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十二座的大包廂坐滿了人, 關常只認識張總、邱子君和現在這部戲的導演,張總擡手招呼服務生,在他旁邊和正對着他的位置上分別加了一張凳子, 對關常說:“小關, 來, 做這邊。”
嶽樂拉了下關常, 關常輕輕的衝他搖了搖頭, 走了過去坐下來,無視邱子君憤怒的眼神。
張總笑着對一屋子的人說:“關常,挺有潛力的一個新人, 我原來想籤他的,被嶽樂截了去。”
嶽樂笑了笑, 說:“張總太客氣了, 邱子君比關常發展前途大, 是不是,各位導演?”
其他人紛紛附和嶽樂的話, 嶽樂擔憂的看了關常一眼,接着說:“今天真是託了張總的福,能見到這麼多大導演。”
張總說:“幾十個劇組都在橫店拍抗戰劇,小鬼子嚴重不足,有幾個劇組還爲了羣衆演員打起來。要我說, 可不能爲了這點小事讓記者看笑話。我就過來看看了, 真巧, 你今天也過來了。”
最近最火的題材就是抗戰劇, 電視臺喜歡放這樣的片子, 收視率高,導演和製作人當然就喜歡拍這樣的片子, 審覈也好通過。於是各種各樣的抗戰題材的電視劇都出來的,稍微加點獵奇的元素,立刻會被幾家電視臺瘋搶,漸漸的成了各大衛視的收視保障。關常現在拍的這部片子,就是加入了青春偶像的元素,說到底,還是手撕小鬼子、順應潮流的抗戰劇。
戰爭戲有個共同點,羣衆演員需要的特別多,有的羣衆演員專門演小鬼子,一天被打死十回八回都不算多。趕場子趕到腿都發軟了,比大牌還要忙。
橫店內流傳着一個笑話:在橫店打死的小鬼子,可以繞地球三圈……
張總說了個不那麼好笑的笑話,導演們也都陪着笑了兩聲。
張總也笑了,說:“都愣着幹什麼,大家難得聚在一起,喝一杯吧!”
說完,服務生給關常和嶽樂倒了滿滿一大杯的白酒,關常的臉立刻就白了。
他迷迷糊糊的,只記得這些大導演們輪流的過來跟他碰杯,嶽樂也是這樣,一張俊臉慘白慘白的。他扶着桌子站起來,想拉嶽樂一起走,卻被張總攔住了。
他傻笑着靠在椅子上,只聽到張總說:“謝謝大家賞臉,有機會一起合作。”
包廂內只剩下關常、邱子君、張總和嶽樂,嶽樂笑着說:“今天真是太謝謝張總了,關常剛出道,不懂事,張總別放在心上。”
張總的手搭在關常的肩膀上,說:“哪裡哪裡,關常這個人,我挺喜歡的。你也知道,我對喜歡的人,向來很照顧。你今晚也喝了不少吧,小邱,晚上好好伺候你師兄。”
嶽樂立刻變了臉色,說:“張總,關常喝醉了。”
張總摸了下關常的臉,笑着說:“醉了好,醉了聽話。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勉強人。”
嶽樂說:“你答應我……”
張總不耐煩的說:“我答應你,過了今晚就通知公關部撤稿,但你得讓我今晚高興。嶽樂,我再教你一句:做什麼事都要付出代價。”
關常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咧着嘴笑道:“你們慢慢聊,我要回去睡覺了。”
張總一把把他拉到懷裡,力氣很大,笑着說:“走,我帶你回去。小邱,還站着幹什麼,扶嶽樂回去。”
說着,半抱半推着關常往門外走,嶽樂攔住他,懇求道:“張總,別這樣,你有氣撒到我身上,別難爲他。”
張總一把推開嶽樂,笑着說:“你?你算什麼東西!不過靠上個二世祖,真以爲我不敢動你,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付少呢?在國外陪女朋友度假吧!聽說年底就要結婚了。嶽樂,你也是個聰明人,就這件事沒看透,付少不過比我年輕,其他有什麼不一樣?可在這個圈子裡,誰更可靠?我從來不虧待跟我的人,但也不會勉強人。要走要留都隨你,你要自毀前途,我不攔着你,但你不能太自私,把關常也毀了。放心,過了今晚,我會好好的捧關常,他的資源不會比你當時少!我把話放這兒了,今年是最佳新人,明年是影帝。你識相點就讓開,你以爲付少現在還會爲了你得罪我嗎?不過一個戲子罷了!”
關常呵呵笑着說:“我不要當影帝,我要睡覺。”
張總被酒精刺激透紅的眼睛,在燈光的反射下,特別嚇人,他捏了把關常的臉,說:“乖,這就帶你去睡覺。”
邱子君不情願的拉住嶽樂,嶽樂反手給他一拳,邱子君倒在地上,鼻血汩汩的流了出來,眼淚也流了出來,他委屈的叫道:“張總……”
張總哈哈大笑起來,對嶽樂說:“打的好!”
嶽樂平靜的說:“張總,今晚我陪你吧,讓關常回去休息,他明天還得拍戲。”
張總繼續笑道:“你?別讓我說出更難聽的話!”
嶽樂的臉色變了,他堵住張總的路,就是不讓開,是他把關常帶進的娛樂圈,今天晚上也是他帶關常來的,他得完好的把關常帶回去,就算搭上他的後半生,他也不能讓開。
張總漸漸的收起臉上的笑,狠戾的盯着嶽樂,嶽樂寸步不讓,擔憂的看着關常,關常的臉越來越紅,不自然的紅。
張總說:“邱子君,你是死的嗎?”
邱子君委屈的站起來,用力抱住嶽樂的腰,嶽樂奮力掙脫,卻甩不開邱子君。
張總得意的笑了笑,摟着關常往門口走去。
突然,門被從外面打開,樑小松一臉驚訝的看着他們四個人,上前一步從張總懷裡把關常拎了過來,問嶽樂:“怎麼喝成這樣?”
嶽樂終於鬆了口氣,邱子君也在這時放開了他,他笑着說:“張總盛情,忍不住多喝了點。”
樑小松笑着對張總說:“多謝張總,等他醒酒,我讓他親自向張總道謝。”
“站住!”張總說,“你是誰?”
樑小松笑了笑,說:“關常的司機。”
張總喝了點酒,邱子君又是個不成事的,張總沒料到會突然出現一個樑小松,強行把人帶走是不行了,他最後看向嶽樂,問:“你們想清楚了?”
嶽樂自嘲的笑了笑,說:“張總隨意吧。不過,我也想跟張總說一句,就算是個小小的娛樂圈,也不是你能隻手遮天的!”
樑小松出了門就把關常推到嶽樂身邊,低聲問:“怎麼回事?”
嶽樂疲倦的說:“先回房再說。”
兩個小時後,肖正清急匆匆的趕到了,進門後只看到樑小松和嶽樂,沉着臉,問:“關常呢?”
樑小松指了指浴室,說:“浴缸裡泡着呢!”
肖正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樑小松無辜的擺了擺手。嶽樂頹廢的站起來,說:“我先回去睡了!”
樑小松跟着站了起來,說:“我也走了。”
肖正清走向浴室,說:“你留下。”
嶽樂同情的看了一眼樑小松,回房睡覺了。
肖正清抱着裹着浴袍的關常出來,把人放在牀上蓋好被子,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樑小松無辜的攤了攤手,說:“你應該把嶽樂留下。”
肖正清皺着眉,說:“人我是交給你,現在弄成這個樣子,不找你找誰?”
樑小松打着哈欠,說:“一直都好好的,你家關常挺聽話的,平時除了拍戲就是看劇本,或者跟幾個老前輩討論演戲,天黑後就窩在賓館裡等你的視頻,根本不出去應酬。今天下午嶽樂先來的,跟記者說了幾句什麼,都是尋常的宣傳爆料。接着兩個人進了臥室,沒過多長時間,他們說有個飯局,就在這家酒店。還好,關常臨走前跟我說,讓我別忘了九點鐘給你打電話請個假。我就守在一樓大廳裡,後來看到其他人都走了,就他跟嶽樂還有那個老色鬼沒出來,我擔心出事,就過去看了看,嘖嘖,你沒看見,當時你家關常那個樣子,我差點沒把持住。”
肖正清冷冷的盯着他,樑小松誇張的摸了摸胳膊,說:“別這樣看着我,我是正人君子,雖然沒有坐懷不亂的定力,但我也不至於連老闆的人都敢碰,我還得……”
“少說廢話!”肖正清怒吼道。
樑小松指了指關常,說:“小聲點,別把他吵醒了。回來後,嶽樂跟我說,關常中招了,肯定是張老色鬼動的手腳,恐怕給關常喝的酒裡面加了東西。你不在,我們也不敢給他解毒,只好放了缸水,讓他在裡面泡着。你也看見了,衣服都沒好意思給脫……”
“夠了!”肖正清憤怒的說,“嶽樂還說什麼?”
嶽樂剛纔已經跟樑小松說過張總要黑關常的事了,樑小松現在一字不落的說給肖正清聽:“他們娛樂圈可一點都不比商場簡單啊,這麼下三濫的招都使了出來。嶽樂還說,國內的公關都不敢惹張氏影視,關常這次要被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