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郡的冷案和休屠的陳方聽聞韓遂發兵的消息,又有韓遂派人送來書信,二人大喜,立即起兵響應,各有三千兵馬在日勒集合,殺奔武威而來!
此時的武威城,收到各處送來急報,消息如同雪花一般飄進了城中,城外風聲鶴唳,城中卻一片沉靜,軍民有序,他們都知道馬騰就在城中,韓遂此次孤軍深入,無異於自取滅亡!
城中的守軍日夜巡邏,暗中注意着城外的動靜,而那些百姓也都自發行動,有閒暇時間的,無論老少,都出來幫忙,將守城之物全部運送到四門的城牆之下,有的人還將自家不用的鐵鍋、木炭都貢獻出來!
陰,韓遂集合了五萬兵馬,往武威殺來,左右各有樑興和閻行,三路人馬躊躇滿志,又有安定的援軍趕到,更是信心倍增,在他們看來,只要到了武威城下,空虛的武威城唾手可得!
旌旗蔽日,三軍喝聲震天,萬餘騎陳列於城下,聲勢十分浩大,北風起,塵飛揚,戰馬長嘶,兵甲鏗鏘,耀目的槍尖和鎧甲將武威城圍的水泄不通!
韓遂胯下烈焰駒,身穿金甲,大紅色的披風隨風招展,來至陣前,韓遂用手扶了扶金盔,微眯着雙目向城上看去,之間武威城兵士威嚴,旗幟整齊,對城外的大軍似乎視而不見!
這兩日在陰集合兵力,武威郡消息皆已傳遍,但武威城卻毫無動靜,遠方的馬騰和馬超也無消息傳來,這讓韓遂和成公英有些不安,至少也要從各縣調集人馬前來守城纔是!
但千里之外趕至武威,實屬不易,又謀劃這麼長的時間,軍力、物力、財力的消耗都不可估量,韓遂想要一舉平定馬騰,自然也是下了一番血本,光是送給張魯的糧草就不在少數!
韓遂和成公英雖然猜不透武威的異常,但此時已然無法撤兵,第二日便立即揮軍大進,來至武威城下,果然城上的守軍並不驚慌,十分鎮定,這讓韓遂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對方已然有了準備!這是韓遂和成公英共同的發現,二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心中的顧慮,看來此次出兵,並不如預想的那般順利!
成公英看了半晌,見城上並未增兵,靠近韓遂言道:“就算城中已有準備,然馬騰不在,定然軍心不穩,士氣不振,主公當藉此機會一舉攻下武威,爲時未晚!”
韓遂點點頭,遲則生變,他擡起了右手,兩翼的步兵上前數步,身後的鼓車上鼓點如雷,號角聲綿延悠長,刀盾兵齊齊列陣,準備發攻擊,武威城並無護城河,僅有一道壕溝,只需用沙袋填滿即可,不怕城下泥濘難行!
就在此時,突然城門上一陣騷動,弓箭手和槍兵突然分開兩旁,緊接着韓遂便看到一束銀白色的盔纓出現在了城頭上,韓遂不由自主的雙目一縮,這個盔纓他再熟悉不過了,隨着鼓點,盔纓之下的頭盔逐漸顯露!
韓遂心中一緊,當那張熟悉的國字臉出現在垛牆之間的時候,韓遂已然無法鎮定了,千算萬算,他也不會料到馬騰居然就在武威城中,郭汜的密信、李堪的哨馬、張掖太守的書信無不說明馬騰已然率軍出行,怎會又出現在武威城中?
韓遂的手放在空中久久不能落下,陣前的士兵也吃了一驚,二人相交數年,許多人都見過馬騰的模樣,韓遂此次帶來的都是精兵,對馬騰並不陌生,號角聲戛然而止,鼓聲也變得稀疏起來,逐漸消失!
城牆內外,風聲呼嘯,旗幟呼啦啦的作響,三軍默不作聲,城中的士兵早有準備,而城外的兵馬卻驚疑不定,原本空虛的武威城,馬騰居然在親自坐鎮!
短暫的沉寂之後,韓遂的兵馬突然嘈雜起來,士兵面面相覷,竊竊私語,陣前的士兵看的真切,不敢相信,陣後的士兵不明所以,紛紛打聽,爲何突然停止了攻擊!
“韓文約,大軍壓境,所爲何事?”馬騰站立在城頭上,俯視着城下的大軍,韓遂的兵馬經過這幾年發展,更加精銳,讓馬騰也有些忌憚!
到了此時,說什麼都沒有用,韓遂也不再客氣:“汝不遵號令,藐視王法,今特來問罪!”
“哈哈哈!”馬騰一陣大笑,手指韓遂,切齒道:“韓文約,從靈帝至今,多少結拜兄弟死於爾手,若非馬某見機得早,恐怕此時早已是刀下之魂了吧?”
“哼!”韓遂被馬騰說中痛處,不由面色微變:“某隻知奉命逃逆,不從命者,自當交由朝廷處置!”
韓遂自從起兵以來,多位結拜兄弟如北宮伯玉、邊章等等,最後都死於韓遂之手,雖然也有個中不爲外人道的情由,但馬騰當衆說出來,還是讓他面上無光!
馬騰振聲喝道:“某乃伏波將軍馬援之後,世代忠良,鎮守邊境,倒是你,頻起禍端,包藏禍心,當年與汝聯合,乃馬某之恥也!”
“馬騰,可敢出城一戰?”閻行在一旁聽得馬騰老是揭韓遂的短處,面上無光,從陣前打馬而出,上前叫陣!
“匹夫之勇,何足道哉?”馬騰冷笑,掃了閻行一眼,不爲所動,向韓遂言道:“今朝廷闇弱,汝不知忠心效力,卻蓄養兵力,剷除異己,居心何在?”
“岳父,俺願領一支人馬攻城,殺進城中,血洗馬家!”閻行見馬騰如此無力,心中惱怒,就向韓遂請令!
韓遂雖然在和馬騰做口舌之戰,卻是在暗中觀察,要是城中馬超和龐德等人在,定會應戰,而馬騰避而不戰,便說明此二人的確出了武威,前去攻打天水,沒有二將,韓遂暗自放下心來,天水佈置的固若金湯,他並不擔心!
“命你與樑興各領一支人馬,從東西二門立刻進兵!”韓遂心中計較已定,立即下令,馬超帶走了城中的精兵,就算馬騰在此,也無濟於事,他有五萬兵馬,足以攻下武威城!
馬騰在城上見韓遂調兵攻城,也轉身下令,各門都派精兵把守,同時將準備好的檑木滾石等等一應搬上城牆,弓箭手也早已準備就緒,城頭上,鼓聲震天,整個武威城頓時沸騰起來!
在日勒合併的冷案和陳方正帶兵前行,忽然聽得從武威城方向傳來激烈的鼓聲,便知韓遂已經功成,二人大喜,立即催促兵馬加速前行,要早日助韓遂攻下武威,以報當年的父仇!
兵馬剛行到一處山谷,忽然道旁梆子響動,從兩面山上出現無數旌旗,不僅從山上殺出許多人馬,山谷前後也有人馬截住了去路!
二人大驚,不等問話,便見漫天箭雨從天而降,還伴有一陣陣的火箭,山谷之中慘叫聲連成一片,起火的士兵翻滾在地,慘不忍睹,冷案一個不小心,箭頭也中了一箭,面色慘白,他們想不到馬騰居然還敢派兵出城埋伏在此!
“兩位狗賊,枉俺父親一片赤誠善待與你,不想今日竟勾結韓遂,欲要謀害俺等,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馬鐵手持銀槍,挺立在山道前面,大罵二人!
“父仇不共戴天,北宮伯玉殺害吾父,馬家又與其聯合,與仇人可異?”陳方雙目發赤,知道今日定不能倖免,躲避着箭雨吼道:“爾等勾結羌賊,不得好死!”
“殺!”馬鐵與北宮燕脾氣相投,知道其性格豪爽,又見陳方如此辱罵他一家,不由大怒,號令弓箭手繼續放箭!
一陣射殺之後,親自帶領兵馬殺入山谷之中,那冷案和陳方本爲文職,雖然在西涼習武之地也學過一些手段,不過是花拳繡腿而已,馬鐵雖然臨陣不多,但對這兩人,卻是毫無懸念,三合之間,二人皆被殺死!
“冷案、陳方勾結韓遂,與爾等無干,願降者,既往不咎!”馬鐵縱馬立於場中,看着已經潰不成軍的那些兵馬,一聲大喝!
那些士兵聽見,立即放下兵器跪倒在地,他們本就屬於武威郡之兵,乃是馬騰兵馬,冷案和陳方二人突然出兵,有的人還不明所以,誰也不想白白送命,都被馬鐵押解,帶往武威城!
此時的武威城外,已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城牆之下,黑煙滾滾,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嘔,鼓聲不斷,殺生震天,一方已無退路,孤注一擲,一方爲保家園,拼力死守!
箭矢如雨、滾油、開水漫天而降,火把和火箭順着雲梯往下投放,檑木滾石更是毫不吝嗇的扔下了城牆,厚厚的一層屍體,就有一層石頭和木屑,有的地方燃起了大火,屍體在火油的澆下來的瞬間燃燒的噼裡啪啦作響!
馬騰站立城頭,指揮着士兵從容防守,守城之物還足足有餘,有百姓還在源源不斷的往城下搬運,能做灰瓶的送來灰瓶,能挖石頭的運來大石塊,讓馬騰感動不已,東西兩門已經被屍體和石塊壘起了一層,韓遂還在源源不斷的發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