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凰拽着脖子裡的鎖魂鏈, 一臉怒色的回頭看着身後拽着鎖魂鏈另一端的冥王,眼神中絲毫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陰鷙。
“離凰, 收手吧, 我可以原諒你曾經犯過的錯。”查雲拽緊了鎖魂鏈, 用法力控制住離凰。
可離凰除了吸收了妮妮的怨氣之外, 還有他利用那些玩偶殺掉的將近百人的怨氣, 皆爲他一人所用,加上這麼多年的潛心修煉,再有骨劍在手, 即便是冥王手中的鎖魂鏈,在離凰的手中, 不過片刻, 便斷做兩節, 根本沒用。
查雲看着手裡殘餘的鎖魂鏈,又看向了受傷的裴紹, 再次雙手結印,將三人封在結界之中,瞬間便出現在了冥界。
冥河兩岸的曼珠沙華開的妖豔,似火般渲染着整條冥河。
離凰瞧着這到了冥界,便也不再有所顧忌, 改天換地的計劃便從冥界開始。
離凰手持骨劍朝着裴紹躍身而去, 裴紹側首與查雲相視一眼, 心照不宣淺淺一笑, 瞬間聯手躲開離凰刺來的劍。
鎖魂鏈在查雲的手中上下翻飛, 與骨劍相互碰撞着,裴紹捏了劍指, 趁着查雲拖住離凰的時候,閃躲到了身後,擊上了離凰的背部。
離凰停下追擊查雲,回首瞧着裴紹時面容陰狠毒辣,反手便將手中的骨劍朝着裴紹揮了出去,查雲見此機會,鎖魂鏈再次鎖住骨劍,將它從離凰的手中奪下,隨後便扔到了冥河之中。
冥河水又稱弱水,任何東西在冥河上都漂浮不起來,全部沉底,更何況還是骨劍。
裴紹瞧着那骨劍沉入水中,想到自己最親的人也因此喪生在骨劍之下,心中悲憤之情油生,隨即便凝結了所有的力量,將已經落入水中的骨劍擊碎。
這劍是百鬼王統領人間百鬼時的兵器,也是由他一手將骨劍培育出來,如今,自然也由他將骨劍摧毀。
若是再人間,恐怕沒那麼容易,可在這冥河之中,骨劍便不能發揮出它所蘊藏的力量,只得由裴紹擊碎,沉入河底。
鎖魂鏈再次將離凰鎖住,與此同時,被他收入在自身容器中的百十鬼魂,衝擊而出,竄進離凰的七竅無感,在他全身上下流竄着。
不過片刻,離凰的面目便是猙獰駭人,就連鎖魂鏈就將他拿不住,查雲下了手,發狠的朝着離凰擊了過去。
就在查雲手掌離他額頭僅半分時,離凰臉色忽變,用着曾經最天真無邪的聲音喚道:
“哥哥,哥哥……你不要離凰了麼?”
查雲突然停手,往事忽的在腦海中一一閃過,使得他不由的望向冥河邊生長茂盛的冥樹。
冥樹萬年開花,萬年結果,冥王是這冥界之主,是至高無上的王,卻也是寂寞的,每一年每一天都是如此,只是因爲他是王,他不能有七情六慾。
終於有一天,冥樹上結的果子像極了一個小孩兒,於是冥王便將那果子摘下帶在了身邊,賦予了他生命,還有名字:離凰。
離凰,不過是冥王用來打發時間的產物,即便是長大後擁有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容貌,事事都聽從他的吩咐,時間一久,冥王倒也覺得無趣了。
恰逢百鬼王出世,冥王便與百鬼王成了莫逆之交,只因爲離凰沒有自己的思想,便被丟棄在一旁。
可冥王卻忘了,世間萬物皆有靈,即便只是冥樹上的一顆果子,跟冥王呆久了,也是沾染上不少靈氣的,漸漸地有了思想。
漸漸地有了七情六慾,瞧着冥王與百鬼王交好,更是生出了惡念。
他不想再做玩物,再也不要被人用完之後便丟棄。
所以,他用了離間之計,讓冥王帶着冥界衆鬼神殺上了百鬼神殿,只是因爲離凰向冥王透露百鬼王想要用祭奠百鬼臺來改天換地,做天下之主。
而這百鬼圖,便是一日百鬼王與冥王醉酒後,他偷偷偷聽到百鬼王說的,自己能夠一統人間百鬼,皆是因爲一章神鬼圖。
冥王信了,所以離凰說百鬼王想要改天換地,他更是深信不疑。
“哥哥……”離凰再次輕喚出口。
查雲臉色略微有些動容,不由的收了手,卻不想在下一秒,離凰的手掌便穿過了查雲的胸膛……
“不要。”裴紹還未喊出口,便瞧見了離凰那隻在帶着血的手掌,隨即躍身而起,運足了力氣一掌擊向了離凰的天靈蓋。
瞬間百鬼消散,化作青煙。
查雲直愣愣的站着,看着離凰帶着不甘心的眼神在面前倒下,化作光點向那彼岸花而去,使得那花的顏色更加豔麗奪目。
被離凰藏起來的蔣曉菲的肉身,此刻安安靜靜的躺在花叢之中,安靜的睡着。
“查雲。”裴紹上前,將搖搖欲墜的查雲一把扶住,運氣爲其療傷,卻被他出手所阻止:
“算了,我死不了的,你帶着曉菲回去,快。”
查雲神色虛弱,卻依舊不忘吩咐。裴紹點點頭,隨即將蔣曉菲的肉身抱起,回去了酆都城。
黑白無常瞧着裴紹抱着蔣曉菲回來,連忙迎上來:“我們冥王呢?”
裴紹瞧着二人焦急的神色:“在冥河邊,他受了重傷,趕緊去吧。”
聽聞冥王身受重傷,範無救與謝必安是再也不能多耽誤一秒,隨即便啓程前往冥河邊,然而等他們二人到達時,冥河邊早已沒了冥王的影子。
留下的,不過是一封書信與一道令牌,將冥界事物交由黑白無常打理,而自己因身受重傷需要休養,再加以修煉,歸期未定。
…………
蔣曉菲總覺得自己渾身痠疼,腦子也昏昏沉沉的,似乎睡的太久了。
聽着外頭傳來的鞭炮聲,蔣曉菲下意識的拉過被子蓋住了耳朵,嘴裡嘟囔道:“大清早的,吵死了。”
蔣曉菲還是有起牀氣的,不耐煩的用腳在牀上蹬了兩下,隨即翻了身繼續睡。
片刻過後,他又聽見房間的門被打開,熟悉的腳步聲漸漸的走近,停在牀邊溫柔的掀開了他的被子,在他脣上落下一吻:
“懶豬,起牀了,大年初一不許睡懶覺,趕緊起來吃餃子。”
聽見裴紹的聲音,蔣曉菲的心裡咯噔一下,隨即便睜開眼,看着眼前裴紹的那張臉,愣了半晌,隨即掀開被子跳下牀,赤着腳跑進了衛生間。
裴紹看着他毛毛躁躁的模樣,不由笑了笑,隨後便聽見衛生間內傳來的一陣狼嚎,不過片刻,蔣曉菲便衝出了衛生間將裴紹緊緊抱住,雙腿圈上了裴紹的腰:
“啊啊啊……我終於回來了,終於是我的身體了,雖然不如白京飛的好看,可還是我的身體用着最舒服啊。”
“我也覺得。”裴紹笑着說道,故意提胯蹭了蹭蔣曉菲,惹得蔣曉菲立馬紅了臉,從裴紹的身上跳下來,穿上了新鞋子,換上了新衣服,用最帥氣的模樣向裴紹拜了年,領的新年的第一個紅包。
早餐是蔣曉喜歡的芹菜豬肉餡兒的餃子,蔣曉菲吃的不亦樂乎,開着的電視裡重播着除夕夜的春節聯歡晚會,小品歌舞比往年的有趣多了。
廣告時段,電視臺還特地播放了白京飛最先錄製的百年廣告。
蔣曉菲看着電視機裡的白京飛,不由感嘆道:“我覺得吧,雖然白京飛挺好看的,可我還是喜歡我自己。”
“嗯,因爲你是獨一無二的。”
“嘿嘿嘿……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芹菜豬肉餡兒的餃子,你什麼時候包的。”
“我爸媽回來了,昨晚包餃子的時候,順便讓他們一起包了。”
“什麼!”
“嗯,他們還說,吃了他們包的餃子,就是裴家的兒媳婦兒了。”
“什麼鬼,我不要。”
“那可不行,我爸媽還準備兒媳婦兒紅包,特別想塞給你呢。”
“……”蔣曉菲側首看着面部紅心不跳的裴紹:“你說真的?你爸媽同意你跟男人在一起?”
“他們遠比一般的父母要開明很多,放心吧。”
“那他們會不會不喜歡我啊。”蔣曉菲忽然擔心的放下了筷子,有些踟躕。
“放心吧,我喜歡的他們不會反對。”裴紹寵溺的揉了揉蔣曉菲的腦袋。
蔣曉菲還是有些擔心,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隨即便跑到屋內去,倒騰了半天找出了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換上,站到了裴紹的面前:
“你說,這身去見你爸媽怎麼樣。”
“不行,太老氣了,剛纔那身就挺好。”裴紹仔細的打量一番,認真說道。
“不要那身衣服有點流氣,不能穿,會給長輩不好印象的。”蔣曉菲鄙視了他一眼,再次回到臥室了找衣服換上。
可每換一套都能夠被他找出不同的理由來拒絕,然後再換下一套。
等到蔣曉菲換好了衣服以後,已經是裴婕打第八次電話催他們回去吃午飯了。
蔣曉菲還是很擔心,卻依舊被裴紹拖拽着上了車,去了裴家。
新年三月,凌源市最大的新聞頭條,莫過於裴氏集團繼承人公開出櫃,同時也刊登出了他與愛人的牽手合照。
七月下旬,巴厘島,裴氏集團的繼承人與愛人在親友與公司員工的見證下,舉辦了簡單而又溫馨的婚禮。
那也是第一次,蔣曉菲主動吻上裴紹的嘴脣。
自從他的靈魂被換回到自己的身體以後,便莫名的想起了很多從前的事,包括前世自己與裴紹的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