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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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嗔道:“你怎麼和孩子一樣,專愛扯我的髮飾玩。”往腦後攏了攏頭髮,又道:“嘻,臣妾也覺得好看,不知是哪位匠人做的,這麼細一隻掉起這麼重的穗子居然也不會斷。”
霧氣濛濛自水面蒸騰,他擡頭見玲瓏髮絲垂掛衣襟微敞,雙頰被熱氣蒸得發紅,很是風情,不顧手上還沾了水,摸了摸她的臉,道:“宮中能工巧匠甚多,愛妃要真想知道此簪出自哪位工匠之手,朕替你尋來就是。”
玲瓏道:“罷了罷了,眼瞧近日他們也有得忙,臣妾就不再爲了一隻簪子生事端添亂了。”
“有什麼忙的?工匠們本就爲內廷勞作,能讓你找來是他們的福分。”
玲瓏脫口而出道:“新人就要進宮,到時候難免一賞賜下去,工匠們通宵達旦趕工尚不及,皇上當然不知道宮裡添人各局各處會有多忙的。”她出身尚服局,先帝新妃入宮時司衣房爲趕製她們的春衫是如何忙亂她還記憶猶新。
卻聽皇帝涼涼一句,“新人就要進宮,朕怎麼還不知道?”
“誒?內侍監的卷宗都遞上來了,皇上登基至今只有一次選秀,算算日子也該這兩年了,皇上難道……”
眼角瞄見皇帝陰晴不明的臉色,玲瓏忙道:“朝中風傳連內廷都有耳聞......可不是臣妾自己去打聽的,連各家閨秀名冊都有了,臣妾沒撒謊。再,安排選秀事宜也是臣妾和幾位妹妹份內之事。臣妾沒有逾矩”
皇帝輕捻着那隻金釵在手指見轉動,安撫一般摸了摸玲瓏的頭,似笑非笑喃喃道:“看來朕一直對朝臣們太寬厚,倒讓他們來操心起內廷的事來。呵。上官老大人一去亂子可真不少啊。”
玲瓏心頭一跳,內侍監呈上來的名單她粗略看過,全是大世家小姐,自然選秀送入宮的女兒都該有好家世,可是許多世家上回選秀都不見送女兒入宮。這回卻有點蜂擁而上的感覺。她也聽得一些消息。皇帝登基之初選佳麗充實內宮,許多世家都觀望着,因爲都知道上官氏和李氏的女兒一旦進宮必是聖寵,自家的女兒送進來未必能分一杯羹。這回四妃都封了。上官老大人已去,上官氏氣數將盡,世家們又都擔心再不把女兒送進宮來連一絲半點殘渣都分不到,所以急急將名單都報了上來。
秀女的花名冊至少要經過戶部呈報再經內侍監呈到玲瓏手上。而戶部要先奏報皇帝,皇帝下旨允了纔會製作名冊,眼見皇帝似乎對此並不知曉的樣子,難道是戶部未經他下旨準允就統計了名冊?
皇帝挑眉瞧玲瓏一眼,笑意深深,“淑妃好像很高興朕要選新秀入宮的樣子,從前還會與朕鬧彆扭,怎麼這回這麼興奮?”
玲瓏訕訕而笑,道:“臣妾當……當然是高興的。”
皇帝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玲瓏忙賠笑道:“上回皇上選秀臣妾還只是御女,一下來許多人都比臣妾地位高,都是在臣妾上頭的,臣妾自然高興不起來。可是這回不同了,臣妾是淑妃,妃位以下皆受臣妾統領,再進來許多人都得聽我的,多麼威武霸氣。”
“是麼?”他和顏微笑,上揚的眼角被霧氣潤澤,光華溫潤,嘴角卻扯出戲謔一笑,道:“要不要朕給你封個更威武霸氣的?”
玲瓏“嘿嘿”兩聲,道:“皇上笑了。泡了許久該差不多了,臣妾給您拿衣服去……”罷去拿睡袍和方巾,再回來時他已經站在池子邊,水珠順着胸前肌肉滑到緊實的小腹,玲瓏偷瞄了一眼,接着目不斜視輕輕幫他擦拭乾淨更衣。
低頭見他手上還拿着自己的髮簪,只是在簪頭用薄薄金箔磊起比真的還嬌嫩的花葉和枝條花枝竟全皺做一團,像是被壓過一樣,整個簪子變了形,玲瓏怪他手勁太大,好好一直簪子讓他弄壞了,皇帝恍然看手中,轉哄玲瓏道:“朕再賠你新的。”
玲瓏並不把他哄人的話當真,心想他要賠也不過是讓人從庫房再挑幾支來,再好看也不是原來自己喜歡那個,從他手中抽走已經七歪八扭的髮簪,打算改天讓人去找工匠問問看能不能再恢復原樣。
一夜無話。宮中本是張羅着再選秀的事,瞧皇帝的意思可以先停一停了,第二日玲瓏將事情告訴蘇青盈,她先是微微驚訝,進而臉色緩和不少,看來新納佳麗給她壓力不小。因此事內侍監也有些貓膩,蘇青盈又與玲瓏議起整頓宮闈之事不提。
朝中又有一樣大事引人注目,幫李將軍擊敗敵軍的柔然上表欲以公主和親,那公主要嫁的人卻不是皇帝,而是驍勇善戰的李北陌將軍。李將軍因邊關戰事,婚事一拖就是許多年,如今再議起,變成了朝野關注的大事。
春日漪瀾殿香寮,照例被許多宮女們採摘回來的鮮花堆滿,按養顏方子處理鮮花的方法很多,有要風乾的,搗碎的,還有要和水煎汁子的。漪瀾殿的宮女們成天忙不過來,珠璣腳不沾地的指揮她們做這做那,許久才能藉着喝水的空閒和玲瓏句話,香寮的朱姑姑倒是很得空閒,一直在玲瓏跟前轉悠,揮都揮不走。
“娘娘快住手,這種事情怎麼敢勞煩娘娘做呢,讓奴婢來就成。”朱姑姑滿臉笑紋過來道。
玲瓏用力勒緊封住絹紗袋子的繩子,一尺來長的袋子裡裝滿了上午宮女從花園裡採來的杏花,放入流動清水中浸泡七日使之成爲花泥,洗臉時與用同樣方法處理過的桃花泥交替使用,據可以白肌除痕。把袋子轉交到其他宮女手少,玲瓏道:“不用了,這點小事我也不是沒幹過。長公主和若涵小姐呢?”
明威將軍遺孤李若涵常入宮陪伴李太后。早上一直和綺公主兩個跟着玲瓏在香寮裡幫忙,這會兒兩人都不見影兒了。
“長公主和若涵小姐都出去了,是要出宮去齊王府找齊王,太后娘娘答應了。姑姑侍衛們都跟着娘娘不用擔心。晚上長公主回宮再送小姐回李府。”
玲瓏點點頭,笑道:“她們孝子愛玩,整天困在屋子裡怕是坐不住的。”又問:“除了姑姑還有誰跟着?”
朱姑姑未回答,恰巧剛進來的白芷道:“白檀跟去了,娘娘就放心吧。”對朱姑姑道:“姑姑沒事多幫襯着些。別老煩着淑妃娘娘。沒見白蘭和珠璣她們都忙不過來麼。”從早上開始白蘭和珠璣就一同忙活個沒完,整個香寮裡也只有朱姑姑還在玲瓏跟前閒着,白芷一張利嘴是不饒人的,朱姑姑臉上沒意思笑笑離去。
白芷道:“太后娘娘要我來問。淑妃娘娘晚膳在漪瀾殿用麼?”
玲瓏想了想道:“夜裡有什麼人要來麼?”
白芷在玲瓏耳邊道:“將軍在殿中陪娘娘。”
玲瓏一笑,“樂安公主早上就鬧着吃一道菜,偏只有清寧殿裡的廚子會做,一會兒帶公主回去用膳。”瞧了一眼不遠處的白蘭。“白檀陪公主出宮,你又在這裡兒,娘娘身邊豈不是隻有云清姑姑伺候着,怎麼白朮反而到香寮裡來看人不去伺候娘娘。”
身旁的白蘞也湊過來,難得略帶俏皮道:“娘娘有所不知,白芷和白檀愈發精進貼心,在娘娘面前比從前得臉呢,自然要緊的差事都讓她們兩個辦去。至於白蘭……太后娘娘心裡有數。”
李太后懷疑上回是白蘭要離間玲瓏和李惜玉,心有不滿,後來玲瓏又將白蘭留在自己身邊好長一陣子,而李太后身旁的大宮女只有白檀和白芷兩人,慢慢她們就更得太后看重,許多從前只派給白蘭的事也分攤到她們身上,等白蘭回到漪瀾殿,連李太后的貼身釵環之物都是白芷白檀二人在管。三人心照不宣相視一笑,又各自忙開去。
天色漸暗,玲瓏來向李太后辭別,太后正和將軍在屋裡話,雲清也只是候在外面聽傳喚。福身向玲瓏行禮,帶她進去。
漪瀾殿先爲妃殿,後又爲太后寢殿,因李太后喜好裝飾華麗卻不奢靡,廳堂布置得開闊簡潔,僅擺設坐榻屏風一二,垂曼悉數掛起,簡潔通透,地上鋪着色澤深沉的厚毯,步履無聲。太后和將軍卻不在正廳,穿過抱廈直接繞到裡面太后常休憩的小廳,隔着鏤空的朱雀屏風竟看到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
起初玲瓏還以爲是光線太暗自己看錯,然在前面引路的雲清姑姑已是微弱驚呼出聲。兩個人影中一個在鋪了影金面氈子的紫檀束腰矮榻上坐着,另一個立在旁邊,從玲瓏這個角度看兩個人是相擁着的,立着的人低頭做了一個類似親吻對方額頭的動作,坐着的人無疑是李太后,立着的只能是李將軍。
他們顯然聽見了雲清的聲音,猛地彈開,玲瓏能隔着鏤空屏風看到他們,他們當然也能看見玲瓏,雲清臉色煞白回頭。
玲瓏秉着一口氣,拉住雲清手臂示意她別再向前,低低福身道:“太后娘娘,臣妾這就要帶樂安公主回清寧殿了,來跟您告別。”
燭臺上的蠟燭“噼啪”濺出火花,靜了一會兒李太后道:“你去吧,多陪陪孩子,改日把阿曦一同抱來。”她的聲音聽起來如常,只是語調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低迷,李將軍也聲音沉穩道:“恭送淑妃娘娘。”
出了漪瀾殿,雲清仍有驚疑攔住玲瓏手肘,不待她出聲玲瓏就道:“太后娘娘和將軍久別,本宮不宜擾他們二人敘舊就先回去了,勞煩姑姑稍後再幫本宮與娘娘一聲。”
到底跟在李太后身邊見過大風大浪的,雲清一聽玲瓏這樣講臉上也恢復了往常神色,鎮靜道:“奴婢送娘娘起駕。”
坐在回清寧殿的轎攆上,天已經黑透了,靠太監們手裡的宮燈仍能看清前方,玲瓏撫住心口,真是嚇多了養成習慣,愣是心頭狂跳還裝出一副沒事人樣,她背後早汗涔涔一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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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作者“風露霜”寫的一部小說，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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