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臟六腑的燒灼和身體被碾過似的疼痛,將喬飛宇從無邊的黑暗中拉回現實,他艱難的睜開眼。
‘這……是哪?’
醫院?不象,沒有冰冷的白色,也沒有濃烈的消毒水味,而且,自己是簽了生死狀的,對方的財團怎會好心放過自己,還送自己進醫院治療?喬飛宇自嘲的彎起嘴角。
頭頂是淺黃色的綾羅幔帳,身上的被褥陽光而柔軟,古色古香的房間和傢俱,……喬飛宇疑惑不解。
怎麼看都是非常有錢的人家,難道自己遇見好人了?身上的疼痛是真實存在的,應該不是做夢,是小婷告訴那個男人自己在打黑市拳,在緊急關頭救了自己?哈~~~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有那本事,就是有,那個當年不負責任拋棄自己兒女的男人,剛回來就會爲了一個不成氣候的兒子冒險得罪大財團?呵~~~不可能、不可能……
雖然在不停的否認,但是內心的脆弱依舊翻江倒海的隨着鹹澀的液體滑出,喬飛宇沉浸在自己製造的悲氛中,淚流滿面不自知。
“小姐,您醒了?!”稚嫩的聲音帶小女孩特有的清脆。
沒有在意,怎麼想都不是對自己說的,喬飛宇繼續沉浸在自己的傷心愁緒中,可是臉上傳來輕輕的撫弄,使他不得不睜開眼睛。
“怎麼哭了?是疼嗎?是不是很疼?是啊,被打了一掌又落水了呢,小姐身子這麼單薄……”絮絮叨叨的碎碎念從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女口中傳出,聽的喬飛宇雲裡霧裡的越發糊塗。
“咳、你是誰?小姐是誰?什麼被打又落水?”艱難說出一句話,喬飛宇才發覺自己的嗓子沙啞乾澀,如破鑼般難聽。
小女孩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伸手撫上喬飛宇的額頭,自言自語了句:“沒有發熱啊,怎麼說起胡話了?”
“啊~~~”小女孩突然驚叫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間。一路大喊着:“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姐腦子進水了。被水泡壞了……”
“靠……¥·#¥%……”喬飛宇暗自嘀咕。先將疑惑放一邊。剛纔那小丫頭竟然說自己腦子進水了。你腦子才進水了呢……
沒一會。就聽見絮亂地腳步聲由遠而近。一位梨花帶雨地美少婦被兩女子攙扶進屋。身後跟着地。就是剛纔驚慌失措跑出屋地小丫頭。
“雨兒、雨兒。你怎麼了。可不要再嚇爲娘了……”美少婦一搖三晃地飛撲過來。伸手將喬飛宇抱進懷裡。低聲啜泣。
突來地動作讓喬飛宇疼地眼一黑又要昏眩過去。美少婦身邊地人似乎發現他地不對勁。急忙拉開二人。將他小心翼翼地放平在牀上。
“夫人。您忘了古大夫囑咐過千萬不要動小姐。她被刺客傷及肺腑。得躺於牀上修養二、三個月啊。”美少婦身邊一位青衣女子提醒道。
美少婦抽出絲帕輕蘸眼角,衝那女子笑笑,“清水,還是你細心,是我疏忽了,一時激動忘記雨兒是受了內傷。”
“雨兒,你哪裡不舒服?告訴孃親,娘再請古大夫來替你看看?”美婦人緊張的上下掃視着喬飛宇,看的他直皺眉頭。
一肚子的疑問無從解答,但是渾身針扎似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奪取他的精力,喬飛宇難耐的晃了晃頭,將腦中的倦意暫時壓下。
看着屋裡除了自己的另外四人,清一色古裝打扮,古色古香的房間,古代人、刺客、內傷……,這不是演戲就是……穿越?哈~~~喬飛宇被自己腦中這個想法逗樂了,但是眼前的事實卻又那麼真切。
嚥了口口水,喬飛宇沙啞着嗓音,說出讓屋中四人神色懼變的話。
“請問下,這是哪裡?你們又是誰?我是男人,你們在稱呼誰小姐……”
“閉嘴!”突然的厲喝讓喬飛宇一驚,後面的問題直接被嚇了回去。
看着剛纔還對自己身體緊張萬分的美婦人,現在仍是一臉緊張,但是卻帶着不同於她嬌弱形象的嚴肅。
四下看了看,回頭吩咐身後二女關門把守,美婦人眼神凌厲的看着喬飛宇,聲音異常低緩:“娘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是雲霧山莊的五小姐,言行舉止要得當,不要整天胡言亂語落人口實。”
美婦人看見喬飛宇呆滯的表情,以爲是自己嚇着他了,語氣便放柔了許多,“雨兒啊,孃親知道你難受,但是不這樣怎能保住你的小命,難道你想跟你那些失蹤的哥哥一樣在人間蒸發嗎?俗話說一入宮門深似海,但是誰又知道,這雲霧山莊比那宮廷更可怕萬倍啊,聽孃的話,此事以後不要再提了,如有機會,娘一定將你送出這裡,還你原身。”
聽了這彎彎拐拐的一翻話,喬飛宇大概弄清楚了,自己身處在什麼雲霧山莊,爲了活命而假扮女人。
只是,喬飛宇想起自己的身材,嘴角開始不住抽搐,額頭直冒黑線,一米八三的標準倒三角,結實的六塊腹肌和高高上揚的恭二頭肌,還有曬成棕色的健康肌膚,這樣的自己……能穿女裝?
想象着自己穿上女裝的模樣,嘔……
“雨兒、雨兒,臉色又這麼難看,怎麼了?”美婦人焦急的聲音喚回了神遊的喬飛宇。
從小就是這樣,在上課時總會被老師以不好好聽課罰站,喬飛宇對自己注意力無法集中這個缺點也極爲唾棄。
“啊,沒什麼,對了,說了半天你還沒回答你是誰呢?還有你說的雲霧山莊是什麼地方,名勝古蹟嗎?”
美婦人也露出了跟那小丫頭一樣的驚訝眼神,順而摸了摸他的額頭,感覺到沒有發熱,不禁低頭沉思,片刻後,急忙喚進屋外紫衣女子。
“紫竹,你快去請古大夫來,說小姐腦子出了問題,快去。”
“是”紫衣女子行了個側福,轉身出門。
聽見美婦人的話,喬飛宇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想繼續詢問,奈何房內兩人都一臉擔心的望着自己,絲毫沒有開口的意願。
喬飛宇沒脾氣的合上眼,心中卻潮起潮落的不斷猜測。
也許,自己是真的遇見了妹妹天天掛在口頭的穿越,看這幾人的言行舉止不象是在演戲,即使是演戲,也不用弄個真的病人躺這裡吧,喬飛宇在心中哀嘆,穿越這種務虛有的事,難道真的存在?
想來想去,仍在原地踏步不願往前,似乎有些害怕接受眼前的真相,喬飛宇放棄了胡思亂想,含糊的給自己下了決定,真也好假也好,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好也好,壞也好,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對於前方的未知數,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強撐着,喬飛宇一直等到那個揹着巨大藥箱的乾癟老頭出現,對他進行了望聞問切最原始的診斷,最終判爲——失憶!
對於這種結果,喬飛宇在猜測自己爲穿越人就早已想到,聽到老頭說出來的時候,他也只是扯扯脣翻翻白眼,心中卻想,這樣也好,最起碼失憶是個很好的保障,不管對誰,都可以將不利於自己的一切用這個藉口屏蔽掉。
對這裡還是一無所知,但是喬飛宇不知是有意無意的不想再去費神探索,精力也到了極限,當他再一次進入沉睡前,仍舊抱着‘這只是場夢’的天真的想法而入眠!
再次醒來,映入眼簾的依舊是古色古香的房間和古代佳人,喬飛宇認命了,既來之則安之,當在擂臺上昏過去的時候,他就已經對自己的未來不抱任何希望,但是此時,上天卻給了他重活一次的機會,先不管將來如何,有句俗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着!
躺在牀上過着豬一樣的生活,這是喬飛宇從未享受過的,回想起以前,十五歲那年母親去逝,哀傷的父親就拋下他和妹妹一走了之,沒有父母的孩子象根草,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他可是記憶由深,被親戚們象垃圾一樣扔來扔去,心情好施捨點,心情不好惡言惡語,甚至有的暴力相向。
滿十六歲後,他離開了學校,雖然並不愛念書,但是對於一個正值青少年的孩子,學校纔是他待的最多的地方,臨別帶着不甘和遺憾,他抗起了本來應是父母的義務擔子,輟學走入社會。
現實是殘酷的,但是爲了唯一的妹妹,做什麼他都願意。
妹妹學習好,而且十三歲的年紀也正是成長的階段,沒有學歷沒有技能,他做搬運工、洗車工,替人家清理下水道,甚至最艱難的時候,他到處翻垃圾箱揀破爛賣,直到十八歲那年,他被一個地下打黑拳的老闆看上,從此後,他和妹妹的生活才真正有了改善。
人閒的時候就會胡思亂想,由於重傷還不能下牀,喬飛宇每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但是睡不着的時候,就會回憶起以前的點點滴滴。
不知道小妹現在怎麼樣了,那邊的自己是死了還是消失了喬飛宇不知道,但是在自己出事前,那個男人突然出現說要補償他們兄妹二人,少了自己這個對他嗤之以鼻的兒子,只用照顧溫柔乖巧的妹妹小婷,他應該會盡心盡力的吧……
“小姐,吃藥了。”
清脆的女聲打斷他的回想,貼身丫鬟碧芽端着藥走進來,看見自家小姐象仇人似的瞪着自己手中的碗,不禁掩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