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甘寧剛剛到達的時候,忽然上游也有船隊簇擁而來,船隻覆蓋了整個江面,這支船隊聲勢比甘寧的水軍更加浩大,當先開路的是三艘樓船,前面有百餘艘艨艟和首尾不辨的網梭船護航!
樓船後面卻是高大的鬥艦,與甘寧的這一艘指揮艦大小相當,但卻整整有四艘,前後各有兩艘,要是一字排開的話的這裡的江面還不夠容納,緊隨其後的還是不見尾的船隊!
呂蒙站立瞭望臺,指點着那些船隻,船型怪異的都有什麼奇特之處一一告知黃蓋和程普,二人聽得濃眉直跳,按照呂蒙所說,這樣的水軍的確十分強悍,要知道在東吳,樓船也纔不過千餘,鬥艦五百,其他的像飛雲這樣的戰艦僅有不到十艘,但對方的鬥艦卻比自己的要搞大,而且裝備更加精良,不由得他們蹙眉不已!
將自己所見過的船隻都說了一遍之後,呂蒙趕緊寫信向周瑜報信,據哨馬報告,太史慈已經率領水軍往虎林和蕪湖開進,就算周瑜計謀百出,遇到這樣的戰船還是會吃虧的!
九江口外的水面上,敵軍在從容調整陣型,甚至文聘的船隊到來之後,文聘還駕着輕舟上了甘寧的戰艦,但東吳水軍卻絲毫未動,弓箭手嚴陣以待,火箭和投石車已經準備充分,足夠十日使用!
“想不到奉孝當年爲了防止荊州水軍築堤,如今反而成了我軍進攻之障,九江三面築起數十里長堤,投石車威力大減,實在令人頭疼!”登船寒暄一番之後,文聘看着那些石牆,一陣苦笑!
“唔!”甘寧抿着嘴脣微微點頭,旋即卻又笑道:“不過有子揚先生在軍中,俺不用發愁!”
甘寧說着話,扭頭看向一旁的劉曄,高順麾下的部曲作戰,通常是由軍師出謀劃策,武將衝鋒陷陣,所以遇到這樣的難題,甘寧自然而然的就拋給了劉曄!
劉曄皺眉苦笑,揪着自己的鬍鬚言道:“此乃奉孝之策,哪有那麼容易破之?將軍不見奉孝攻打中鹿港,也是無計可施,若非賈文和派兵奇襄陽內部,恐荊州之戰,不會如此輕鬆!”
甘寧眼睛一瞪,不滿道:“軍師,終歸還是要想一條計策的,總不能我等如此聲勢浩大而來,卻毫無作爲而退,俺第一個不同意!”他與劉曄相處最久,這樣的語氣不也帶着幾分玩笑之意,劉曄自然不爲己甚!
文聘也是一時無計,沉吟道:“九江口宛如銅牆鐵壁,若是強攻,恐損失不小,黃蓋、程普皆爲百戰之老將,強攻實爲下下策!”
劉曄言道:“以敵軍之勢看,定是要嚴防死守,且先用鬥艦以投石攻擊,令其束手無策,看可否逼出吳軍!”
甘寧有些不情願,他們的鬥艦加起來纔不過五艘,有點太少了,不過要是不想損傷將士性命,也只好如此,鬥艦的高度在四層和五層能攻擊到長堤以內,樓船的高度有些吃力,必須要靠近才行,這樣對方也就能發起反擊,所以要想只攻打,不捱打,只有鬥艦能夠完成!
“報,烏林水軍到!”計議方定,劉磐帶領的水軍也終於趕到!
“有多少鬥艦?”甘寧馬上問道!
“三艘!”
“很好!”甘寧大喜,有了這幾艘鬥艦,便能覆蓋九江口正面和背面的範圍,至於南面,那裡還有東吳數萬水軍駐守,雖然九江口凸出水面,三面可攻,但他們能攻打的卻只有正面的港口和北面搭建的水寨長堤!
“傳令劉磐,命其以鬥艦攻打九江北面,待號角響起,即刻發動!”幾人之中甘寧的爵位最高,便由甘寧統一指揮!
士兵走後,甘寧又對文聘言道:“仲業帶五千水軍保護左翼,以防東吳水軍來攻!”
“將軍放心!”文聘抱拳而去!
甘寧轉身,提起自己的大刀走上船舷,高呼道:“全軍聽令,圍攻九江口!”
隨着甘寧令下,鼓聲更加急促,在旗官的指揮下,無數船隻再次開始調動,艨艟排開在水面上,網梭船緊隨其後,緊接着便是樓船開過來,最後出現的正是鬥艦,甘寧將文聘的四艘鬥艦也調過來,合在一處,面對着九江口正面,那裡也集中着最多的吳軍!
隨着甘寧調動士兵,文聘的五千水軍保護在左邊,朝向九江口南面擺開陣勢,另一面的劉磐也已經準備就緒,甘寧大步上前,冷冷的看着對面彎弓搭箭的東吳士兵,打了個進攻的收拾!
嗚嗚嗚!
悠長的號角再次響起,彷彿是從大漠深處衝來的猛獸一般,和鼓聲連在一起,頓時讓雖有的士兵充滿了鬥志,鬥艦四層和五層上的投石車在士兵的操作下開始發動!
鼓聲和號角聲蓋過了投石車發動的聲音,但漫天的石頭拋向了港口,還是顯得凌厲無比,最少也是三十斤以上的石塊爭先恐後的衝向了岸上,鬥艦的高度加上投石車的拋射,全都繞過了石牆,落入港口之中!
轟……轟……轟……
隨着鋪天蓋地的石塊落下,九江口彷彿經過一場地震一般,大地在顫抖,沿岸防守的士兵倒是安然無恙,但在裡面準備的士兵卻遭殃了,趕緊四處躲避,無論是搭建的草棚還是拜訪箭矢等等的木臺都被砸成了粉碎!
石塊接連不斷,劉曄改進的投石車不僅一連三發,而且射程也更遠,這個距離東吳的說軍毫無辦法,智能被動挨打,而甘寧也命令士兵一刻不停的全力攻打!
水戰不同於陸戰,雖然是前來攻打港口,但一日之間無法攻破,就只能退回江北水寨,待明日再來,不可能在江面上臨時搭建水寨,幾十丈甚至幾百丈深得長江,誰能輕易搭建一座水寨?所以甘寧便讓士兵把這一次帶來的投石全部發射出去!
投石車不斷攻擊,桅杆最高處的士兵隨時報告着港口內的情況,此時的九江口已經一面混亂,面對這樣的攻擊,他們只能暫時躲避,這一片被攻擊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只有那些來不及搬走的武器遭受着蹂躪!
隨着吳軍躲避,投石車的方向略作調整,開始攻擊長堤和港口位置的守軍,那些弓箭手和士兵見勢不妙,全都躲在牆角之下,不過造成的殺傷力還是不小,不少吳軍喪生大石之下!
直到打得吳兵不敢露頭,甘寧才下令停止攻擊,假意調整隊形,此時幾艘鬥艦上的石塊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藉着這段時間甘寧下令把那些樓船上準備的投石全部搬運到鬥艦上來,只留下了僅夠一次攻擊的投石給樓船!
這一段時間的調整,一來是給吳兵準備出擊的機會,要是黃蓋不想被這樣壓着打,他唯一的機會就是主動出擊,這纔是劉曄真正需要達到的目的,要是隻憑藉投石車,雖然威力不小,而且吳軍也束手無策,但人家躲在港口之中不出來,還是無法攻進去,一旦進攻,投石車便不能隨便發射,這樣會造成誤傷!
半個時辰之後,所有的投石運到鬥艦上,還是不見對方出擊,甘寧恨恨的吐了口唾沫,打罵一聲“縮頭烏龜!”然後下令再次攻擊,直到把所有的投石都扔出去,港口的那些柵欄、水寨等等全都被砸得七零八落,但石牆和那些重要的掩體都還在,無法強行進攻,此時已到下午,甘寧眼神閃爍,掙扎了幾次之後,還是沒有下決心吧殺手鐗用出來,下令退兵!
劉磐先退,甘寧居中,文聘帶領船隊押後,水軍漸漸退向了江北臨時的水寨,這裡離九江更近,一個多時辰就能到達,一直到全軍平安離開,吳軍還是沒有追擊的跡象,甘寧徹底無奈了,對方的這種戰術,實在讓人頭疼,除非甘寧願意用大量的士兵去強攻,但這是高順一直交代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得使用的辦法,眼下才剛剛開始,還是要慢慢尋找機會!
水軍返回之後,船隻停泊,早有哨船不斷巡邏,甘寧和文聘、劉磐等人議事,聽說劉磐在龐統的指揮之下大敗呂蒙,三萬東吳水軍基本全滅,甘寧聽得感慨連連,大罵呂蒙沒出息,今天這麼好的機會他就不知道率軍出戰,一雪前恥嗎?
但他哪裡知道呂蒙此時心中的憤懣,呂蒙何嘗不想着再戰一場,大敗甘寧水軍,不僅挽回自己的顏面,還能鼓舞士氣,但他在沒想到對付那些奇怪船隻的辦法之前,肯定是不會輕易出兵的,這不是給甘寧送菜嗎?
不過此時龐統鎮守陸口港,倒是極爲重要的一步,而且此處也是在原先的計劃之中,有陸口港的牽制,柴桑的守軍便不得不分心去防守西面,否則龐統再帶兵殺到柴桑城下麼,那局勢可就大大不妙了!
討論一陣之後,劉曄言道:“今日一番攻擊,黃蓋不肯出戰,想必是奉命死守,而且呂蒙新敗,未有破敵之法,故此不敢應戰,明日便用火攻,且看看黃蓋能忍耐到幾時!”
“也唯有如此了!”文聘沉穩的點點頭,九江口的看似三面都能進攻,但能登岸的其實還算只有正面,其他的兩面都是兩三丈高的石崖,加上築起的岸堤,不必城牆低多少,在不能架設雲梯的情況下,反而是給對方增加防守面積,更加難攻!
“好吧,明日所有的投石全都浸油!”甘寧咬咬牙,隨即笑道:“先讓人畫一千隻烏龜掛在船頭上,讓東吳的這些小子也能更好的認清自己!”
劉曄等人聽了一愣,旋即苦笑搖頭,這種事,也未有甘寧才能……想得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