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丞愣住了。
他剛剛是產生幻覺了麼?眼前這個站着的人, 難道是瘋了麼?
陸景澤就跪在紀丞牀前,眼睛死死盯着紀丞,既擔心又害怕。
他也不知道腦子裡怎麼就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現在陸景澤唯一清楚的事情, 他想用一輩子的時間, 好好保護他眼前的這個人。無論是出於內心對紀丞的喜愛, 又或者是想對自己以及陸家對紀丞做出事情的彌補, 都讓陸景澤堅定了內心的想法。
“那個,你先起來。”紀丞愣了半天,確定自己沒有幻聽也不是在做夢之後, 他冷靜地想要將陸景澤拉起來。
可陸景澤像是鐵了心,根本不理睬紀丞伸出的手。
“你別衝動, 有什麼事情我們好好說。”紀丞有些頭疼, 看見陸景澤根本不理會他的意思時, 只好拿出殺手鐗,“我現在累了想休息, 你先出去吧。”
看來他是真的不喜歡我!
看着紀丞偏過去的腦袋,陸景澤知道自己求婚失敗了。
“那你先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陸景澤站起身,還想再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走到病房門口打開門, 陸景澤與剛剛趕來的駱韶鋒與方堯碰了個正着。
“小丞呢?他沒事吧!”駱韶鋒從走廊那頭飛奔過來, 一把抓住陸景澤的衣服問道。
“沒事, 他已經醒了, 你進去看看他吧。”陸景澤打開門, 駱韶鋒立馬衝了進去。
陸景澤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與跟在駱韶鋒身後的方堯打了個招呼。
“去喝一杯?我請。”
方堯挑了挑眉毛, 看了一眼病房裡的兩個人,又回頭上下打量了陸景澤一番,笑着點了點頭,“行啊。”
兩人挑了離醫院最近的咖啡店。
“你這是受重大創傷了?大白天的想喝酒。”方堯打趣道。
“嗯。”陸景澤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說的那件事,要我怎麼做?”
在醫院的那個晚上,陸景澤就已經做好了決定。就算是爲了紀丞,他也要將這件事情查個清楚,還原事情的真相。
似乎早就猜到了陸景澤的決定,方堯對此並不感到驚訝。
“大部分的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只想讓你幫忙找找這幾個交易記錄,我想陸景淵的電腦裡應該會有。”方堯給陸景澤發去一份清單,上邊列着與幾個企業合作的項目。
“這些涉及商業機密,你不說清楚用處我很難幫你。”陸景澤皺了皺眉頭。難不成這件事情牽扯的範圍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廣麼?
那張名單上出現的項目,有一些甚至是陸氏與外國企業合作的項目。
“這個是從方旭山文件裡找到的,應該是陸景淵有這方面的需求,讓方旭山去孤兒院裡找的。”方堯答道,“根據這份清單上的時間,我這幾天跑了孤兒院,剛好對應上了那段時間被領養的數量。”
看着那些名單,陸景澤心情十分複雜。
“我父親在這件事裡扮演什麼角色?”陸景澤沒有忘記,那天錄音裡方旭山與陸景淵的對話,裡邊提及了他的父親陸俊峰。
雖然對於陸俊峰,陸景澤並沒有什麼好感。可是畢竟在他母親還在世,陸景淵他們還未涉足他們生活的時候,他與陸俊峰的感情還是曾經存在的。
“從我現在找到的證據來看,你父親並沒有摻和這件事情,大多數都是旁邊的人塞給他的。”方堯說道,“與孤兒院有合作的,是方旭山,支持方旭山做事的,是陸景淵。”
聽到方堯這麼說,陸景澤心裡鬆了口氣。
“不過,現在是沒有證據證明他與這件事有關,但是並不代表着他不知道這件事情。”方堯抿了一口咖啡,接着說道。
“我知道。”陸景澤點了點頭,“我最近要回去一趟,如果能找得到,我給消息你。”
“靜候佳音。”方堯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你跟紀丞今天怎麼了?你又被嫌棄了?”
陸景澤原本還在想着如何找證據,聽到方堯這麼說,忍不住擡頭給了他一個白眼。
“我說你怎麼這麼討厭!”想到今天在病房裡紀丞的態度,陸景澤心情就愈加的有些煩躁。
“紀丞只是心結打不開罷了,對着你沒有安全感。”方堯分析道,“其實也怪不了人家,我和韶鋒對你也沒什麼好感,如果我沒猜錯,現在他在上面肯定開始數落你的不是了。”
陸景澤冷哼一聲,瞥了方堯一眼,“你們這半斤八兩的,也好意思說我,你和方旭山什麼關係,你家韶鋒知道麼?”
“當然知道!”方堯的臉上有些得意,似乎還帶着一絲的炫耀,“這麼說起來我還要謝謝那老傢伙,要不是因因爲他,我還碰不上韶鋒呢!”
陸景澤有些嫌棄地看了方堯一眼,忍不住問道,“那你們後面怎麼在一起了?”
方堯與駱韶鋒的情況比他和紀丞相似,而且難度係數更高,紀丞方堯都能成功,沒有理由他會失敗的。陸景澤這麼想到。
方堯對着陸景澤神秘一笑,勾了勾手指。
陸景澤立馬湊了個耳朵過去,只聽見方堯低聲地說道,“你猜呀!”
*
當天與方堯“打”了一架從咖啡廳離開之後,陸景澤沒有再回到醫院裡,而是打電話約了一個人。
長汀山是A市最高的山,位於城市的西郊。站在山頂上,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陸景澤此刻就站在山頂,看着下面忙碌的都市。夜幕降臨,各處的街燈隨之亮起,光線照亮了整個天空。
“今天這麼早?”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陸景澤轉過頭,笑了笑。
“嗯,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好在孤兒院,把事情做完就上來了。”來的人是在長汀孤兒院長大的孤兒餘藍,是陸景淵現任女朋友,也是陸景澤很早之前就安排在陸景淵公司的內應。
“這個給你,幫我去陸景淵的電腦裡找到這些。”陸景澤將清單遞到餘藍面前,猶豫了半晌,接着問道,“你認識紀丞和駱韶鋒麼?”
聽到這兩個名字餘藍接過清單的手明顯頓了頓,“認識。”
餘藍是個Beta,按理說像陸景淵這樣的人怎麼也不會找個Beta做女朋友,可是餘藍就有這樣的魅力,把陸景淵掌握在自己手中。也正因爲她是個Beta,在孤兒院裡她躲過了那些領養陷阱,成功上了公費大學。又因爲成績優異,被學校推薦去了國外做交換生,也就是在國外,她與陸景澤認識了。
關於紀丞與駱韶鋒的事情餘藍是知情的,所以當陸景澤問起的時候,她把她所知道的都跟陸景澤說了一遍,大致的情況與方堯說的沒有太大出入。
“你是說,孤兒院裡的事情多半與陸景淵有關?”餘藍很驚訝,想到曾經與自己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們,離開孤兒院後竟然是這般下場,對陸景淵的恨又再加深了一層。
“恩,那段錄音我聽過,的確是他的聲音。”陸景澤接着說道,“這份清單剛我去孤兒院查了,的確與領養孩子的時間對的上,如果陸景淵那頭與對方的交易時間符合,那麼這將會是一份有力的證據。”
餘藍點點頭表示瞭解,“陸景淵有一臺筆記本只有他能碰,一些商業文件他也都存在裡面,這兩天我剛好要過他別墅,到時候我趁機找找。”
“好,注意安全。”
*
回去的路上,陸景澤又忍不住想着還躺在醫院裡的紀丞。
下午在陸景澤離開之後,駱韶鋒他們一直呆到了晚上才走,不久之前方堯給陸景澤拍了張紀丞的偷拍圖,並留言說道醫院裡一切安好勿念。
看着那條信息的陸景澤恨不得直接衝到手機那頭再跟方堯打一架,看着手機裡的那張圖片,陸景澤忍住了再次返回醫院偷偷看一眼的欲、望。說實話,對於紀丞今天的拒絕,陸景澤心裡確實不太舒服。
他能體會紀丞心裡的顧慮,知道紀丞的擔心,但是他就是不高興。從頭到尾紀丞的行爲就明擺着是不相信他,不相信他們可以好好地走到最後。
陸景澤開着車停在紅燈前,看着手機裡的新聞熱點推送。
紀丞片場受傷的事情已經傳遍網絡了。□□在消息發出去之前,就已經跟公關部打好招呼,這一次要給紀丞塑造一個敬業的人設,順手拉個路人緣。
陸景澤開着車往公寓裡去,想着明天還是給紀丞送個早餐好了,不然想等紀丞自己主動跟他溝通,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滿月。
也不知道明天紀丞還會不會生氣。陸景澤想到,回想一下今天他也是太着急了,經歷了一個晚上的等待,陸景澤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想這個時機做這件事到底對不對,那時候他的腦海裡只且只有那一個想法。
就在陸景澤想着明天該如何與紀丞好好言和,順便想着明天早上帶什麼早餐過去的時候,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聯繫人顯示着的是陸俊峰的名字,看着那個名字,陸景澤心裡有些複雜。
緩緩拿起手機,猶豫片刻陸景澤還是接聽了電話,“爸。”
電話那頭陸俊峰的聲音低沉,“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陸景澤沉默沒有回答,對方似乎也不在意,緊接着說道,“家裡有點事,你現在回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