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子妗又盯着微生五看了良久,卻始終看不透他的心思,於是作罷,有些懨懨地說道:“我也不怕多一個敵人。”
微生五嘴角微動,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放走微生五之後,外面的正義之師當天便離開了。效率之高讓秋子妗驚訝極了,讓她不禁懷疑又是微生五在幫她。
想到微生五,秋子妗便忍不住想起他臨走時那個眼神,彷彿只要她那時對他揚起刀,他便會伸出脖子任由她砍。
爲什麼?
第二日,秋子妗得到了答案。
埋在練功房地底的炸藥被引爆,將練功房夷爲平地。
爆炸發生時,秋子妗還在熟睡中,被地表的震動嚇醒後,她的第一反應是發生了地震。見到晴天后才從他口中得知是埋在練功房地底的炸藥被引爆了,而炸藥被引爆的原因是邪教的鎮教之寶萬宗歸一被盜。
秋子妗一開始不知道萬宗歸一是什麼東西,經過晴天的解釋,她才知道原來萬宗歸一是邪教的寶盒,裡面存放着江湖上衆多失傳已久的武功秘籍。
不過秋子妗最關注的不是武功秘籍,而是練功房的地底下竟然埋着炸藥!雖然引爆炸藥的機關只有當萬宗歸一被盜時纔會啓動,但這也太可怕了!什麼人才會在自己的練功房底下埋炸藥?!
在這種內力能炸天的古代,練功時引爆炸藥的可能性簡直比她遇到神展開的可能性還要大好嗎?
幸好她唯一一次進練功房時還不懂得如何駕馭體內的內力,不然現在她肯定已經變成肉渣渣了。幸好前短時間一直被微生五虐,她沒心思去練功。
在心中一番劫後餘生感言之後,秋子妗問:“好端端的怎麼會被盜?”
晴天跪下回道:“是屬下的錯。你離開總壇去京城赴與微生五的決鬥前,特意將練功房的鑰匙交給我,囑咐我若你不能活着回來,便將鑰匙交給下一任教主。可是後來夜離先一步回來,說你讓他進練功房爲大家取解藥,我便錯信他的話,將鑰匙交給了他。我原以爲你回來後他已將鑰匙交還給你,所以你才一直沒有提鑰匙的事。”
秋子妗扶額,她沒有提鑰匙的事,是因爲她壓根就不知道有這回事。練功房她只進去過一次,是夜離帶她進去的。
“既然鑰匙已被夜離帶走,怎麼有人進得去練功房?難道又夜離回來了?”秋子妗嘀咕道。
晴天搖頭:“我已經與引渡人確認過,夜離並沒有再回過總壇,最近也無人離開總壇,除了……”
“除了微生五。”秋子妗淡淡地說。
晴天低下頭,不再說話。
秋子妗忽然很想笑,笑自己不管怎樣努力,這人生都是一個笑話。永遠在別人的算計之中,一環扣一環,天衣無縫。
她以爲自己識破了敵人的計謀,卻不料被她識破也是別人的計謀之一。
難怪嶽海天輕易放她出引鳳閣,難怪那日去引鳳閣參加嶽靈兒婚禮的各大派都恰好同時下榻在同一家客棧,難怪她將微生五一送出去各大派就離開。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引鳳閣的陰謀,目的就是讓微生五打入邪教內部,分散她的注意力,從而盜走萬宗歸一。
她早該知道,就她這種差到負的運氣,怎麼可能沒有任何理由的被微生五看上。
秋子妗笑着笑着,笑溼了眼眶,笑酸了心。她以爲自己並未深陷,此時的撕心裂肺卻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原來人真的只有在失去時,才知道陷得有多深。
她從不相信一見鍾情,但卻在第一眼喜歡上了他。也正因爲如此,他的美男計纔會奏效。
萬宗歸一丟失與否她根本不在乎,他若想要,送予他又如何。可他卻偏偏選擇用這種的方式拿走,炸了練功房,也炸爛了她的心。
“或許微生五並非全然在演戲,他昨日臨走前,似乎很猶豫。”晴天試圖安慰她。
秋子妗無力地搖頭,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最終還是走了。”
晴天語塞,無奈地看向霹靂。
霹靂沉吟了一會兒,嚴肅地說:“但他當時讓你殺了他,這很重要。”
秋子妗心中一動,竟真被安慰了幾分,但隨後她又將心中的火苗掐滅。無論如何,他欺騙了她。除非他是被人拿劍逼着欺騙她的,否則她即便能夠原諒他,也無法再一次託付真心。
“傳令下去,沒有我的許可,任何人不得離開總壇。”秋子妗冷靜地說。
晴天一愣,道:“你懷疑有內奸?”
秋子妗搖頭,道:“引鳳閣用卑鄙的手段盜走了萬宗歸一,爲了他們的名譽,下一步必定是殺人滅口。我們不能給他們有機可乘的機會。”
晴天大悟,連忙傳話下去,嚴守總壇。
“沒關係嗎?”霹靂問。
秋子妗一愣,隨即明白他的話外之音,他是在問她情感上是否能夠受得住打擊。“我分得清什麼最重要。”她淡淡地說。
霹靂見狀便不再多問,緊隨晴天之後準備防禦工作。
望着空無一人的大殿,秋子妗深深的嘆一口氣,多希望這種時候能夠出現神展開,隨便什麼都好。
與此同時,光源客棧內,季雲歡和木易生坐在微生五的豪華套房屋頂之上長吁短嘆。
“公子該不會想不開吧。”季雲歡擔憂地說。
木易生嘆氣:“說不準。自打他昨日從邪教總壇出來到現在沒說過一句話,看來他確實對秋子妗動了情。”
“哎,說實話,與秋子妗接觸之後,我發現她其實並非傳言中那般惡毒。”季雲歡說。
木易生點頭:“我倒寧願她是真惡毒,這樣公子便不會陷入其中了。以公子現在的狀態,若回去見閣主,結果絕對不樂觀。”
“早知道當初就由我去勾引秋子妗了。”季雲歡說。
話音方一落下,微生五冰冷的聲音便從屋內傳來:“本公子倒不知道你活膩了。”
兩人對視一眼,立即噤聲。夜已深,卻深不過公子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