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團圓的中秋節不論在哪個時代,都是倍受人們重視的節日。
在中秋節的前一天,芷晴便拉着顧文瑜上街,去以前常去的商鋪採買物品。這段時間各商鋪的物價都漲到了一個很恐怖的境地。原來一錢銀子能買到的東西,現在的花上五錢銀子甚至更高。
芷晴想着家中僅剩的“一百兩銀子”開始犯愁了,琢磨着家裡要不要開源一下。經過芷晴反覆思量,決定家裡還是維持現狀的好,必要的時候還要節流一下,讓某些人瞭解他們家的現狀。
放棄了原本想買的各種點心,芷晴只買了應景的月餅和少量的桂花酒,便又拉着顧文瑜回家了。
家裡上次採買的各種臘肉、臘雞、臘鴨、火腿還有很多,足夠他們家過節用了,現在缺少的反倒是蔬菜、水果。芷晴家自從沒有了菜場後,就一直靠着各種乾菜度日,沒去菜鋪買過一次新鮮的蔬菜、水果。
芷晴想着明天過節,今天去菜鋪買菜的人一定很多,便打算趁着人多也去買些,這樣她就有藉口,從小空間取出一些比較耐放的蔬果。
回到家芷晴進屋換上原先離京時,她大嫂王氏送的那套已經洗的很舊的衣物,又把頭髮抓的亂蓬蓬,取了家裡最舊的揹筐便要出門。
顧文瑜雖然不明白芷晴爲什麼把自己弄得這麼怪,但是他什麼也沒問,抱着慧姐跟上芷晴,見顧文瑜也要跟去,芷晴忙攔住他。
她怎麼可能讓顧文瑜跟去,這樣她就沒辦法從小空間裡取蔬菜和水果了,而且顧文瑜身材高壯體貌特徵明顯,他要跟着去菜鋪,很容易被管理菜鋪的州府的人發現,芷晴可不想冒險。
勸說了半天,芷晴許下不少承諾,顧文瑜才勉強答應不跟着去。怕顧文瑜反悔,芷晴幾乎是一路小跑着逃出了家門。出了衚衕,芷晴抹了把頭上的汗,回頭看看沒人跟來,才放下心向北街的菜鋪走去。
北城居住的多數都是平民,芷晴現在的一身裝扮,放在這裡一點也不起眼,和很多出門來買東西的婦人一樣,沒有人會注意她。芷晴很放心的隨着人流來到菜鋪,記住菜鋪裡都有什麼蔬菜水果後,芷晴也和別的婦人一樣,只買了一把最便宜的韭菜,便交了銀錢往回走。
在路過一間雜貨鋪時,芷晴被裡面議價的聲音吸引。那個聲音非常熟悉,芷晴沒敢過去,只是裝作歇腳,坐到了不遠處樹蔭的底下,打算在此遠觀一下,看看那人會是誰。
“怎麼會……”芷晴忙用手捂住要脫口而出的驚呼,略略低頭把視線離開。待兩人離開後,芷晴也忙背起揹筐往家走。
一路上芷晴心緒翻涌,不明白本應離開北地的人,怎麼會出現在縣城裡!
回到家芷晴沒忘把小空間裡的蔬果取出來,同那一把韭菜一起放到後屋,又洗了一些果子,拿給顧文瑜和慧姐吃,自己便坐在院子裡等三小回來。
“砰砰砰砰……”敲門聲響起。
芷晴知道是三小回來了,便忙打開院門,讓他們進來。
進門後依照習慣,芷晴讓他們洗了手,便把他們三個都叫到屋裡,迫不及待的說:“睿哥,我今天看到你們七嬸和十四嬸了!”
“怎麼會?”三小驚得坐直身體。七嬸和十四嬸都是大房的庶媳,當時他們都是和族長一起離開,要隨三房、四房去柳州的。現在他們出現在縣城,那族長他們又在那裡?是出了意外分開了?還是族長他們也在這附近?那十三叔又知不知道這件事呢?三小的心裡千迴百轉,疑問重重。
想了半天不得其解,睿哥問芷晴,“孃親,您就看見她們倆人嗎?”
“對。”芷晴點頭。
“那她們看見您沒?”睿哥又問。
芷晴想了想,不太確定的說:“應該沒有吧,我當時穿的是那身舊衣,頭髮又亂蓬蓬的,她們便是看見我,也應該認不出來的。”
睿哥聽了芷晴的話,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然後又轉頭問雙胞胎,“你們怎麼看這件事?”
聰哥攤攤手,表示不知道,想不明白。
智哥想了下,答道:“不論族長他們在不在此地,都和我們沒有關係。我們現在既沒銀子又沒能力,幫不上族的忙還有可能拖累他們,大哥你說他們還會找我們嗎?”
聽了智哥的話,睿哥微笑,“只要不傻都不會找我們。只是我有些好奇七嬸和十四嬸,怎麼會出現在縣城?到底是他們計劃好的,還是出了些意外呢?”
這件事還真不好說,誰也沒有準確答案。
“那個,我之前就見過十四嫂!”吃完果子,坐在邊上的顧文瑜插話道。
“爹,你什麼時候見過十四嬸?你從來沒單獨出過門吧?”睿哥問出四人的心聲。
顧文瑜抓抓頭髮,擰着眉用力地想,“我記不清是哪一次了,反正是我們砍柴的時候,我們進城門時碰見的。”
“那你當時怎麼沒說呢?”睿哥有些納悶。要是碰見熟人,他爹就算不大聲喊出了,也會悄悄告訴他們的。
看四人的目光都盯着他,顧文瑜有些不好意思,“我怕十四嫂要我們家的柴,就裝作沒看見她,後來就忘了說了。”顧文瑜對於十四嫂,強要他們家東西的行爲非常反感,所以才當沒看到她。
三小對於黃氏強要東西的行爲也深有感觸,只是礙於她是大房一支的,不好說什麼才處處忍讓點。而顧文瑜看見黃氏時的想法和做法三小想想便能理解。
“那當時是不是天黑了?”睿哥又問。只有這樣他們三個纔可能沒看見十四嬸。
“對。”顧文瑜點頭。
“這樣啊。”睿哥又陷入沉思。
這樣看來,按時間算,大房他們沒跟着三房、四房走,而是留下了,至於二房、五房如何就不得而知了。還有十三叔是不是知道大房的行蹤,與他們六房的關係也不大,他們只要謹慎外出,不被族人知道住在哪裡就行。反正以十三叔的精明,他是不會輕易讓族人知道他家在哪裡的。
睿哥擡起頭視線掃過雙胞胎,見他們已經想明白了,就打算講給芷晴聽,可看見芷晴恍然大悟的神情,睿哥又把話嚥了回去。心中暗自高興地感嘆,他們孃親這陣子變得稍微聰明瞭一些啦!
芷晴和睿哥推論的結果差不多,只是芷晴不是很自信,便又問睿哥道:“我們只要少出門,別讓他們遇到,別讓他們知道我們住哪就行了,對不對?”
睿哥微笑點頭,“對,不過孃親您見到十三嬸也不要提及此事就行。”
“嗯,我知道。”芷晴現在特別反感張氏,什麼話都不會和她說的。
第二日一早,三小便早早地起牀,幫芷晴打掃院子清理雞欄。這些事顧文瑜每天都有做,所以很快便弄好了。閒下來的三小又轉戰竈間,幫芷晴摘菜洗菜。
而芷晴則忙着收拾臘肉和火腿準備葷食。
見芷晴和三小熱熱鬧鬧的忙碌,原本待在屋裡,照看慧姐的顧文瑜,再也待不住了。
他抱着慧姐來到竈間,強烈要求他也要幫忙。
芷晴見他一臉期待,不忍心回絕他,可想了半天還真沒什麼適合他乾的活,便有些爲難道:“要不你把家裡的果子,拿出一些洗洗吧!”
“好!”顧文瑜欣然領命,抱着慧姐顛顛的去了。
不一會顧文瑜便一手領着慧姐,一手拿着盆子和水果回來了。他倆一回來便往竈間進,芷晴忙制止他們,“你們在院子裡洗就好,別進了!這裡太擠了。”
顧文瑜站在竈間門口,看看在竈間洗菜的三小,又哀怨的看看芷晴。一副娘子你偏心的控訴。而顧文瑜牽着的慧姐,不知道是不是與他相處長了,竟也模仿顧文瑜的表情,一樣哀怨控訴的看着芷晴。
芷晴被這一大一小弄得沒辦法,只好對三小說:“睿哥你們和你們爹都到院子裡去洗吧。”
“哦,好!”三小痛快的站起身,端着東西去了院子。
其實從剛纔顧文瑜和慧姐看着芷晴時,三小就知道他們孃親會心軟,要不就是讓他們進來,要不就是把他們一起攆出竈間。相比兩個選項,他們更清楚後者的可能性更大,所以已經把菜歸置好了,站起身就可以走。
顧文瑜和慧姐見三小出來了,依依不捨的看了眼竈間,纔沒辦法的跟着他們在院子裡洗東西。
終於忙完了手裡的活,芷晴擡頭看向已經洗完東西,開始打上水仗的幾個人,露出了微笑。她覺得他們在一起玩耍的畫面很美,很溫馨,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被他們帶動,變得快樂幸福起來。
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芷晴腦中浮現起她媽媽沒過世時,最喜歡的一句話。雖然她媽媽一生都沒有過上這種生活,但是她覺得自己能爲她媽媽完成這個心願,與顧文瑜和四個孩子一起體會那種意境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