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大牀, 柔軟的被褥,還有暖氣,這是過冬最舒服的地方了。蔣曉菲迷糊睡着, 想起早上渾身都疼的樣子, 此刻身體健康, 無病無痛, 簡直更加適合睡覺了。
蔣曉菲翻了個身, 正打算繼續睡,卻在被子上嗅到了不是屬於自己的氣味,他腦子一懵, 忽然睜大了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驚恐的瞧着這個陌生的環境。
五六十平的臥室裡, 健身區休閒區應有盡有, 只是這個陌生的地方, 蔣曉菲從未來過,他掀開被子, 赤腳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戰戰兢兢的,雙腿發軟,直到他透過窗戶玻璃看見了自己的臉。
他猶如當頭棒喝,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隨即便瘋狂的轉身去找着臥室裡的衛生間, 直到看到鏡子裡真實反應的人影, 他才腦袋昏亂, 跌坐在地。
蔣曉菲不再是蔣曉菲, 他竟然成了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白京飛。
回過神來的蔣曉菲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拉開臥室的房門,像個瘋子一樣在別墅裡跌撞着,看的收拾房間的阿姨一臉茫然。
蔣曉菲終於在客廳找到了電話,他抑制不住此刻慌亂的心情,就連撥號的手都在顫抖:
“裴紹,裴紹,接電話。”
終於,對方接通了電話,他興奮的剛喊了一聲裴紹,就聽見了對方傳來了自己的聲音。
(你誰啊,找裴紹做什麼。)電話那邊的人的語氣有些挑釁。
蔣曉菲還要說什麼,就聽見電話裡傳來裴紹的聲音,只不過接電話的人只說了一句,就將電話掛掉。
在這一刻,蔣曉菲多麼希望裴紹可以拿過那個電話,他是百鬼王,他一定能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他蔣曉菲不再是他自己,他惶恐,他失措,但是更難過的,是無法再次見到裴紹。
天色漸晚,蔣曉菲就坐在白京飛別墅的客廳裡,保姆做好晚飯叫他他也不理。
窗外又開始飄雪,越是臨近新年,這外頭就越冷。
蔣曉菲沉默了一個下午,終於鎮靜下來決定開始反擊。於是從保姆那裡做了簡單的問話以後,就拿過了桌上的車鑰匙出了門。
快遞公司的小院裡還亮着燈,蔣曉菲開着白京飛的車子拐進了院子裡停着,此刻他只希望謝助理也好,還是範無救也好都沒關係,只要有一個人能相信他的。
“你是……”
蔣曉菲剛剛下車,謝助理就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瞧着站在院子裡的年輕人,有些意外。
“謝助理,我,蔣曉菲。”蔣曉菲摸摸腦袋,略微有些窘迫。
謝必安登時瞳孔放大數倍,快步上前打量着眼前的年輕人,掌心抵在人額頭,片刻後才拉着蔣曉菲走進了辦公室,順手鎖上了房門。
辦公室內安靜的連蔣曉菲的呼吸都能聽得見,從黑暗中出現的查雲靜靜的看着面前的換了皮囊的蔣曉菲,也是沉着臉不說話。
蔣曉菲哭喪着臉坐在沙發上,雖然自己以前的長相的確及不上白京飛,可是他對自己的容貌也是非常在乎的,這冷不丁的換個皮囊,他是真的很不習慣。
“查總,你倒是想想辦法啊。”蔣曉菲抱住查雲的膀子,擠出兩滴眼淚:“看在我在你手底下工作這麼久,你就幫幫我吧,我求求你了。”
查雲側首看着眼前的人,心情着實複雜,眼前的蔣曉菲不是蔣曉菲,看着真彆扭。
“那你看清那個出現在你家裡的人了麼?”查雲開口問道。
蔣曉菲搖頭:“他穿着烏漆嘛黑的雨衣,臉都遮了一半……不過,他長的好像上次那個在學校遇到的人。”
查雲微愣,上次在學校遇到的,那不就是離凰……
難道他還不死心麼,想借着蔣曉菲的身體接近裴紹,再奪神鬼圖麼?
“查總。”蔣曉菲剛剛開口,查雲便立即將他的嘴捂上:
“別再叫喚了,我在想着辦法呢。”查雲瞪眼,隨即將蔣曉菲推開,叫來謝必安:“明天我去見裴紹,你把蔣曉菲帶走,別讓離凰找到他。”
謝必安立即點頭,算是應下了,蔣曉菲這會兒纔算安定下來,無論怎麼樣有了解決的方法。
畢竟他想裴紹想的快瘋了,只要他一想到裴紹這會兒抱着他的身體,但是卻跟別人說情話,做那種事,蔣曉菲就覺得非常憤怒。
從快遞公司出來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
蔣曉菲開着不屬於自己的車子,鬼使神差的將車子開進自己的所住的小區,但是也只能遠遠的看着自己的那棟房子。
無論如何不能只寄希望於查雲,他自己也應該努力。
而裴紹此刻就坐在牀邊,看着牀上熟睡的蔣曉菲陷入了沉思,他的指尖掃過蔣曉菲額前的髮絲,卻不想因此驚醒了他,他連忙握住裴紹的手抱在胸口:
“今晚就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裴紹微愣,也只是輕應了一聲。
忽然,屋內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裴紹警覺的朝着門口望去,只見滿身煞氣的妮妮站在門口,雙眼直勾勾的看着裴紹:
“救救我,救救我。”
裴紹起身剛要去追,卻見着妮妮消失在了房間內,就連煞氣也跟着消失的無影無蹤。
裴紹眉頭輕蹙:“怎麼會這樣。”
他回首看着牀上熟睡中的人,那安靜的模樣實在令人喜歡,手機在褲袋裡震動着,裴紹也不好抽回自家在蔣曉菲胸口的手,只得單手拿出手機,剛要打開,醒轉來的蔣曉菲一把奪過了手機,放在了自己的牀頭:
“你陪我睡覺。”
裴紹瞧着蔣曉菲那傲嬌的小表情,滿意的笑了笑,也躺進了被窩將蔣曉菲摟進懷裡,暫時也就忘了手機是誰發來的短信了。
坐在車裡的真蔣曉菲此刻抱着手機靜靜地等着,希望裴紹能夠看到他發的短信,可事實上,裴紹卻在他的家裡,抱着假的蔣曉菲,正呼呼大睡。
此刻的蔣曉菲就很氣了。
裴紹口口聲聲說愛他,可他卻連自己男朋友的芯子被換了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他這個百鬼王是怎麼當的,要是等換回了自己的身體,他肯定會好好的收拾收拾這個不爭氣的男朋友。
蔣曉菲心裡那麼想着,可隨後便是沮喪的趴在了方向盤上,心裡一陣陣的委屈。
這會兒有個男人,霸佔了他的身體,抱着他的男人,肯定還會和他做一些不敢入目的事,雖然是他的身體,可畢竟被別人佔着,想想都好氣。
“裴紹你個王八蛋,你給老子等着,你要敢跟他睡,老子回來覺得給你踹了。”蔣曉菲暗暗地發着誓。
在睡夢中的裴紹突然驚醒,噴嚏脫口而出,嚇醒了懷裡的人。
“怎麼了?”
“可能感冒了。”裴紹不以爲意的說着,隨即便哄睡了懷裡的人,可他卻再無睡意,腦海裡想的全是今日蔣曉菲的種種,以及剛剛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妮妮。
平日裡什麼都不挑的蔣曉菲突然對自己挑剔起來,嫌棄自己的衣服難看,突然也不會下廚做飯。
裴紹起了疑心,擁着懷裡的人,掌心輕揉着他的額頭,不過片刻便將他放在了牀上,自己下了牀,雙掌結印,隨後整張牀邊被一道透明光牆所包圍,片刻後便消失不見。
牀上的蔣曉菲就安安靜靜的睡着,裴紹這才放心的轉身離開房間。
瞧着從樓道里走出來的裴紹,蔣曉菲還是有些欣喜的,連忙打開了車門,可隨即又想到自己現在頂着的是白京飛的皮囊,便又泄了氣似得坐回了車裡。
“短信不回,下來幹什麼,買雨衣啊。”蔣曉菲怒視着越來越近的裴紹,嘴裡嘀嘀咕咕的抱怨着。
可他剛抱怨完,就瞧着裴紹走近,拉開了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上,一切都毫無預兆,做的也是行雲流水,就跟上自己的車一樣。
“愣着做什麼,開車,去翁靜初家。”上了車的裴紹忽然開口說道。
“啥玩意兒?”蔣曉菲有些蒙圈。
“我說,讓你開車去翁靜初家。”裴紹再次開了口,側首看着發愣的蔣曉菲,伸手勾過他的脖頸湊近,卻又在近在咫尺時停下,癟癟嘴:
“你這副樣子我還真吻不下去,等着,你們靈魂互換是有人動了手腳,你放心,我會找出那個人的,等你回到自己的身體的時候,一次親個夠。”
蔣曉菲呆看着的眼前的裴紹,忽然一把將裴紹緊緊抱住,像個孩子似得委屈的紅了眼眶:“裴紹你大爺,你知道我多擔心你麼。”
“擔心我什麼。”裴紹含笑抱着他,寵溺的揉亂他的頭髮。
“你大爺的,我以爲你就跟他在一起了,不管我了,我就要在這個身體裡呆一輩子,想想都委屈。”蔣曉菲委屈巴拉的在裴紹的肩膀上咬一口,以示對他的懲罰。
“嘶……你屬狗的呀。”
“說,你今天親他沒有!”
“沒有。”
“你保證?”
“我保證,我絕對沒有親他。”
“這還差不多,你要是敢親他敢抱他,我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你吃醋啦。”
“沒有。”
“嘖嘖嘖,蔣曉菲,你家是開醋廠的吧,這醋味兒,我在國外都能聞到。”
“你大爺的!還想不想我開車了。”
“好好好,乖,你好好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