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園雨霏是聽允祿提起過的,之前她還想來看看的,可是允祿不讓,說是園中毒藥太多,怕她一不小心受傷中毒什麼的。如今她倒真是如願進來了,可是卻是一點參觀的心情也沒有。她更擔心允祿,還有她那纔剛過百日不久的兒子。
“將我們送到此處,那他呢?允祿去了哪裡?”
“諦君去見那無冊樓之衆了!”淬辛說道此事便是一陣失落,因爲自己被留下了。
“我要過去。”雨霏口吻堅定,只想着允祿定是去範險的,不由又擔心起允祿的安危來。
“夫人還是乖乖待在此處,否則過去也只是爲諦君添亂。”煉刃忍不住勸誡。好不容易勸住了身旁這個,現在又來一個,真是頭疼的要命!
煉刃的話讓雨霏暫時沉靜了下來,細想想,她去的話,也確實幫不了忙,倒有可能會像那次一樣,被人挾持,威脅允祿投降!轉身坐在一旁,雨霏憂愁不減,雖然知道自己瞎操心也沒用,但是真的是很擔心孩子,擔心允祿。
而此時的內院,允祿與倉印早已交上了手。
倉印堅持不承認老者所說的事,固執的只認爲自己養父的話纔是正確的。若非如此,那他就必須承認養父騙了他,而自己恨錯了人,報復錯了對象,甚至傷害了喜歡的人!不,他不想承認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是個錯誤,甚至是離譜的錯誤!那麼,唯有繼續貫徹自己的初衷,殺掉諦幽冥,毀了諦焰宮,這件事便也沒什麼好糾結了!
一衆人等圍繞在四周觀戰,卻是不知道該勸阻還是助戰,畢竟現在知道他二人的關係不一般。只是,這二人那發狠的打法與傾盡全力的招式,更像是深仇大恨的敵人,哪有半點顧忌到剛剛纔挑明的真相?
允祿在倉印對他出手時便是明白,此人一開始便是知道他自己的身份以及他二人的關係,卻是對他懸賞追殺,抓到後百般折磨。不,或許就正因爲他知道一切,所以這才針對他,針對諦焰宮!既然對方對他絲毫不留情面,甚至欲殺之而後快,那他何必又顧及什麼一母同胞的血緣,該動手時毫不留情,何況這人還讓諦焰宮的兄弟損傷不少,甚至連他敬重的舞衣姐姐也被此人侮辱,這一樁樁一件件加起來,也足夠他允祿恨上他,殺了他的!
拳腳相交,沒有兵刃相對的威脅,卻是爆發出比之更強的戾氣。地面的積雪被帶起飛揚,隨着兩人的動作周圍的雪地也被掃淨了一大片。
又是一擊用盡全力的碰撞,二人各自退後數步,卻是同時臉色難看了幾分。這般拼命的幾個回合的對打,終是令二人多多少少受了內傷。一旁的老者終於看不下去了,上前擋在二人中間,望着他滿是煞氣的倉印道:“倉印公子,若堅持不信老朽的話,大可去問清楚你那義父。只是,老朽不希望你被人利用,再次兄弟相殘!”
倉印卻是冷哼一聲,拳帶勁風瞬間便向老者砸去…
…老者畢竟是諦焰宮內資歷頗高的老前輩,區區一拳,還是很容易變能接下的。看了看倉印那毫不聽勸的樣子,老者心下嘆息,看來也只能用強讓他乖乖聽話了。
掌心向下,暗中運氣,緊接着便一張向那倉印打去,然而眼看快要接近倉印時,掌勢卻生生被人攔下。旋身站穩身子後,老者看向那接住自己掌勢之人,看起來與他年紀相仿,只是身披黑色斗篷,有着一份刻意的低調。只一眼他便知道,二人功力相當,卻真動起手來,倒是勝負難分。
那忽然出現的黑衣老者衝倉印行了禮,平穩淡定的語氣道:“倉印少爺,主人說您鬧夠了,就回去。”
那邊的倉印雖是滿臉不滿,卻也未敢反駁,恨恨地別開臉。
黑衣老者也不去在意周圍人,走近倉印再次行禮,沉聲道:“還請少爺更老夫回去吧!”
“等等,事情還沒解決,他現在不能走。”這話是允祿說的,眼見這人似是想就此離去,他怎麼能罷休。什麼時候這諦焰宮竟成了這些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諦君,您該在意樓上之人才對!”成功將允祿的注意引開,黑衣老者拽着倉印便躍身遠去。無冊樓之衆自是尾隨而去。
允祿擔心樓上的舞衣與孩子,便也顧不得去追究那些人的離去。
房間內,舞衣昏倒在地,奶孃縮在一旁。允祿忙將他扶起,探過內息發現只是暈過去,總算是鬆了口氣。隨即看了看房內,問那奶孃:“出什麼事?舞衣爲何會昏倒?銘兒呢?”
那奶孃好不容易擡起頭,卻是滿面自責,聲音哽咽道:“有個黑衣人闖入……搶、搶走了小少爺,舞衣姑娘因爲阻止他,被打暈了!”一口氣說完,那奶孃忙又垂下頭去。
允祿身子一顫,不由壓着怒火低吼:“倉印!”仿若悲傷的雄獅低聲咆哮,聲音不大,氣勢卻是異常懾人。
此時已離開諦焰宮的倉印正盯着另外一名黑衣老者懷中的眉頭緊皺,雖然黑衣老者用斗篷遮着懷中之物,但是倉印對那布料卻是極其熟悉。那是諦幽冥的孩子,舞衣這段時間時常抱在身邊的,他又如何不熟悉。
“帶他做什麼?”諦幽冥的孩子,同樣是他所看不順眼的。只不過,他不齒對嬰兒下手罷了!
那黑衣老者將斗篷拉了拉,好完全遮蓋住。“主人說,想見見自己的外孫。”
“外孫?”倉印皺眉,他可沒聽義父提過自己又女兒,何況……等等,外孫?那個趙雨霏是義父的女兒?怎麼會?
“主人要少爺回王城。”那帶倉印出來的黑衣老者說完,翻身上馬,並吩咐無冊樓之衆先行返回無名城。
倉印猶豫後,便策馬隨三名黑衣老者而去。對於有些事,他必須回去求證清楚纔好。
諦焰宮的危機暫時解去,但是允祿的憂愁並未就此解決,甚至比之前更讓他氣憤
和憋屈。沒能留下敵人,他愧對諦焰宮衆兄弟,丟失孩子,他沒臉去見雨霏。無論哪個,都讓他由衷的憤怒,真的是,憤怒!
然而此時的江湖上,關於諦焰宮重出江湖,血洗江湖的風聲愈傳愈盛。主要則是因爲那些個接連不斷的血案,不斷有人被殺,而大多數都是江湖中人。
一時間人人自危,就怕下一個是自己。心裡暗暗咒罵着那諦焰宮甚至諦幽冥,卻是沒有一人敢將這些個咒罵說出口。他們就怕會禍從口出,那諦焰宮能這麼不加理由的動手屠戮,何況是對待出言不敬之人呢?
而衆人的敢怒不敢言,更加重了江湖上壓抑緊張的氣氛,甚至讓許多人不敢出門,或者羣聚以圖心安。每日裡探聽着四方消息,今天是否又有人遇害。
當某天傳來有個小幫派滿門被滅時,這些個只一味笑着自保的人終於是坐不住了。首先派人聯絡衆家的是江湖上的第二大勢力,歿離山莊!
與天府地閣不同的是,歿離山莊雖是名聲在外,但卻是行事低調,非大事一般不會輕易出動。也就是因爲關鍵時刻顯現出的實力與強悍,才讓歿離山莊穩居江湖至聖之二不倒。
而此次歿離山莊聯絡各路江湖人士,主要目的便是一起商討應對近日諦焰宮血洗江湖之事,畢竟最近歿離山莊也有人死於非命!這也是歿離山莊無法繼續沉默下去的真正原因。
不過,雖然此事是歿離山莊所提,但歿離山莊同時還說明希望天府地閣出面領導衆人對付那諦焰宮。
而云伏在接到歿離山莊的信件時,卻只是重重嘆氣,無奈地將信件扔在了一旁。雖然他至今仍不願相信這一切的真兇其實是自己的兒子,卻也是不得不在面對如今的情況時,考慮到該如何救自己的兒子!
舞衣醒來時,微微睜眼便看到一旁的允祿,腦子許久才徹底清醒,坐起身邊喊着:“孩子,孩子……”
允祿見舞衣清醒,心裡的擔心總算放下,只是在聽到舞衣喊着孩子時,不由心房緊縮,卻是強笑着安慰舞衣:“你剛醒來,淬辛替你調理了藥膳,先吃一點吧。至於,孩子的事,我自會處理。”
舞衣聞言張了張嘴,卻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她知道允祿不會怪怨她,可是卻更是覺着沒臉見他。不僅沒看好孩子,更因爲她與那倉印之事。想起倉印,便讓她想起這段時日的荒唐之事,那倉印一次次糾纏,而自己也一次次淪陷。不由向着牀內挪了挪身子,舞衣下意識想離允祿遠一點,再遠一點,如今的她怎還配允祿的關心與照顧!
允祿倒是憂心着其他,完全未注意到舞衣的變化。見舞衣已無大礙,便起身告辭。雨霏那邊,還需要他自己去說明。
在找來淬辛爲舞衣探傷時,自然是將雨霏一起接了回來。他讓人先送她回去,孩子的事,他其實還沒想好要怎麼告訴她,但是卻也知道不能拖着不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