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關常的心中的烏雲一下子被吹散了, 他傻傻的笑出聲，說：“沒事了，樑小松回去了嗎？等他忙完讓他過來吧, 楊曉輝不幹了。”
肖正清說：“短時間內不行, 李勝男已經出發了, 晚上能到。”
“你都知道了？”關常問。
肖正清說：“付鶴鳴跟我說了, 別擔心, 不會出事。”
關常安心了，專心的看劇本，他悲催的發現, 從出道到現在，每次接劇本, 從來沒有挑選的餘地, 都是有戲就拍, 只知道大概的故事，到了片場才能拿到劇本。這次的劇本是青春愛情劇, 很輕鬆，兩男追一女，基本的邏輯能說的通，有爽點有溫馨，整個劇本還不錯。
關常是男二號, 當然是癡戀女一, 還好沒把他黑化。
關常從下午一直看到晚上, 直到肚子咕咕叫, 纔想起來還沒吃晚飯, 他打嶽樂的電話，但是沒打通, 沒人接。他接着打楊曉輝的電話，楊曉輝說他在外面，沒跟嶽樂在一起。
關常又去敲嶽樂的房門，沒人應答，他打電話到前臺去問，前臺說看到嶽先生跟一個男子一起出去了。
這神秘男子是誰啊，關常猜不出來是誰，只好自己叫了份外賣吃了。
第二天一早，嶽樂過來找關常，親自幫他挑選了衣服，說今天上午有開機儀式，有很多的記者要過去，讓關常穿的正式點。
關常隨身帶的就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是從橫店直接帶過來的，嶽樂挑了一遍沒有挑到合適的，嫌棄的說：“沒一件能見人的。”
關常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說：“這件就挺好的。”
“是挺好的，今年新買的吧。”嶽樂看了他一眼，問。
關常笑了笑，說：“走吧，這麼多人，沒人會注意到我。”
嶽樂說：“待會離夏維葉遠點，那個女人瘋了。”
關常想，我覺得你也快瘋了。
開機儀式很隆重，在酒店的中型演出室裡舉行，整個演出室裡坐滿了記者和劇組的人。關常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看着臺前嶽樂和夏維葉秀恩愛。
拍電影不同於拍電視劇，一部不到兩小時的電影，花費的時間和金錢要比三四十集的電視劇還要多。導演對演員的要求當然也更高，比如關常，他第一次進電視劇劇組，幾乎沒有N過機，拍的很順利。
但現在就不行了，剛纔第一場戲就是他的，他坐在車裡，望向路邊的咖啡廳，什麼動作和臺詞都沒有，不到一分鐘，導演就N機，接着把他被罵的擡不起頭，“從哪來的給我滾回哪裡去！我說過多少次，不要關係戶！就這張臉，在電視圈混點飯吃就行了，別來禍害電影！”
關常憋紅了臉，一直在說“對不起”，導演根本不鳥他，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去拍下一場戲了，也沒跟他說哪裡不好，要怎麼拍，什麼時候重新拍。
而劇組的其他人似乎也都覺得這不是個事，沒人過來安慰關常，更沒有人安排他該幹什麼。
關常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看着其他人忙碌着。
這是一場嶽樂和夏維葉第一次相遇的戲，很簡單的咖啡廳偶遇。嶽樂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上，桌子上擺着一杯咖啡，他專注的看着書，金黃色的陽光灑落在他的半邊肩膀上。
夏維葉站在吧檯後面，舉起手機，慌亂的拍下了嶽樂的側影。從夏維葉的角度看，嶽樂的側臉線條流暢乾淨，直挺的鼻子像刀削一般。
“咔！”導演大吼道，“嶽樂你怎麼回事？COS雕塑？手上的動作呢？翻書！翻書懂不懂！？”
嶽樂抱歉的笑了笑，說：“對不起，再來一次，行嗎？”
導演不滿意的說：“場記！場記呢！都記下來，誰的原因N機，到時候扣誰的片酬！都他媽當是拍電視劇，膠片多貴！想圈錢去拍電視劇，別來電影圈混。”
嶽樂賠笑道：“扣我的，不夠我再往裡貼。”
導演瞪了他一眼，重新拍這個鏡頭，關常眼睛都沒敢眨巴一眼，盯着嶽樂看，他要看出這一次跟上一次到底有什麼區別。
道具馬上換上一杯新的咖啡，上面還冒着熱氣，嶽樂重新坐下，專注的看書，鏡頭轉到夏維葉的前一秒鐘，他翻了一頁書，手指乾淨修長。
“咔！”導演又叫道，“夏維葉，你是不是慾求不滿，那雙眼睛滿是慾望，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純情點行不行！見了男人就像上，你別拍愛情片了，你去拍三級片吧！”
夏維葉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的助理趕緊過來，對導演說：“對不起王導，小夏昨晚有些緊張，沒休息好。”
導演點了點頭，說：“以後這種狀態不要上片場來，什麼時候調整好了什麼時候過來，別浪費我
的時間。”
助理連連點頭道歉，還拉了把夏維葉，夏維葉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但是還小聲的說“對不起！”。
導演看都沒看她，喊道：“這場重拍，上替身！”
道具馬上又換了一杯新咖啡，上面仍然冒着熱氣，嶽樂剛纔就一直坐在那邊，現在重新低下頭，把書翻到前面那一頁。
夏維葉的替身跟她身材很像，穿着同樣的戲服，同樣的造型，站在吧檯後面，很清秀的一個小姑娘，眼睛清純如水，黑白分明的眼眸，很純淨。
這次導演終於滿意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導演說“收工了！”
關常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麼早？”
場記正好聽見了，笑着說：“這場戲對光線的要求特別高，每天只有下午四點到五點鐘一個小時的時間，太早了，光線太亮，會把人的臉照的發白，太晚了，光線太暗，會讓人顯得暗淡。”
關常問：“可以後期修圖。”
場記說：“後期修出來的不能跟真實拍出來的比。嶽樂的臉正是巔峰時期，用修圖太可惜了。”
“太精益求精了”，關常感嘆道，也明白剛纔爲什麼不繼續拍他的那場戲了，他是新人，不知道要N多少次機才能拍過那一條，如果把時間都浪費在他身上，那接下來什麼都拍不了了。而今天是第一天，讓三個主要演員都適應一下，導演應該也有這方面的考量。
場記笑着說：“王導對藝術的追求很嚴苛，剛纔罵你了吧。放心好了，罵你是爲了你好，覺得你還有潛力才罵你。”
關常感激的謝過場記，場記很年輕，看起來跟關常差不多，關常問：“你跟王導幹了幾年？”
場記說：“我畢業後就跟了王導。我大學學的導演專業，先跟着王導學點東西，以後有機會再轉行。”
關常說：“你也是科班出身？”
場記說：“是啊。對了，你叫關常？”
關常點頭，場記笑着說：“跟你有緣，今天就不記你的名字了，要不然拍完這部片子，你還得往裡貼錢。”
“這麼誇張？”關常驚恐的問，他算了算卡里的餘額，二百萬夠不夠倒貼的？
場記八卦的說：“上次有個新人，不知道通過什麼關係塞進王導的劇組，整部戲拍下來，N機一千次，每次一萬塊，那新人的片酬才五十萬，往裡貼了九百多萬。”
關常只覺得一股涼風吹過，場記的臉也變得不那麼可親了。
嶽樂晚上難得的沒去應酬，在房間內琢磨劇本，關常問他：“你覺得我今天上午的問題出在哪裡？”
嶽樂說：“還沒弄明白？”
關常說：“想了一下，不知道對不對。”
“你說。”
關常說：“我的眼神太剋制了。按照設定，我已經注意夏維葉好久了，接下來會主動過去找她搭訕，眼中應該有狂熱的愛慕。”
嶽樂說：“是的，但還有一點，你的氣場不行。你是個有錢人，但你坐在車裡的感覺不對，那車不像你自己的，像你借來的。”
“我本來就是窮人啊！”關常說，他倒是沒發現這點，他反省道，“拍古裝的時候還好……”
嶽樂打斷他的話，說：“拍電影就不能在想着電視劇，電視劇對畫面的質量要求不那麼高，但電影不一樣，你的每一個毛孔都要求完美。”
關常點頭，說：“發現了。”
嶽樂說：“走吧，帶你去燒錢。”
上萬的襯衫，嶽樂對店員說：“每個顏色拿一件，謝謝！”
幾萬元的腰帶，嶽樂不滿意的對店員說：“限量版的一條都沒有？勉強把這幾條包起來吧！”
幾十萬的手錶，嶽樂對店員說：“還有更高檔的嗎？”
……
嶽樂跟在關常身後拎着包，問：“關總，還有什麼要買的嗎？”
關常的心在滴血，二百萬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花光了，這還不算，他還刷了幾十萬的信用卡，他沒好氣的對嶽樂說：“全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