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臉色不是很好, 童念堯心中也一陣猶豫,她不是傻瓜,豈會不知道穆遠清的感情, 如果真的童念堯在的話, 一定會欣喜萬分吧。只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童念堯已死, 這是不爭的事實, 她不過是一個佔據着她身體的孤魂野鬼而已,太過於純粹的愛情,她要不起, 也不敢要。
對她來說,活着已經是一種奢侈, 所以對於他的感情, 她只能說抱歉, 離開不過是一種手段,既然再次遇到, 說明他們之間必須要有一個了斷,童念堯不是那種拖拖拉拉的人,該到狠的時候,她決不會手軟。
不然,對誰都不會公平的。
或許會有人受傷, 但是總比虛假的要更加好一點不是嗎?她垂下目, 將眼中的那點複雜逐漸抹去, 緩緩開口道。
“當初我離開的時候, 我以爲你已經想明白。”
穆遠清心中一沉, 他隱約猜到她接下來的話了。
“我想不明白,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們, 引得你們接二連三的來算計我,柳家兩兄妹是、歐陽也是,就連你們穆家也忍不住來插一手。”童念堯微微側身,故意忽略對方那沉重的目光,帶着幾分自嘲道。“如果你們繼續保持以前的那種態度的話,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可惜,這不過是我個人的想法而已。”
柳伊雪是真心想跟她來往嗎?童念堯冷笑,如果她不是生在柳家的話,她倒可以相信,至於歐陽烈,不過是一個沒吃過苦的大少爺而已,那麼穆家喃,童念堯突然想起了穆遠航那冷漠表情下的殘酷和狠絕,心中一陣發涼,這纔是最難對付的。
回頭看着穆遠清那張隱藏在黑暗下,看不清神情的臉,顯得很是淒涼無助,看得她心中一陣不忍,但是長痛不如短痛。
“如果能回到以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你還會選擇離開嗎?”或許是感覺到愧疚,也或許是心有不甘,總之一向冷靜的穆小少爺終於問出了一個非常幼稚的問題。
童念堯沉默不語,不管結果如何,按照童念堯人生的軌跡,她都會被她母親給接走的,而她的到來,只不過是順着這個軌跡,爲自己謀取了一點利益而已。
見她不出聲,穆遠清心中感到一陣的悲涼,他目光稀疏的落到她的身上,明明這麼近,卻彷彿隔了千山萬水一樣,手不由自主的握緊,然後又鬆開。
“你不說,我也清楚,不管結果如何,你都不會留下來,對不對?”
“是!”童念堯沒有必要瞞他,直接承認了。
穆遠清見她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就直接承認,即使心中早有準備,但還是感到一陣鈍痛。
“難道你……”
“穆同學!”童念堯突然打斷了他,修長的眉微微一皺。“我沒有必要對別人的感情負責,更何況,你我之間的差距註定是沒有可能的,這一點,難道你還看不透嗎?”
一個是豪門家族的少爺,一個是平凡的普通女孩,哪怕相戀,也註定走不到最後,而再清楚這點不過的童念堯,在沒有百分之百的條件下,更是絕對不會付出感情的。
說白了,就是她童念堯根本就不相信別人。
童念堯清楚,穆遠清何嘗不明白,家族裡面的人或許不會反對他們來往,但是並不代表會接納她。
除非……
“如果我……”
穆遠清心中一震,他正要開口,卻某人給搶先了。
“沒有如果,穆同學,我很高興你還記得童念堯,可是我們最多隻能做朋友,很晚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離開了。”說完,童念堯就要轉身離開。
只是剛轉身沒有走幾步,便被人從後拉住,童念堯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等她回神的時候,她人已經在對方的懷中了。
“你!”
“我不會放棄的!”穆家小少爺,緊緊了樓了懷中人一下,然後放開她,朝大門走去,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小少爺的腳步有些急促,眨眼間便消失在教堂內。
獨留下,神情呆滯的童念堯。
這算什麼情況,難道剛纔的話她都白說了嗎?
有些僵硬的回頭看着身後的神像,看着它那瑪麗蘇一樣的笑容,童念堯除了苦笑,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果然是物極必反。
搖了搖頭,童念堯走出了教堂。
穆遠清的到來,就像一顆石頭,在童念堯平靜的生活中濺起了一絲漣漪,然後逐漸歸於平靜,原因是自那天后,穆遠清就再也沒有找過童念堯,好像他根本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樣,很快,童念堯就逐漸忘記了這件事。
十二月冬。
正在計劃假期行程的童念堯,突然收到了遠在美國的聞倩和奧西的喜帖,地點是奧西在澳洲的某個老窩裡。
收到喜帖的那一刻她並沒有率先給聞倩打電話,而是給她身邊的男人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就去找傑弗。
“你確定要我去?”
酒吧內,傑弗神情懶惰的倚在酒櫃上,看着坐在吧檯前的童念堯,有些怪異的問道。
“你不願意?”童念堯揚了揚眉。
“那倒不是,不過,小姐你大老遠的趕過來找我,恐怕不僅僅是參加婚禮那麼簡單吧!”傑弗聳了聳肩,也不能怪他會這麼問,畢竟他認識童念堯雖然不是很久,但是好歹也有幾個月了吧,以他對她的瞭解,能讓她找上門的事,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我以爲你早知道?”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童念堯詭異一笑,看得傑弗心中暗叫不妙,當場拉起警報。
“猜到了些,不過我不明白,爲什麼是我?”傑弗當然知道這是一個契機,不過這跟他以男友的身份去有什麼關係。
明白了你會同意?童念堯挑了挑眉,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到時候你會知道?”
就知道不會那麼簡單了,傑弗心中一陣誹謗,不過如果他不同意,估計以後這個小丫頭一定不會給自己好臉色吧,但是就這麼同意的話,是不是顯得他太隨便了,傑弗目光動了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來。
“維娜,一個條件換一個條件,我答應當你的擋箭牌,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看來這個傢伙也不是那麼蠢嗎?懂得討價還價了,童念堯摸了摸下巴,擡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什麼事?”
“跟我去見一個人!”傑弗看着她認真道。
“什麼人?”童念堯好奇的問道。
“抱歉,我答應那人不會說出他的名字,不過你見到他自然會明白。”傑弗搖了搖頭,有些遺憾的說道。
“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守信了。”童念堯橫了他一眼,滿臉譏諷道。
傑弗的嘴角抽了抽,拜託!他一直很守信好不好,只是遇到一個詭異的丫頭,爲了防止哪天被賣了,不得不小心點啊!回神看了她一眼,試探道:
“你同意了嗎?”
童念堯擡了擡眼皮,懶洋洋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帶我去見他?”
聞言,傑弗離開從酒櫃上直起身子。
“就現在吧!”
現在?童念堯挑了挑眉,有些玩味的看着某人。
“咳!他人最近正好在佛羅倫薩,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離開,趁現在時間還早,我們不如就現在去。”假裝咳嗽了一下,傑弗訕訕的說道。
“最好是這樣!”
幾個小時後,傑弗帶着童念堯來到了某個豪華的私人休閒場所,對方還沒有來,兩人找了一個比較顯眼的位置坐了下來。
“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給前臺的服務小姐交代後回來的傑弗,看見童念堯神輕氣閒的坐在坐在那裡,他忍不住問道。
“我該驚訝嗎?”童念堯反問道。
“當我沒問。”傑弗聳了聳肩,正要坐下,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童念堯不知道是誰,不過等傑弗接完電話後,留下一句‘他到了’後便匆匆走了出去,便猜到了一些。
幾分鐘後,傑弗回來了,不過並不是他一個人回來,童念堯沒有回頭,所以並不知道來者是誰,只能從腳步聲來判斷有人跟着來,而且還不是一個人。
“維娜,我回來了!”傑弗走在前面一點,看着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的童念堯好心提醒一下,隨後便招呼一起過來的人坐下。
“司徒先生,你請坐!”
當傑弗招呼來着的坐下的時候,沒人發現童念堯眼底的震驚。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後悔藥的話,她絕對不會答應傑弗的要求,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所以震驚過後的童念堯立刻歸於平靜,只是僵硬的身體不是一兩刻就能放鬆的。
自重生後,她從未想過會和司徒家的人見面,尤其是司徒墨。
“司徒先生,這就是維娜。”引着客人坐下後,傑弗便坐在童念堯的旁邊,先向司徒墨介紹一下,然後纔對童念堯道。“維娜,這就是要見你的人,司徒墨司徒先生。”
“聽說過。”童念堯此話一出,便引來對方試探的目光,倒是傑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在她看來,這兩人都是東方人,知道對方也不是很奇怪,司徒墨不就是主動找上她的嗎?
“維娜是吧!或許我該稱呼你爲童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