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諫是不是真的走了, 楚雲行沒關注,林亦斯沒交代他一定要盯着林諫,林諫是個關鍵人沒錯, 但這個關鍵人的警惕心很高, 他跟得太緊, 可能會適得其反。
“他走了。”給林亦斯通風報信後, 楚雲行閒着無事開始給江舊年發騷擾通訊, 這種事他家常便飯,拿手起來能讓江舊年恨不得把他關起來。
江舊年看着海維斯整理送上來的數據,不是修養好繃着的話, 可能他就爆發了,沒想到這場正規比賽落到荊棘軍團和薔薇軍團手裡, 就變成兩個軍團間你來我往的作弊方法大比拼。
薔薇軍團的手段和荊棘軍團的比較起來, 遜色很多, 想想也知道,兩個軍團的差距擺在眼前呢。
這不代表荊棘軍團就能肆無忌憚的作弊, 在江舊年的眼皮底下,什麼樣的作弊方法都逃不過,他的高智商在這時候反而給他自己添堵了。
“海維斯,”江舊年把數據放到海維斯面前,誠誠懇懇的說:“你告訴我, 這種情況下, 我該怎麼處理?”
海維斯尷尬的避開和江舊年對視, 這些數據是她親手整理的, 裡面的真實有效性她最清楚了, 現在江舊年問她怎麼辦,她心裡知道怎麼辦, 但是面對江舊年那張被氣到發綠的臉,她實在不好開口。
“江翻譯,你看這樣好不好?”海維斯小心翼翼的開口說:“取消違規者的比賽資格,再進行懲罰。”
“什麼樣的懲罰呢?”江舊年忍氣吞聲的看着海維斯問:“在荊棘軍團的眼裡,還有什麼懲罰是他們害怕的嗎?”
這倒是。海維斯心裡不自覺的贊同,看見江舊年那張更綠的臉,她嚥了咽口水更加小心的說:“先取消違規者的比賽資格,懲罰的話可以讓將軍做決定,我想,他們對將軍的懲罰多少都會怕的。”
江舊年覺得自己肯定是被氣昏了頭,不然怎麼會問海維斯這種事?
他心煩意亂的擺擺手,讓海維斯出去,他需要冷靜冷靜,真不知道霍衍是怎麼帶這羣兵痞子的,怎麼說都不聽,非要和薔薇軍團的人來個正面接觸。
恨不得全身心百分之八十的身體面積接觸,這種親暱的狀態真的不適合這兩個軍團。
江舊年想冷靜冷靜,偏偏有人不如他願。楚雲行的通訊踩着海維斯關上門的點到了,江舊年冷着臉看着備註,心頭的火氣不降反升,他霍然接通通訊,楚雲行那張如花似玉的臉蛋投放在他眼前。
“你什麼時候改的備註?”江舊年問,一個大老爺們恬不知恥的給自己備註小寶貝,他想問問楚雲行,小寶貝這三個字,適合嗎?
“不要在意這點細節。”楚雲行笑眯眯地說:“我看你接受能力很快嘛,一點都不生氣。”
“對你生氣有用嗎?”江舊年問。
楚雲行沒說話,聳了聳肩搖搖頭,對他生氣當然沒用,如果有用的話,他和江舊年應該是形同陌路的兩個人,他說:“你知道霍衍在我這吧?”
江舊年看着他,皺着眉問:“你們想幹什麼?”
“我覺得你這位發小,是個很重要的人,對你是,對我也是。”楚雲行笑着說。
笑容裡藏着的意思讓江舊年挑高了眉,他倒不知道霍衍什麼時候變成對楚雲行重要的人了,難道霍衍離開的這段時間,和楚雲行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大翻譯官,你不用想了。”楚雲行說:“不過我們現在遇見一點麻煩。”
江舊年問:“什麼麻煩?”
“被一個性格改造師盯上了。”楚雲行不會沒事找事的聯繫江舊年,畢竟江舊年的身份對他來說,不是好徵兆。他現在聯繫江舊年,是想給江舊年一個信號,林亦斯和霍衍即將回到北斗星那邊。因爲一個性格改造師。
“我覺得這點事對你來說,不算什麼麻煩吧?”江舊年知道楚雲行說的性格改造師是什麼,那是個不能說的詞,在聯邦而言。他說:“一個性格改造師,會有多大的威脅?”
“我的翻譯官。”楚雲行軟着聲音說:“你真的不知道在你身邊就潛藏着操控性格改造師的人嗎?那些人身居高位,手握大權,還妄想改變別人的性格,希望家族能永久輝煌下去。”
江舊年眯起了眼睛,看着楚雲行說:“這些,和你被性格改造師盯上有什麼關係?”
“那如果我說,這個性格改造師衝着霍衍來的呢?”楚雲行對江舊年有很多不能說的事情,他想讓江舊年幫忙,就得吐出點東西來,比如和霍衍有關的事情。
提到霍衍,江舊年的神色果然變了,即便還是一層不變的棺材臉,“霍衍需要幫忙自己會找我。”說完這話,江舊年率先掛了通訊。
楚雲行衝着浩渺的星辰大海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就這麼就被掛了通訊,更沒想到他都把霍衍擡了出來,江舊年還是沒鬆口,一句話就把他堵的死死的,楚雲行被江舊年的態度氣笑了。
他想:這個享譽全聯邦的大翻譯,還真是薄情寡義,哪怕他和對方有過肢體的親密接觸,這絕情起來,也是讓人瞠目結舌。
“這是去哪?”霍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跟着林亦斯在星艦上飄了一天,後知後覺似的找到林亦斯,問了他上星艦來的第一句話。
林亦斯擡眼看着霍衍說:“北斗尾星。”
霍衍:“……”
他這種顧全大局的目光怎麼回事?莫名的被點名真不是滋味。
“去那邊讓你看看軍部有哪些人已經變心。”林亦斯自顧自的說:“聯邦內部已經腐敗,他們有人暗地裡支持性格改造,在首都有一個實驗室,裡面有很多明明已經死去,卻還活着的科學家,醫學家。”
霍衍略驚訝,對林亦斯說的話持觀望態度,他想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聯邦遲早被改造後的性格人取代,那時候聯邦會變成什麼樣,他不敢想。
“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霍衍問。
“這只是冰山一角。”林亦斯看了霍衍一眼說:“我接受的教育,和我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告訴我,聯邦是個好的統治者,既然這樣,保持現狀就好,沒必要推翻聯邦 再建立新的統治者。”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乃至於霍衍沉默的分析起林亦斯說的那些人究竟有哪些。有人想通過改造性格顛覆整個聯邦?中心思想是這樣,那全文呢?是誰暗中操控這件事的發展,又是誰在執行?
“改造我是其中一環計劃?”霍衍問。他可以肯定這麼反聯邦的事情,他爹幹不出來,現在的聯邦對霍家來說,很好。他爹嘴上不說,心裡對聯邦的忠誠度至高無上。
“不是。”林亦斯看着被隔離起來的老海盜,沉聲說:“改造你完全是計劃外的事情,也正是因爲你被改造,我纔想到瓦解他們的辦法。”
“你爲什麼想瓦解他們?”霍衍問:“就我知道的,你的精神力很高,林諫培養你的趨勢也是性格改造,你爲什麼……”
“這是個反人類的事情,”林亦斯說:“一個有性格缺陷的人,才叫人。沒有性格缺陷的叫完美,完美是個虛構的美化名詞,勾動不安分的內心,讓那些人爲了這個名詞前仆後繼的送死。”
這是霍衍第一次沒有隔閡的接觸到林亦斯的內心,打開林亦斯堅硬的外壁,聽林亦斯述說,也是霍衍第一次知道原來性格改造會死人。
真是諷刺,多次在死亡邊緣徘徊的人,聽見別人說死,依舊會有心悸的感覺。這大概就是旁聽者心驚的感受吧。
“林亦斯,”霍衍說:“我覺得性格改造這件事還有迴旋餘地。”
林亦斯偏頭看霍衍,對霍衍說的迴旋餘地,抱有好奇,他想聽聽霍衍說出什麼樣的見解,一個被改造過的人,說出對性格改造的見解,光是想想就覺得很有意思。
“性格改造爲什麼會存在,你想過嗎?”霍衍問。
“最初用來治療抑鬱症,自閉症,以及……”林亦斯頓了下,又說:“性格不討喜的那些人。”
“怎麼變成追求完美的工具的?”霍衍又問。
林亦斯沉默了,性格改造的初衷沒錯,錯的是一次次衍變,讓性格改造的範圍變得廣泛,廣泛到能改變百之八十的原始性格,也就是這些變化讓那些心機勃勃的人蠢蠢欲動。
他們渴望完美,內心深處的惡魔嗅到貪婪的味道,在沒有光明的地方肆意生長,終於黑暗蓋過光明,惡魔隨之而出。
性格改造師徹底被掩埋,聯邦不再承認這個職業,儘可能的封殺。
“我想,你比我清楚。”霍衍說:“我覺得只要把性格改造師變得合法,剔除壞的,留下好的,合法管理,性格改造師還是有救贖餘地。”
“你大概不知道。”林亦斯看着霍衍說:“現在的性格改造師,更多的是注重名利,不是所謂的爲聯邦做出貢獻。”
“這個世界很少有不喜歡名利的人。”霍衍說:“如果性格改造師變的合法,你願意幫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嗎?”
“如果有機會的話。”林亦斯遙遙的看着窗外說。
霍衍沒給空頭機票,他心想: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讓你有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