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白羽安清楚地記得林清憐是這麼和她說的:“安安,你的這些歌……我覺得還不夠好,要不就不要寄出去了吧,咱們自己聽聽就行了,我當然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害怕你受到打擊。”
這種話林清憐不過腦子就能說出口,因爲她不止一次以對白羽安好的名義去打擊她的自信心。
沒覺醒的白羽安還是很信任林清憐的,其實這也是女主光環的作用,總之白羽安也就聽了林清憐的鬼話,並沒有把那幾首歌寄給唱片公司了。
白羽安當時真的以爲自己的歌不行,她當時已經被長年累月的打擊到懷疑人生的地步了。因爲她最好的朋友都覺得不好,那別人也不會喜歡了。
白羽安一直以來都被林清憐灌輸她的能力不夠這個信息,這次再次受挫讓她的情緒徹底崩了,她從此之後都打消了把歌寄給唱片公司的想法。
但是她當時急於得到肯定,就把那些個發給了當時交她們聲樂的教授了,但是她並沒有告訴林清憐這些,教授對她的高度肯定她才逐漸從陰霾中走出來。
想到林清憐帶給她的種種,白羽安的眼神暗了暗,不過看到了鏡頭轉到評委席上的那個熟悉的面孔,白羽安的心情瞬間就晴朗了。
臺上的林清憐也已經唱完了,正在回答着主持人問問題。
主持人也就是例行的問問這首歌的創作靈感之類的,林清憐也把白羽安曾經和她說起過的那套說辭原樣照搬過來了,她從容不迫地說着這首歌的由來,好像這首歌就是出自她的手筆一般,簡直就是臉比城牆還厚的典範了。
正在看直播的白羽安都被氣樂了,但是她沒想到林清憐後面還有更刁鑽的操作在等着她呢。
在採訪完林清憐之後,主持人宣佈道:感謝林清憐爲我們帶來的表演,下面進入評委點評環節。”
王教授說:“這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佳作!”
幾個評委都面帶笑容地點評了林清憐的表演,但是輪到李教授那種和諧的氣氛立刻就變得凝重起來,整個舞臺瞬間就變成了學術研討會。
李教授面容嚴肅地說道:“林小姐,你剛纔表演的《冬戀》和我一位學生的作品很像,可以說是連細節的處理都一摸一樣,我希望你可以做出解釋。”
李教授可沒有娛樂圈內的人那麼含蓄,他在學術圈久了,對於抄襲的事情十分看重,而且因爲林清憐太過有恃無恐,她拿來白羽安的作品都沒有怎麼改動就化爲己用了。
再加上白羽安給這位李教授的印象很深,他教學生涯中所能遇到的有才華有靈氣的學生一個巴掌就可以數過來了,白羽安正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卻沒有認出林清憐也是自己曾經教過的學生,而林清憐也沒有認出李教授是自己大學時候的老師,這對師生這種相逢何必曾相識的狀態可讓白羽安這個知情人看得有點想笑。
李教授的一席話可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觀看着直播的觀衆也瘋狂地發過來了彈幕,幾乎佔據了整個屏幕:“哇!這個教授可真敢說!”
“林清憐真的抄襲了嗎?”
“我相信妹妹,她不會抄襲的!”
“我看倒是不一定,沒準那些歌真的是別人的呢!我可不相信林清憐有這麼大能耐。”
……
林清憐聽到教授的話心慌了一下,腦海中有一瞬間空白,表情也有片刻失控,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拿白羽安的歌參加比賽的事情會被發現。不過這麼多年她也見過不少大世面了,娛樂圈那麼多年畢竟不是白混的。
林清憐知道自己用了白羽安的作品的事情是瞞不住了,但是要是自己有苦衷呢?她的腦筋急速轉動着,也就是瞬息間,林清憐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於是她很快就鎮定下來了並且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演了那麼多年的戲,不說別的,裝可憐扮無辜林清憐可是再擅長不過了。
林清憐面對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眼淚已經留了滿臉,她哽咽着說道:“對不起大家!《冬戀》確實不是我親手寫的,包括《蟬鳴聲聲夏》也不是我的作品,它們都是我一個朋友的留在世上的遺作。
我的摯友得了胃癌去世了,她是一個作曲天才,她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讓全世界的人都能聽到她的歌,我不忍心讓她的歌跟着她一起默默無聞地消失在這世間,那將是我們每個愛好音樂的人的損失,所以我要替他完成這個願望。
這也是我參加這個節目的初衷,再次向大家說聲對不起,我隱瞞了這件事。”
林清憐停頓了一下又說:“我願意接受一切後果,但希望大家不要因此討厭這些歌,它們都是我朋友的心血,同時它們也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了。”她吐字清晰地說完之後才泣不成聲,但是她的眼淚似乎計算好了留下的角度,這讓她的妝面不僅沒有花,還給人一種楚楚可憐之感。
林清憐的肩膀一抖一抖地哭得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人的同情心氾濫,“被去世”的白羽安此時正在喘着氣看直播,林清憐的這番騷操作也讓她再次刷新了對林清憐不要臉的認識,林清憐謊話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連胃癌都被她編出來了。
其實要是按照白羽安還沒覺醒前的狀態,她是什麼都不會和林清憐爭的。林清憐的這種做法不僅沒有什麼問題,而且還是一個很好的公關方式,但是現在可就不好說了。
現場的情況正在按照林清憐設想的那樣發展着。
李教授得知這個噩耗之後情緒直接崩潰了:“什麼?她竟然去世了?她還那麼年輕啊……”明明一週之前還通過電話的人竟然就那麼去世了,李教授還有點不敢相信呢。
他之所以沒有懷疑林清憐的話,是真的想不到還有人能在這樣的場合下說謊。
或許是學藝術的人感情都比較充沛,他甚至當着衆人的面老淚縱橫了。
他的這種狀態也讓觀看直播的人大受觸動,紛紛刷起了“天縱英才”“一路走好”“可惜了”之類的話。
同時也有人被林清憐的有情有義感動到了:“妹妹果然是最善良的人了!”
“原來這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
“太感動了!”
“我也想有一個林清憐這樣的朋友!”
當然也有理智的觀衆發現了疑點,他們說:“那林清憐爲什麼不再一開始就說,而是在歌曲被發現是別人的了才說呢?”
主持人幫忙問出了這個問題:“林清憐小姐,那在比賽之前您怎麼不說這些歌其實是別人的作品呢?”
林清憐雖然暗自埋怨主持人多事,但是還是擦了她都快風乾的淚水解釋到:“因爲我的那個朋友的意願是想把這些美好的旋律一起帶到天堂,但是我卻私自做主想要唱給大家聽的,所以爲了不讓她在天堂上還生我的氣,所以我才以我的名義唱出來的。”
這種解釋還是有點太過牽強,但是沉浸在感動中的網友已經不在乎這些了,他們都陷在林清憐編制的友情之網中出不去了。
可能還保持着理智的就是白羽安了,結果她沒想到陸越程問了她一個問題:“這些歌是不是都是你的。”
其實陸越程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只不過是想要確認一下而已,白羽安點了點頭。
陸越程接下來就氣憤地說:“林清憐怎麼能這麼做?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看着陸越程的真情實感,白羽安幾乎可以確定他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林清憐了,小說裡面的女主角只是自我感覺很良好,認爲陸越程喜歡她,具體是怎麼誤會的,白羽安還不清楚,但是和陸越程相處這麼長時間,她已經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了,他一旦喜歡什麼人是絕對不會放手讓給別人的。
白羽安對於陸越程的憤慨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陸越程說:“你怎麼這麼平靜呢?你打算怎麼做?”
“你不用擔心,下一期節目我會去的。”
“你怎麼才說?”
“我忘記了。”
陸越程放心了,並且吩咐助理去幫他弄一張門票,下一期他要看現場。但是他沒有告訴白羽安,誰讓她也不告訴自己她要參賽的事情呢。
白羽安見陸越程沒有計較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觀看節目的網友開始擔心林清憐會不會因此退賽,也有人擔心林清憐會因此退賽:“但是這會不會不符合節目的規則啊?”
“應該不會吧,這些歌也是原創的啊,只是作者無法參加比賽而已。”
導演和製作人員也能看到實時彈幕,他們知道林清憐的做法實際上是不符合規定的,但是林清憐現在的一番自我辯駁已經成功佔據道德制高點了,如果讓她離開節目的話就會激起衆怒,所以再三考慮下還是選擇讓林清憐繼續參加錄製。
同時這也傳達到了主持人的耳機中,所以他當衆宣佈林清憐不會因此退賽,一切以最終的評分和成績說話。
這一場風波也讓節目進入了一個爆點,而後出現的“砸場”嘉賓也是沒有讓大家失望,他正是隱退多年的天才音樂人厲小刀,他的歌曾經陪伴了一代人成長,無數人的青春回憶中都有他的歌,可以說“厲小刀”三個字就是情懷的代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