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站在角落,四處搜尋着雲家那人的蹤跡,城門口的士兵突然潮水般向兩邊散開,司宇聖不悅的將近身的士兵用勁力推開,然後就聽見噠噠噠的馬蹄聲,伴隨着一人的高聲呼喝,“讓開、讓開……”
一匹棕黑的馬兒從裡面衝了出來,男人隨意掃了眼,看見馬背上其中一人時,當即被定住視線,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眼中是滿滿的不可置信,怎麼會……他……腦子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卻已隨着那人而移動。
哈爾巴拉正在驚訝,心想吉爾格從哪弄來的美人,自己怎麼都沒發現,卻發現身邊的男人在朝前擠去,立刻叫道:“喬先生、喬先生您去哪?”
揮開那人伸來的手,司宇聖壓住心中的不耐,冷冷道:“去前面些。”
雖然不知道他意欲何爲,哈爾巴拉哦了聲,便立刻跟了上前。
看着那人從馬背上跳下,跡無涯心中似有千言萬語,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只用雙眼貪婪的看着那印象中的容顏,雖然早已知道夏雨就是雲緋雨,但此刻見到他的真容,依舊激動的不能自已,嘴裡不住輕喃着,“小雨、小雨……”
看着男人的神情,雲緋雨對他歉然一笑,而後一掀前袍,撲通跪下,俯首道:“罪臣、夏雨叩見王爺。”
“小雨、你這是?”跡無涯楞住,上前就想拉起他。
“王爺,請止步。”少年阻止他的靠近,但一條小小的身影卻已衝了過來。
“哥哥,你做什麼,快起來,你什麼罪也沒有,跪他幹什麼?”烏恩奇想要拉他。但想起他的肩膀還未好。不禁有些無從下手。
少年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雪兒,如果還認我這個哥哥,就不要說話,站到一邊。”
“哥……”見少年不再理會他。小傢伙癟着嘴。委屈地眼淚就要掉下。
“烏恩奇。這是身爲一個男人地責任。也是你哥哥地選擇。我們不要插手。”吉爾格拉起他。拽到一旁。
跡無涯明白少年心中地痛。知道勸慰根本沒用。可依舊忍不住開口。“小雨。我明白你地心情。但那不是你地錯。是白清秋設地計。是雲家那人地陰謀。跟你無關。不要再自責了。起來好嗎?”
“怎麼跟我無關?”雲緋雨面容悲憤地望着他。!!!!“如果不是我。他們根本不會死。五百個兄弟和”少年用最大地力道握緊拳頭。肩膀處傳來筋肉拉扯地痛楚。但依舊壓不住內心翻江倒海地悲傷。他雙目赤紅地望着那人。語帶哽咽。“尹大哥。就那樣。爲了救我被亂刀砍死。鮮血流了我一身。我看着他閉上眼。看着兄弟們一個一個在我眼前消失。我卻束手無策。而到最後才知道。原來一切全是因我而起。全是因我而起。……你叫我怎能不自責。你叫我如何安心。他們……全是因我而死啊!”
兩軍對陣。場面寂靜無聲。不管是夜曄兵士。還是西炙兵士。聽見少年一番痛入心肺地哀鳴。無不都動容抹淚。因少年發自內心地悲傷。還因那場戰役枉死地兵士。不管是哪個陣營地人。都明白一切都只出於一個陰謀。而陰謀地主導。則是雲家。
暗中那人。聽見少年悲痛欲決地話語。不禁心痛難忍。他明白。少年定是將這一切歸罪在他身上。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會放棄。壓下心中地情緒。四掃一眼。此刻是最好地機會。正準備出手。就聽見一人出聲。止住了他地身形。
“你……是夏雨?真的是我認識地小雨?”
哀傷靜默的場面被打破,沉重的氣氛因這一句突兀的問話而漸漸散去,雲緋雨楞楞的看着朝自己走來的那人,雖然一身侍衛地打扮,但舉手投足卻帶着掩飾不住的上位者氣勢,聲音則更是熟悉。
“皇上?”少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人,“您……怎麼來這裡了?”
穹子夜看着眼前之人,無法相信這個人就是一直陪伴自己的夏雨,可是他……看了眼身邊的男人,從他臉上可以看出,他們似乎早就認識,但卻惟獨隱瞞着自己,爲什麼?心中有一絲憤怒,卻也有些慌張,爲那個在心中逐漸成型的結論。
壓住內心的焦躁不安,平撫自己的情緒,看着跪於地上的少年,他平靜開口,“先回答我,你真地是夏雨?或者、夏雨只是你地假名?”
該來的遲早要來,是時候面對了,看着眼前一直如同玩伴地帝王,雲緋雨歉意的對他笑笑,而後苦澀開口,“是,夏雨是我地假名,而我的真名是……雲緋雨
場面頓時譁然,有驚訝、有疑惑、有猜疑、有憤怒、還有無限的憐惜和心疼。
“雲緋雨?是女人不是嗎?”穹子夜再次開口,內心卻起了軒然,夏雨是雲緋雨?他就是雲緋雨?可是他不是死了嗎?可……難怪皇叔會如此迷戀他,難怪,因爲皇叔早已知道一切,而他們卻刻意隱瞞着自己,竟然隱瞞着自己,不可原諒。
看見少年只是苦笑沒有回答,心中的火氣噌的升起,語氣不禁開始凌厲,“你身爲雲家人卻隱藏身份混進朝廷,說,你到底是有何用意?這次的計劃你是不是也有參與?要不五百名士兵和尹副將都死,就你一人活下來,在這裡假惺惺做戲,其實都是你一人主導,是不是?”
咄咄逼人的氣勢,莫須有的罪名,雲緋雨怔怔的看着他,動了動脣最終什麼也沒有解釋,低下頭沉默以對,而兩軍將士卻因穹子夜的一番話變的混亂起來,猜忌、懷疑、侮辱、咒罵,聽着那不堪入耳的話語,少年依舊一句不吭,默然承受。
“夠了!”
“住口!”
“閉嘴!”
幾聲怒喝同時響起,場面頓時安靜下來。除了一臉氣憤的烏恩奇和滿面怒容的跡無涯。衆人止不住的奇怪,因爲,他們剛剛聽到的,不止兩個人地聲音。
別人也許沒注意到,但哈爾巴拉卻聽到了,剛纔一聲是出自身邊這個男人之口,他疑惑地小聲詢問,“喬先生,您、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您認識那個夏雨、哦不。是雲緋雨?”
聽到那些漫罵,司宇聖控制不住的出了聲,雖然自己也因憤怒用言行傷害過少年,但卻無法容忍別人傷害他,此刻他已很明白自己的內心,不管少年姓雲還是姓喬,只想擁回他,失去他的日子內心被思念、痛苦充斥,而再次見到他。發覺到原來只是看着他心中就會充滿喜悅,原來,自己根本不能沒有他。
但眼下還不到出面的時候,因爲那人還在暗處,還不知道那人在籌劃什麼陰謀詭計,司宇聖輕咳一聲。淡然道:“太吵了!”
“哦哈爾巴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便將視線再次移回場地中間。
“誰敢再說一句,我立刻叫他腦袋搬家。”
烏恩奇捏着拳頭,惡狠狠的掃視身後的士兵一圈,而後看向跪地不起地少年,心疼不已,忍不住出聲大喊,“哥哥,雪兒相信你。不管你姓什麼叫什麼。你都是雪兒最喜歡的哥哥,那個混蛋皇帝的話你不必介意。”他擡手指向穹子夜。“那種人忘恩負義的人,你也不必再爲他賣命。跟雪兒回大都吧,雪兒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再傷害到你,好不好?”
雲緋雨擡起頭看向他,悲涼的心因小傢伙的話被漸漸暖起,輕輕喃着,“雪兒、謝謝你!”
聽見那莫須有的一番指責,跡無涯驚怒,這就是他的侄子?傷害過小雨一次不夠,還傷害他第二次,無法容忍,不能容忍。
“你太令我失望了。”男人強壓下想要掐死他的衝動,立刻轉身朝少年走去,穹子夜急忙抓住他地袖子,驚慌失措道:“皇叔,我不是、我沒有……”
一把甩開他的手,跡無涯面上滿是厭惡和疏離,“如果當初不是小雨求我,憑你的行爲,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沒想到你死性不改,小雨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了嗎?到是你,想想當初你怎麼對他的吧?”
“我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看着男人頭也不回的離去,穹子夜頹喪地垂下手,低着頭矗立在原地在心中不斷懊悔,我不是這個意思,皇叔,爲什麼不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我知道小雨根本不會是雲家奸細,只是,我只是因爲你們根本不信任我,所以一時激動就口不擇言起來,皇叔,相信我,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小雨,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說那番話的,真的對不起!
“起來
望着身前滿臉怒容的跡無涯,雲緋雨有些驚訝,“王爺你……”
控制住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緒,男人拉住他的胳膊,輕聲道:“乖,起來,我們離開這裡,以後朝廷地事我們再也不參與,誰死誰活都與我們無關,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乖,站起來。”
跡無涯微一用力,就要將少年拽起,聽見他抽氣地聲音,然後就看見他面色痛苦,臉頰蒼白,攬腰將他抱起,焦急的詢問,“怎麼了,哪裡受傷了嗎?”
“混蛋,放開我哥哥、不準拿你地髒手碰他!”烏恩奇一把推開限制他行動的吉爾格,跑到兩人身邊使勁拉扯,“放開、放開,不準碰我哥哥,你這個混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