻緣,如果咱們不結婚的話,會一起喪命……”
“……”
秋顏只覺得滑稽:“這是我聽到的最大的笑話。”
“這是真的!”權旭大喊:“以往我也不信,可是那次我險些喪命,就是因爲你和天烈要成親了。只要你們成親,我就會死!”
秋顏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你自幼體弱多病,怎麼看出來那個時候你奄奄一息,不是因爲生病,而是因爲我和天烈的婚事?”
“我……”權旭啞口無言。
“而且,天底下有情人那麼多 ,未必個個都終成眷屬,怎麼不見上天讓他們去死?”秋顏顯出悲痛來:“我一直以爲你是被將軍寵壞了,哪知道你的想法竟然如此可笑。”
“可是這是真的。”權旭沉默片刻,忽地站起:“我那時明明許久不見發病,忽然聽到你們要準備婚禮之事,就開始大病一場。由此可見,這些是真的。”
李浩捂住胸口咳嗽一聲,伏在地上沒有說話。
秋顏瞥了他一眼,轉頭去看權旭,“你如何知道那個時候大病一場,不是因爲被人陷害?”
“若是有人想要利用你毀我婚事,爲了能讓你生出必勝之心,做了異常局呢?”
權旭啞然,他沒想過這些。
“權旭,我不知道該說你單純還是說你傻好。”秋顏搖搖頭:“這麼明顯的圈套你怎麼會去相信?”
“是這樣嗎?”權旭去看李浩,目光悲痛。
他自小體弱多病,深居簡出無人陪伴。去找秋顏的時候,秋顏也因爲要陪伴天烈而故意躲避。他傷心不已,卻也只是自怨自艾,沒有生出強求之心。
直到黑衣人告訴他,天命讓他一定要娶秋顏,如果不娶,就會喪命。
李浩咬着牙,牙齒上盡是鮮紅的血漬,他搖頭道:“你只管去把她搶來就是,婆婆媽媽的做什麼!”
黑衣少年立即上前,擋在秋顏跟前,警惕地看着權旭。
權旭卻頹喪地閉上眼。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雖然不知道黑衣人處心積慮做這些事情到底是爲了什麼,但是他確實是被利用了。
他退開,不再去管身後的人。“你先殺就殺吧。”
“權旭!”
李浩大喊。
權旭悲傷地看着他:“我討厭被利用。”
“你怪我?如果你不是太過沒用,整日縮在洛國的房間裡像個娘們一樣,我會用盡計謀爲你謀劃?如果不是不可以中途換人,我早就換掉你這個棋子了!你這個廢物!”
“我不是廢物!”權旭怒吼,額頭青筋爆出,眼睛發紅。
“那你就把她搶走!”李浩強撐着坐起來,指着秋顏:“現在就把她搶走。”
權旭死死地盯着他:“你是不是瘋了?她不愛我!我搶她有什麼用?”
李浩咬緊牙關,目光依然陰森森的,內裡顯出失望來。權旭徹底指望不上了,這注定是一場敗局。
“夠了。”秋顏走過來,拿着匕首在李浩胸前比劃:“我是不是該先把你剖掉?”
鋒利的刀尖擦過李浩的胸口,劃出一條長長的傷口。
權旭扭過臉,不忍去看。
李浩痛得直哆嗦,卻不肯認輸:“你只管剖,就算你把我砍成兩半,你也找不到白玉鳳簪。”
“我知道。”秋顏神色淡淡的,似乎早已知曉。“白玉鳳簪融入你的骨血之中了嘛。不然你怎麼能帶權旭和天烈來到這個時空?”
“你知道就好。”李浩咳嗽起來。
“但是你以爲這樣就能結束了嗎?”秋顏擡起刀,刀尖上有血珠順着滑落。
李浩悶聲出聲,隨即又忍住。
“白玉鳳簪是洛國至寶,也是洛氏一族的寶物。只有洛氏皇室的血才能融入其中……你到底是誰?會是我那早夭的弟弟嗎?”秋顏問。
李浩冷笑起來:“不是 ,你弟弟早死了。”
“我才也是。”秋顏方纔的些微鬆動完全消失 ,她揚起匕首,對着李浩的胸口刺了下去。
李浩緊緊地閉上眼,等待着最後的時刻來臨。
……
可是胸口卻不痛。
他疑惑地睜開眼,秋顏揚着刀,冷冷地看他:“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了什麼纔會想要毀我姻緣,也不知道你是在做什麼任務。但是我忽然想看看,如果我和天烈真的成親了,你會有什麼結果。會不會像你騙權旭的那樣,真的死了呢。”
說完,她輕輕一笑:“你放心,我只取一點血肉。”
手一揮,李浩慘叫出聲,整個人昏迷過去。
……
秋顏轉過頭,皺着眉看黑衣少年。手裡的刀剛揮出去 ,分明還沒碰觸到李浩。
“喵。”
黑衣少年伸出手,修長的十指裡全是鮮血。
秋顏面色複雜。
……
天烈醒來的時候,秋顏正趴在他的枕邊,握住他的手睡的很沉。
她的睫毛又翹又長,細白的肌膚嫩滑如好瓷,睡顏沉靜安穩,呼吸綿長。天烈忍不住伸出手 ,輕輕地觸了一下。
秋顏醒來,定定地看着他。兩個人對視着,同時露出微笑。秋顏湊過去,主動吻在他脣上:“你醒了?”
天烈看向四周,此處房間高牀軟塌 ,紅幔飄動,隨處可見祥雲圖案,佈置得如同古風電視劇。
“這是哪兒?”他問。
隱約只覺得熟悉,卻像是隔了一層紗。
過往做了許多的夢,此時如同潮水一般涌來,充斥着腦間。
他看着秋顏高高梳起的髮髻,看着她眉眼彎彎的模樣,腦海中的那個詞語就脫口而出:“阿寧?”
秋顏喜極而泣。
“是我。”
這裡是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