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雲緋雨走近,跡無涯很自然的牽起他的手,“走吧,也該去飯廳用晚膳了。”
一瞬間的怔忪,雲緋雨甩着手掙扎起來,低聲吼叫:“你幹什麼,放開,我要回房間。”
沒有給他掙脫的機會,跡無涯將他的手攥的更緊,頭也不回的邊走邊說:“等會我有事情宣佈,以後我們一起用膳。”
“你到底要做什麼?”
雲緋雨惱了,拉扯着身體不住掙扎,奈何眼前男人功夫比他高,力氣比他大,身材也比他壯,再加上他練了一天的劍法,渾身疲勞不堪,根本不是對手。
跡無涯將他緊緊抱進懷裡,輕撫着他的後背,用哄孩子似的口氣在他耳邊低語,“好了好了,你剛纔不是氣我不承認你嗎,等會我就宣佈你是我名媒正娶的娘子,好不好?”
聽見這話,雲緋雨停住掙扎,驚訝的擡頭仰望這個男人,看見他臉上那能膩死人的溫柔笑容,心中一角被觸動。
“小姐!”碧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雲緋雨猛然想起自己是男人這個事實,頭一次對自己的性別感到不安。
見懷裡小人沒有說話,也沒有繼續掙扎,跡無涯又拉起他的手,“走吧,練了一天你也應該餓了,早些吃完早些休息。”
“不!”雲緋雨突然拽住他的胳膊,連連搖頭,“不行,你不能宣佈。”
“爲什麼?”
見男人轉過頭看着自己。雲緋雨急地心‘嘣嘣’之跳。心裡一直嘀咕。怎麼辦。該怎麼辦……?
“爲什麼不能宣佈?”跡無涯徹底轉過身。深深望着他。
“因爲……因爲……”雲緋雨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理由。只好裝出一副不講道理地模樣。“不爲什麼。憑什麼你說了就算。當我是什麼。當初不承認。現在才知道悔改。本小姐不稀罕!”
怎麼突然變了個樣子?跡無涯皺起眉頭。不過看到眼前小人不斷閃爍地眼神。心中暗自一笑。這個小東西。還會演戲呢。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跡無涯低頭沉思。自己是不是太性急了。感覺好象在逼婚一樣。算了。還是等他接受自己再宣佈也不遲。
“那好。我答應你。不過。”又將他拉進懷裡。非常喜歡抱着他地感覺。“以後不準再說搬出去地話了。知道嗎?”
只要不宣佈就好,雲緋雨聽見他的回答,連連點頭。
“那好,我們去吃飯吧。”
“我、我能不能回自己房間吃飯?我現在很累,想先休息。”
被這種小狗似的眼神望着,跡無涯心中愛憐無比,伸手捏了捏他一直持劍的右臂,柔聲說道:“那好,晚上回去讓碧芽給你熱敷下這支胳臂,要不明天你恐怕揮不動劍了。”
雲緋雨點點頭,雖然被當成女人呵護,但心底還是不自覺泛起一絲感動。
“大少爺……”
在跡無涯轉過身時,前方傳來怯怯的一聲呼喚,正眼望去,原來是自己妹子的貼身丫鬟。
還是不由自主的拉起了雲緋雨的手,向前走了幾步,“你怎麼來這裡了,找我有事?還是霜兒找我?”
小翠看着大少爺與雲家小姐牽在一起的手,還有無意間聽見的那翻話,她可以肯定,大少爺非常喜歡這位雲小姐,跟在小姐身邊十幾年,雖然看的出大少爺很疼小姐,但這種從心底深處涌發的溫柔體貼,她可是頭一次見到。
“小翠?”
從發愣中醒來,小翠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立刻焦聲道;“大少爺,小姐生病了。”
“怎麼回事?”
感到他的手突然縮緊,雲緋雨偏頭望向他,心想,這個男人,真的很在乎自己的親人呢。
“奴婢也不清楚。”小翠突然跪下,淚溜滿面的開始訴說,“下午好好的,從剛纔突然開始發熱嘔吐,找大夫來看,只說可能是染了風寒,可是小姐一直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染了風寒……”
聽她說完,跡無涯鬆了口氣,“起來吧,我過去看看。”隨後捏了捏雲緋雨的手,“你也跟我一起去?”
雲緋雨疲倦的搖搖頭,“我想回房休息。”
似乎有些不捨,但考慮到他今天沒有停歇的一直在練劍,便點點頭,回頭看向碧芽,“記得幫你家小姐熱敷右臂,還有,幫他揉揉肩膀,要不明早起來也會很痠疼。”
“是,奴婢知道。”
跡無涯跟着小翠匆匆去了西苑,而云緋雨是真累了,用了比平日多一倍的時間走出東苑,經過大廳時,看見管家韋伯帶着個小丫頭很急的從眼前晃過,似乎根本未注意到剛從東苑走出的二人。
此刻雲緋雨累的只想趴在牀上好好睡上一覺,其他人的事他也懶得搭理,依舊用蝸牛爬行似的速度朝南苑移去。
“小姐,您一個人先回房可以嗎?”
“?”雲緋雨不解的看着她。
“您先回去休息,我去廚房端吃的,順便讓他們燒一鍋熱水,我看您今天泡個澡最好,可以去去乏。”
“嘿嘿,還是小芽體貼。”雲緋雨笑嘻嘻的衝她眨眨眼,“那我先回去了,看我睡着了你就先吃,別管我。”
“恩,知道的。”
碧芽立刻朝廚房走去,在雲緋雨轉過身後,她輕輕一晃身,便躍到大廳一角,悄悄朝管家二人行走的方向追去。
北苑是曄香園專門爲客人準備的院落,但莊園極少有客人上門,所以北苑大部分時間都是一直空置,除了平日來打掃衛生的僕役,一般沒有人會來此。
而此刻,在北苑極爲偏僻的角落,一位老者面色焦急的對着一位少女訴說着什麼,少女面容陰冷,極爲不耐的回了幾句,隨後從懷中掏出個小瓶甩手扔給老者,老者打開聞了聞,而後才彎腰鞠躬,面帶笑容離去。
直到不見老者身影,少女纔對着旁邊翹起脣角,極爲不屑的說了句,“出來吧,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果真是你,宋敏,爲何你會在此?”
碧芽從牆壁的拐角走出,冷冷的看着丈遠之外的少女。
“呵呵呵~”銀鈴似的笑聲從少女口中溢出,“碧姐姐真冷淡呢,這麼久不見,一點都不歡迎人家的到來,真是傷心。”
說着向前邁了一步,而碧芽迅速後退,柳葉刀已出現在手中,“站那別動,不然別怪我不留情面。”
少女看見她手中的寒光,當真站住不再動作,但面上的笑容依舊,“是是,妹妹不動便是,姐姐還是把那危險的器具收起纔好,妹妹心臟不好,可受不得驚嚇呢。”
“少說廢話,說吧,你爲何會出現在這裡?還有,那個跡凝霜是不是你給她下毒了?”碧芽警惕的看着她,冷冷道。
“我在這裡當然是爲了任務,跡凝霜嘛……看不慣她的樣子,小小懲罰一下而已。”少女收起假笑,淡淡道。
“任務,什麼任務?我在這裡並未接到過任何通知,你應該清楚,一個地方不會同時出現兩把‘刃’,除非我死。”
“這是上頭的命令,你我只是執行命令的工具,何必探究那麼多,上頭有上頭的道理,此刻你的任務就是看好五小姐,別讓她離開跡家,這你不會忘記吧,主人可是下了命令,只要五小姐逃跑離開,就要……殺!掉!”
宋敏笑吟吟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也不眨的觀察着她的反映,然而碧芽波瀾不驚的態度卻叫她失望,只好無趣的不再言語。
離開前,她冷聲冷氣的說了句,“你好自爲知吧,一個地方同時出現兩把‘刃’,可見上頭開始懷疑你的忠心了。”
一個人靜靜的站在角落,碧芽內心如火燒般煎熬,雲緋雨的音容笑貌不停在眼前晃過。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雙腳發麻,她纔回過神向周圍望了望,四周已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但對於從小生活在黑暗裡的她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
閉眼凝神,壓下心中的惶恐不安,邁開步子前,面上已恢復一派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