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走了,跟着自己的下屬離開了這個讓他幾天之內便有了牽掛的地方,其實說是緣分不如說是一場孽緣罷了,如果不曾見過,或許日後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在多少年後,柳彎彎經常會感慨這句話,只可惜,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沒有辦法改變。若是世上有如果,何來這麼多的悲傷?
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是成親,女子成親,盼望着嫁個好人家,嫁個疼愛自己的好夫君,男子成親盼望着有個好妻子,盼望着妻子會懂得體貼會溫柔,可以有絕世容貌,才情傾世。
誰都有着自己心裡的盼望,自己心裡的幻想,而今天,柳彎彎她成親了,只是她是荒唐的要和一個同爲女子的人成親,清晨,被強行的拽起來之後,換上了所謂的新郎服,出了門看着所有丫鬟們那激動的樣子,柳彎彎的心裡一片冰冷,三日沒有出門,三日沒有見到夜席,三日他不曾說過一句好話。
是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已經習慣了那種生活?這三日裡,若是沒有一直沉默中的六月陪着她,她又會是什麼樣的境地?柳彎彎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她慶幸,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孤家寡人。
如今夜家到處都是一片喜慶祥和,自己的房間,也被佈置成了一片紅色,她本是很喜歡這顏色的,只是此刻,卻厭惡了起來,這裡的顏色,將會成爲一切罪惡的源泉。
隨着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柳彎彎的心,也是越來越沉,最後以至於想要逃跑,可惜的是她現在已經來不及跑了。媒婆笑的燦爛,來到了柳彎彎的面前:“恭喜十三少爺,賀喜十三少爺,祝十三少爺您新婚大吉。”
這是大夫人給柳彎彎還有琉璃找來的媒婆,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們也不能例外,微微一笑,然後隨意的賞了賞錢給她:“多謝媒婆了。”
這媒婆接過了賞錢笑的更是燦爛了起來:“哎,謝過十三少爺,十三少爺,這拜堂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咱們該去接新娘子了。”媒婆一臉恭敬的給柳彎彎報告道。
柳彎彎聞言,淡淡點了點頭,但是眼底卻是一片冰涼,這媒婆她也算是一個眼尖的人,看得出這十三少爺娶妻是並不開心的,不由得覺得奇怪,這夜家的少爺一個比一個怪異,過去她還不相信。
但是今天一看,大早上的,自己的弟弟成親,大少爺臉色沉着沒有一個笑臉,看到誰都在發脾氣,如今這十三少爺,臉色雖然是不錯,但是這語氣,還有這身上哪裡有一點喜慶的意思?簡直是比藥上刑場還更加嚴肅。想到這裡女子不由得搖了搖頭覺得這夜家不能久留,夜家的人,一個比一個都不正常。
想着,柳彎彎還有媒婆已經來到了琉璃的院子前面,說來覺得可笑,真是矯情了,明明只有幾步之遙,還需要她來接琉璃,已經熟悉到了這份上,還要做出一副喜上眉梢的樣子?
就算是她和她不認識,她也沒法開心,說是自己會無所謂畢竟害了的不是自己,可是到頭來,和一個女人成親這種事情還是有幾分討厭的。
“十三少爺,您在想什麼?該接新娘子了,有些不該想的呀,留着晚上洞房花燭夜再去想吧。”媒婆笑的有些曖昧,以爲柳彎彎她在想牀弟之事。
這讓柳彎彎不禁打了個寒顫,她怎麼會想這種事?這媒婆還真是敢說:“好了,不要鬧了。”柳彎彎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然後便輕輕推開了琉璃的房門。
裡面,琉璃她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等着柳彎彎她的到來,此時,琉璃正對着鏡子,看着她自己如今的裝扮,新娘的嫁衣真的很漂亮,從小她就一直夢想着有一天,有一個心愛的人會讓她穿上這身衣服,如今,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去的,這讓她如何能不開心呢?
一旁,小丫鬟看到自家小姐如此的激動,不由得也是大膽的調侃了起來:“小姐,您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現在連整個人都變得異常精神起來了啊。”
小丫鬟的話,讓琉璃微微臉色發紅,嬌嗔道:“就你還胡說,還不快去看看,他來了沒有。”琉璃雖然說的好像是在埋怨,但是實際上語氣中的開心之意根本難以掩飾。
儼然是一個待嫁新娘的模樣,可見她是多麼的喜歡柳彎彎了。
“小姐,您說是他,是哪個啊?”小丫鬟再次的開起了玩笑,自家的小姐可是難得會如此的開心,這丫鬟也是跟着打心眼裡的開心。
琉璃看到小丫鬟還在調侃她,更是紅了臉:“你這個死丫頭,還不趕快去看看,十三表哥他來了沒有?”
“是是是,奴婢這就去看。”小丫鬟說罷,便走到了門前,去看看柳彎彎來了沒有,纔剛剛到了門口,就看到柳彎彎推門而入的場景,一時間也是晃了眼。Wшw●тт kan●C〇
難怪小姐會喜歡的緊,這十三少爺,真的美的如天神下凡一般。
“小姐小姐,十三少爺來了。”小丫鬟趕忙緩了緩心神,然後朝着裡面的琉璃喊道。
琉璃聞言,趕忙的找着她的紅蓋頭,然後蓋在了頭上,等着柳彎彎她過來看她。
今天,因爲她們本來是一個家中的,所以沒有太過隆重,這丫鬟什麼,她本來就不喜歡鬧騰,所以也就沒有要太多的丫鬟過來伺候着,只要有這麼一個貼心的,比什麼都好。這一點,琉璃她並沒有夜若兒那種大家小姐的心氣。
柳彎彎看了一眼那小丫鬟,然後隨意的拿出了銀子打賞過去,她甚至都沒有看多少,反正這錢是老夫人的,於她無關,今天的柳彎彎,沒有任何的好心情。
走到了裡面,發現琉璃已經坐在牀上,頭上蓋着紅蓋頭,等着他去接她了。
柳彎彎見此,走到了她的身邊:“琉璃,最後我在問你一次,你可是確定了不會後悔?”柳彎彎最後還是希望她能說後悔。
琉璃搖了搖頭,不語。眼裡的欣喜只有她自己知道。
“果真不會後悔嗎?我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甚至以後,你可能會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恨我,你當真還要嫁給我?”柳彎彎再次的問道,一直祈禱着琉璃給她自己一條活動,也給她柳彎彎一條活路。
琉璃依舊是搖了搖頭,她的心早已經堅定了要嫁給她,不管以後會有什麼事情,她都要嫁給他。
“琉璃,我不愛你你也不在乎嗎?”柳彎彎還是不死心,雖然她說話殘忍,但是以後的日子怕是會更殘忍。
琉璃聞言,依舊是搖了搖頭,她當然在乎,只是比起在乎,她有信心以後自己一定會有辦法讓心愛的人愛上自己的,所以她一定要嫁。
“那麼好吧,記住了我今天說過的話,不要當日後你發現了事情的真相,然後埋怨我,不要說我殘忍,我有阻止,有不願意,路是你自己選擇的。”
柳彎彎最後的話說的深沉,而一旁一直還沒走的媒婆和小丫鬟則是呆滯在了原地,她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可怕的新郎,竟然會問自己的新娘這麼多奇怪的問題。
小丫鬟則是爲了她家的小姐感到不值得這樣的人,真的會對小姐很好嗎?
柳彎彎拉起了琉璃的手,壓制住心裡想要逃跑的願望,事情已經到了現在,她自然是應該繼續走下去,夜家的一切,她都要分夜席的,她不會再傻傻幻想什麼。
有些事情終究註定了不可能的,已經吃過虧自己又怎麼能再一次的幻想呢?想着,柳彎彎的臉上已經掛上了冰冷,她絕對會是有史以來最惆悵,最鬱悶,還最讓人無語的新郎了。
“我們走吧,不是說拜堂的時間已經到了嗎?”柳彎彎看着媒婆,疑問的看着她。
媒婆聞言,趕忙點了點頭:“是是是,咱們這就走。”
媒婆有些慌亂,因爲剛剛柳彎彎她的問題,還沒讓她緩過勁來,她做媒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冷漠的兩個,真是太奇怪了。
一旁,小丫鬟扶着自家的小姐,幾個人就這麼走到了大堂。
柳彎彎看着這簡單的儀式,真的覺得是可笑,多麼好的一對呀,大夫人想的很周到,這樣的話,連花轎都已經剩下了,真的會算計。
來到了大堂的時候,發現已經賓客滿座,甚至連太子都來了,只是他和太子妃兩個人是便衣出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大概是之前也交代過了吧,所以一直沒有誰會跪拜什麼的。
坐在前面,太子的另一面坐着的竟然慕清然,想不到,他也來了,看樣子自己的笑話算是要傳了出去了吧。
上位,因爲她那個名義上的爹還沒回來,長兄如父,所以夜席坐在上面,而老夫人坐在一旁,看着柳彎彎還有琉璃,笑的眼睛都已經要看不到了,她是打心眼裡的開心。
和一旁一直臭着臉的夜席完全是極大的反差,柳彎彎深深看了一眼夜席,然後便等着拜堂了。
“一拜天地。”剛剛的媒婆朝着柳彎彎還有琉璃兩個人說道。柳彎彎扶着琉璃,兩個人朝着外面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產婆這話說完之後,夜席做出了一件讓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情,在柳彎彎她們剛剛要拜的時候,夜席站起了身,然後站在了一旁,他,不想讓她拜。
大夫人見此,有些尷尬,看着衆人,一臉訕笑着解釋道:“那個,席兒和十三兩個人,因爲是好兄弟,所以有些不習慣,墨兒,你就不要怪你大哥了啊。”大夫人試圖緩解尷尬。
柳彎彎淡淡一笑,然後拉着琉璃給老夫人行禮。她當然不會在乎,如果這男人讓她跪的話,她纔會真的憤怒。
夜席別開臉,不去看柳彎彎,他怕,怕自己一時憤怒,就拉走了她,怕自己一時的不小心,就決定要帶着她私奔,然後毀了這夜家所有的一切,他是夜家的家主,他要顧及夜家的一切,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守護的東西,實在是割捨不下,只要父親他真的把夜家的一切交給他之後,他便會有辦法吧把大哥救出來,完成他這些年來一直的心願。
治好大哥現在所生的病,然後他便和她在一起,一輩子都不會分開,只希望上天能允許到那個時候,希望柳彎彎能夠理解她吧。夜席想的很是美好、
“夫妻對拜。”媒婆的聲音再次響起,所牽動着的是兩個人的苦楚內心,他們沒辦法,當琉璃和柳彎彎拜了堂之後,夜席終於忍不住心裡的崩潰。
“禮成!”此話一落,一切塵埃落定,大夫人笑容燦爛,那麼的開心;“你們兩個人,以後可好好的,墨兒,不要辜負了琉璃的一片心,不然的話,我可是不會饒了你。”大夫人一臉的笑意,對着柳彎彎警告道,說是警告不如說是囑咐。
柳彎彎點了點頭:“是,我知道了。”
人沉淪,夜迷醉,這一場婚宴,所有人都不醉不歸,一向是一喝就醉的柳彎彎,她喝的已經不知道她自己是誰了,只是知道她有煩心事,她想要喝酒。
而夜席,因爲也在難過,也在爲了自己的事情覺得悲哀,所以也多喝了幾杯,兩個人醉的一團糟糕。柳彎彎閉着眼,躺在角落裡,慕清然看着柳彎彎的樣子,有些無奈。
走到了她的身邊,拿着手裡的酒:“要不要一起喝?”
柳彎彎聞言,迷茫中擡起頭,看着他,笑了:“好啊,知己。”說完,柳彎彎繼續的喝着酒。不得不說,自從第一次喝醉之後,她就愛上了酒,真的很好,可以讓她忘記一切,這是過去從來不曾有過的。
迷茫中,看着慕清然的臉,柳彎彎終於還是醉了,然而,嘴裡叨唸着的不是他,而是夜席。
慕清然的臉色有些不善,但是還是無奈的攙着她,然後走出了這裡,當到了老夫人身邊的時候,由於是柳彎彎她背對着的,所以大夫人不知道柳彎彎醉了,只當時她正準備和別人一起出去和別人說話。
可能都是朋友,開心中的大夫人也沒有說些什麼。
出去之後,柳彎彎和慕清然兩個人坐在樹後面,柳彎彎看着慕清然的臉,迷茫着,最後,委屈,趴在了慕清然的懷中哭着,哭的好像是一個孩子,當眼淚落在了慕清然的衣服上,慕清然的心口,滾燙,在她趴在他胸前哭的時候,像孩子一樣哭着的時候,慕清然知道,自己完了,真的完了。
一直毅力啊,她和他之間並沒有別的,只是自己對她有所好感,但是不會爲了她怎麼樣,可是她孩子一樣的哭在自己的懷裡,真的很讓人心疼。
抱着柳彎彎,給了她溫暖:“柳彎彎,那天你問我,我會不會在那種時候等着你,我沒有回答,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可是現在,我忽然想回答你了,我想告訴你,我不只是現在會等你,以後會等你,永遠都會等着你。
等你難過了,可以來我這裡哭,可以像是孩子一樣的撲在我懷裡,你開心了,不需要分享,只要給我一個笑,我便安心,你不用和我在一起,因爲我不需要留你在身邊。
只要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一切都已經足夠了,柳彎彎,你贏了,真的贏了,從現在開始,慕清然是你的。”慕清然說的深情,可是懷中,柳彎彎卻已經睡着了,那麼的乖巧,柳彎彎睡着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那麼的缺少安全感,那麼的可愛,那麼的讓人着迷。
抱着她,慕清然有些顫抖,只覺得他抱着的好像是自己的人生一樣。
“你們在做什麼?”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在慕清然也快睡着了的時候,夜席不悅的聲音響了起來,慕清然聞言,驚醒,看着站在他們面前一臉不悅的夜席。
淡淡一笑:“我們沒做什麼,只不過是她難過,所以哭了一會而已。”慕清然說的很是隨意。
“你知道她是誰了?”夜席看着慕清然,有些警惕。
“當然,她是你的弟弟,夜家的十三公子。”慕清然刻意這麼說,滿意的看到了夜席忽然暗淡的臉色。此時,柳彎彎也已經醒了,只是還是有些頭暈。
在看到夜席的時候,覺得有些驚訝,沒有想到,他竟然會來看自己。
“你怎麼來了?”柳彎彎站起身,才發現剛剛她是在慕清然的懷裡。不由得有些尷尬。
“我來看看,你怎麼沒在。”夜席說話的語氣也有了些生硬。
“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你們好好聊吧。對了,知己,有時間可以找我喝酒,隨時。”慕清然說完,看了一眼柳彎彎之後,便離開了。樹下只剩下了柳彎彎,還有夜席兩個人互相對視着。
風一直在吹,柳彎彎和夜席之間,那種複雜的感覺,正在縈繞,不知道是誰先開始打破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