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算無心?”姚賦很聰明,一點就透,“你早就知道火焰幫會去綁架你?”
“火焰幫最記仇,我大伯調任到海市以來,一直就跟火焰幫鬥智鬥勇,我對火焰幫也算有些瞭解,”頓了頓,容昕聳聳肩道,“我壞了他們的好事,他們當然會找我麻煩,不過自從上次之後,我身邊一直都有僱傭的保鏢守着,火焰幫開始還跟着我,發現我身邊有人保護之後就再沒來過了。”
“那就好,那就好。”姚賦聽說容昕被火焰幫盯上,心裡就緊張的不行,同時也暗暗發誓,沒有把握的事情再也不要做了,再連累身邊的親朋好友,內疚都能內疚死他。
容昕自然能看出姚賦的內疚,但他完全沒有安撫姚賦的意思,他不想改變姚賦善良的品質,但不代表他認同姚賦那聖父的毛病。
第一堂課是班會,第二堂課其他人上課,而容昕和姚賦被單獨叫去班主任辦公室補考。
當然不是期中考試,而是九月的月考,姚賦是因爲受傷住院無法參加考試,而容昕是自己請假沒來上課。
雖然老師知道容昕聰明,但一個月過去,老師對容昕的學習還是有些擔憂的。
容昕和姚賦就在老師的辦公室被各科的老師逮着考試,只要交卷就休息十分鐘然後繼續考,倒是比其他學生考的更快。
等容昕和姚賦考完,已經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兩人結伴直接去食堂,容昕拉着姚賦直接上三樓。
換做以前,姚賦不會跟容昕上去,但這次,雖然還是不喜歡招搖,可想到容昕就心軟了。
容昕根本就不是任性招搖的人,會拉他上三樓肯定有原因。
等落了座,容昕纔想起什麼似的對姚賦說道,“我差點忘了,李悅已經轉學了。”
“李悅?怎麼了?”姚賦蹙眉,難不成容昕在三樓吃飯都是李悅的原因?
容昕點完菜,纔對姚賦說道,“上次怕你擔心,沒告訴你,你住院後,我週一歸校,李悅就坐你的位置上故意接近我,打着報恩的旗號想賴上我,整整一個星期,除了男生宿舍和男廁所她進不去不能跟着,幾乎時時刻刻都跟在我身邊,我實在沒辦法纔在三樓吃飯,但就算這樣還是引得初中部風言風語,我才請了一個月的假照顧你,一來不用糟心的看見那個不要臉的傢伙,二來還能給你補習,兩全其美。我知道你不喜歡招搖,剛纔只是忘了,明天我們下去吃。”
姚賦想起他今天歸校跟容昕在教學樓走道上聽到的那些閒言碎語和指指點點,頓時就搖頭了,“不用了,以後我們都來三樓吃飯好了又不怕多花幾塊錢,能避開那些麻煩的人也好,不過就我們兩個人也少,下次把樑雨澤和嚴彬他們拉上來吧?”
容昕愣了愣,心裡一暖,“好啊。”
吃過飯,容昕跟姚賦纔出食堂大門,迎面就遇上一班的一羣男同學,嚴彬被擁簇在最前面,一個個眼神幸災樂禍的,看好戲的,帶着滿滿惡意的,幾乎都集中在容昕和嚴彬的身上。
容昕眉頭一挑,這個畫面怎麼那麼眼熟?
嚴彬向來冰山的臉上今兒卻變得有幾分尷尬,甚至不敢對視容昕的眼睛。
自從見過容昕的身手之後,樑雨澤和嚴彬對容昕就一改往日看柔弱公子的眼神,而是看一尊大煞神。
樑雨澤此刻看嚴彬的眼神十分同情,也不知道嚴彬真照那羣人的話做了,會不會被容昕打成國家保護動物——熊貓。
容昕記憶裡很好,見嚴彬的表情,和其他人的表情,再推測一下,立刻就想起前世那烏龍的事件。
容昕似笑非笑的掃了這些人一眼才曼聲道,“你們都堵在食堂門口做什麼?”
“嚴彬有話跟你說。”一班一個花錢進來的男生推了嚴彬一把,笑嘻嘻的說道,眼底掩藏的惡意卻被容昕看得清清楚楚。
容昕眯眼,微笑看向嚴彬,“有什麼事嗎?”
嚴彬有些不敢跟容昕對視,沉默了幾秒鐘,突然仰着脖子大喊了一聲,“容昕,我喜歡你!!”
一片寂靜。
現在食堂的學生還沒有完全離開,嚴彬這句話簡直是方圓十米內都聽得清清楚楚。
姚賦眼睛都瞪圓了,錯愕的看着嚴彬,一臉不敢置信。
容昕餘光瞥了眼姚賦,眸光暗了暗,眼皮子一撩,笑容更甚的看向一班的學生們,“很好,玩遊戲整蠱到我頭上來了,看來我一個月不在,都學會上房揭瓦了是吧?”
一句話容昕就打破了尷尬的局面,嚴彬乾笑,“我不是故意的,是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他們逼我來的。”
早知道是跟容昕告白,打死他他都選擇說真心話。
容昕擺擺手,沒打算追究嚴彬的意思,畢竟嚴彬這一烏龍的告白,算是個姚賦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都散了吧,再過幾天就月考了,再不復習,考砸了可別怪我不客氣。”容昕這個學習委員是絕對稱職的,他沒有請假的那段時間就把這羣學生治得服服帖帖,哪怕請了一個月的假,容昕說的話還是很有威力。
那羣花錢進來的自然不怎麼把容昕的話放在心上,但那羣考成績說話的人還真沒敢跟容昕對着幹的。
回到教室,姚賦的表情還是有些古古怪怪的。
容昕推了一把姚賦,“想什麼呢?”
“沒有,我只是覺得他們太缺德了,讓嚴彬做這種事。”姚賦也說不明白爲什麼心裡不舒服,尤其容昕沒有追究嚴彬的時候,他心裡隱隱的不痛快。
容昕倒是不知道姚賦在想什麼,只當剛纔的衝擊太大,微笑了一下,“只是玩笑而已,當不得真,認真你可就輸了。”
姚賦:“……”這也算開玩笑嗎?
他分明看見那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眼裡的幸災樂禍,那羣傢伙分明就是藉着嚴彬當刀子給容昕不痛快……
但容昕都沒有追究,他自然也說不出什麼追究的話來。
到底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可他又不是那種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出言指責別人的人,只能自己悶在心裡暗暗不爽。
嚴彬告白的風波雖然鬧得人盡皆知,但因爲容昕直接揭穿了那是整蠱,提起這件事的人到底只是拿來當笑談,並沒有引發什麼不良的後果,哪怕是學校的老師聽了,也只是一笑而過。
唯一聽了這些話心裡不舒服的,只有姚賦。
在醫院的那段時間,容昕時時刻刻的陪伴,幾乎讓姚賦都忘了容昕有家人,有朋友,還有其他玩得來的小夥伴。
因爲容昕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心裡,容昕的地位幾乎已經跟他哥哥姐姐同等了。
可是歸校後,他才發現,容昕不是他一個人的。
那種被人奪去最喜愛的東西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容昕自然也發現姚賦的不對勁,可他雖然聰明,但也只能從姚賦的狀態中看出掙扎和苦惱,再多的就沒了。
所以,容昕想當然的就誤會成姚賦是因爲‘同’這個羣體而糾結,並沒有去開導姚賦的意思。
週五放學,容昕跟姚賦一起回家,當天就直接在姚賦家裡吃晚飯,至於他週六週日的行程,他只發個短信通知了他爸爸。
容肅卓接到短信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不好,甚至十分後悔那天的衝動。
那次的談話不但沒有讓兒子敞開心扉,反而讓兒子因爲跟他們撕破臉皮而越來越疏離,甚至兒子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了。
容肅卓的心彷彿被烈火吞噬,煎熬不已。
他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才能挽回兒子的心,難道要把小兒子送走?想也知道完全不可能。
容昕現在的狀況已經鬧得整個容家都知道了,容老爺子對容昕的任性十分不滿。
因爲有弟弟就連家都不回,這是誰慣的脾氣?往日看着那麼聽話懂事,難不成都是裝出來討好他們這些長輩的?
容昕自然不會知道容家的人現在對他的感官在一點點改變,他就算知道也不會在乎,他早就打定主意要離開容家。
他又不是離開容家就活不下去,憑什麼要被長輩們控制?
像他前世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姐被控制了婚姻,娶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那才叫孝順嗎?
前世的事情,他有些並非不知道,就像他知道堂哥堂姐他們都很羨慕他的自由生活。
雖然他摔死了自己的親弟弟,但實際上,除了長輩們之外,同輩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弟們其實都對容昕很同情。
對那個纔出生的小堂弟小表弟,他們其實都不太熟悉,更別提什麼感情,對他們來說,相處了十幾年的容昕纔是他們的表弟堂弟,並且感情極好。
至於摔死的那個,見都沒見過幾次,連話都不會說,指望他們對這個小堂弟小表弟有什麼同輩的感情?
他們雖然不贊同容昕摔死弟弟的做法,但容昕盡力的彌補,所做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痛在心裡,暗地裡也沒少寬慰容昕,偶爾被容家的人逮住,還要被容家長輩們狠狠訓斥,說再跟容昕來往就一起滾出容家,容家沒有跟容昕這種喪心病狂的惡魔來往的人。
一個個把他視若洪水猛獸,只有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堂表兄弟打心裡的親近他,卻都勒令不能跟他走得太近,免得被帶壞。
其實這也是爲什麼容昕在晏家老爺子生日宴的時候,對錶哥晏霆和表弟徐雨帆和顏悅色的原因。
晏家規矩有多嚴,容昕這個外家的都知道就更別提晏霆這個直系的繼承人。
但晏霆卻願意跟容昕來往,雖然只是暗中來往,可這份情誼,容昕很感激。
如果不是這幾個小輩,容昕很難說在前世會不會拉着容家晏家一起同歸於盡,他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