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春風,漫過了草原、山川、大漠,抵達到天山深處有炊煙的地方,在點點如帆的氈房裡,牧人們又重新舒展開筋骨,燃起富裕的希望,這種希望變成綠色充實着整個寂靜的原野。從草原到山顛,從樹林到河邊,生機向上的訊息一直瀰漫到草原深處無人居住的地方,指引着牧人又一次漫步在天山的深處。
在這個春天裡,大昆莫獵驕靡也加快了他心裡“傳位”計劃的速度,吃過午飯後,他還是按照老規矩,先找來了伊塞克王阿克阿爾斯,到大帳商量此事。
“我的大昆莫。這是去年既定的事,你擇機實施就行了。”伊塞克王聽了大昆莫的話以後說道。
“親愛的阿克阿爾斯,按理是這樣的,但是我還是要提前通報一聲,以免……咳……咳……。”看來獵驕靡的身體越來越差,咳嗽越來越厲害了。他所擔心的顯然是內亂。
“你告訴我實施的時間,我做好軍事上應對的準備,保證萬無一失。”伊塞克王說道。
“我想在後天開始實施,第一步,先把右夫人下嫁軍須靡的事情告訴她本人,你看怎麼樣?”大昆莫試探着說道。
“不行,你得給我時間做好軍隊調動的準備,另外還要派騎君送信給汗騰格里王江提阿爾斯,讓他知道我們這裡開始實施計劃了。”伊塞克王說道。
“那需要多長時間?”大昆莫問道。“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以後你就開始實施,方可萬無一失。”伊塞克王胸有成竹地說道。
“我怕到時侯對右夫人說明了此事,恐怕……咳……恐怕她心裡受不了,不願意怎麼辦?”獵驕靡擔憂地說道。
“我的大昆莫,爲了烏孫國,爲了草原,無論右夫人願意與不願意,這個計劃都得要實施。”伊塞克王堅決地說道。
“耶……耶……是的,我們要考慮周全,充分估計困難,這樣才能保證萬無一失。”獵驕靡總是喜歡把話說透,做到心中明瞭。
“假如你死以後,軍須靡順利地接替了王位,按照草原上的規矩,她還是要再嫁軍須靡的。我們只是讓她先嫁幾天罷了。其它情況不能向她說明……,唉!秘密還是不讓外人知道的好。”伊塞克王思考着說道。
“耶……耶……就是……。”大昆莫也在思考着。“我想……我想……。”伊塞克王猶豫着。
“說吧!”大昆莫看到伊塞克王猶豫的樣子鼓勵道。
“我想在你實施這個計劃時,讓汗騰格里王適時假傳書信一封,說有別國的軍隊越過天山來騷擾邊境,派軍須靡帶領軍隊和右夫人暫時遷到汗騰格里山下,既安全無憂,又可以靜觀其變。”伊塞克王阿克阿爾斯說完後,獵驕靡暫時沒有吭聲,他在沉思中,大帳內出現了短暫的沉默。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聽到獵驕靡說道:“你說的是一個好辦法,我挑選最優秀的一萬兵士與戰馬撥付給他,讓他帶領軍馬前去汗騰格里王江提阿爾斯的地方待命。”
“大昆莫,你不能只撥一萬精兵,應該撥給軍須靡三萬精兵,方纔保險。”伊塞克王眼睛看着一個固定的地方,思考着說道。
“三萬精兵?那你的軍隊就……”獵驕靡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的意思是說調撥給軍須靡一萬精兵後,我軍隊的人數減少了,餘下的二萬精兵從何而來,他沒有明說,通常情況下他希望讓對方自己主動說出來。
“你不用擔心,我再撥給軍須靡兩萬精兵。兩批兵馬合在一起他就很強大了。”伊塞克王把獵驕靡的話理解成,國家的軍隊減少了,地方部隊勢力強盛了,獵驕靡擔心京城的安危,或者擔心自己有反叛之嫌。所以,爲了國家的安危他果斷地拿出兩萬軍隊給軍須靡。既解除了大昆莫的擔憂,又增強了軍須靡的軍事力量。
“阿克阿爾斯我的好兄弟,你不能這樣,軍隊是你的命根子……咳……咳……。”獵驕靡激動得又連續咳嗽起來。
“尊敬的大昆莫,這是軍事上的需要……沒有這麼多的軍隊,小王子軍須靡是沒有實力與別人抗衡的。所以,我必須這樣做。”伊塞克王說的“別人”,顯然是指薩姆勒克。
“我的好兄弟,以後我無論是死於戰亂還是百年歸天,我拜託你照顧好軍須靡……”大昆莫激動得想站起來擁抱伊塞克王,可是動了一下沒有站起來,他氣得狠命地在膝蓋上用拳頭錘了一下。
激動!獵驕靡的激動要說只爲了自己,爲了傳位順利而延續部落家族的王位,可能有些狹隘。可這次談話更多的是爲了烏孫這個鬆散國家的團結,他們二人心裡都清楚,只要草原上沒有戰爭,沒有殺戮,這個國家就會發達興旺。多年來,草原上引起戰爭與殺戮的原因往往就是爲了爭奪權力、利益與美色。如今烏孫國走到了權力、利益與美色的路口,一位來到草原東方美人的歸屬與方法,對草原的安定團結將會起到極其重要的作用。
細君公主到來後,雖然名正言順做了烏孫的皇娘,但是獵驕靡心裡十分清楚,她的美色傾倒了自己以及周圍的很多人,自己雖然無力享受這種美貌帶來的愜意與舒坦,可是周圍的人,包括王爺們對她的美貌可都是虎視眈眈,伊犁王從她的身邊要走了體態豐盈的荷花就是最好的證明。對她的欣賞和貪婪也包括孫子軍須靡,不然他不會有事沒事地往美女雲集的“空中皇宮”裡跑。雖然這是人正常的心理反應,應當原諒和理解。可是不盡早地把細君公主歸屬於一位集權力、健壯和利益爲一體的人,那麼等自己死後,就會出現伊塞克王阿克阿爾斯說的那樣,引起搶奪漢朝公主的大戰,使烏孫國在戰爭中不停地削弱實力,拼盡人力與物力後,最後剩餘的是仇恨與屍體,有可能使烏孫國就此滅亡。
此時,二人的談話或者說是二人會議,會議上一切語言和想法,決定了烏孫國的前途命運。獵驕靡感覺到伊塞克王坦蕩無私的心境,胸有成竹的想法,氣宇大度的胸懷,忍辱負重的擔當,是自己不能及的。他暗自慶幸自己有眼光,多年來對伊塞克王重用和信任是正確的,如今在國家危難時刻能幫着自己,或者說與自己一起指引着烏孫在草原上的航向。這是多麼值得慶幸的事情!所以,剛纔獵驕靡的激動就在於此。
“大昆莫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你的身體還是像臥着的山峰一樣健壯。”伊塞克王阿克阿爾斯聽到大昆莫剛纔的語言也着實感動。
“我的好兄弟,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但願你能挑起烏孫前途的重擔,把這個民族帶上一條平安富裕的道路。”大昆莫還在激動地說着。
“請大昆莫放心,爲了國家的利益,爲了你的利益,我阿克阿爾斯當竭盡全力,若有異心,蒼天不容。”伊塞克王說道,
“我的好兄弟,我相信你,有你的幫助,我會死而無憾。”連續說話的獵驕靡大概由於心情好一直沒有咳嗽的聲音。
伊塞克王阿克阿爾斯想,烏孫國擺脫遙遠的匈奴控制以後,定居在伊犁草原,把權力的中心設在了赤谷城,自己就被大昆莫封爲伊塞克王,
顯而易見這是當年叱吒風雲的獵驕靡對自己功勞的補償和信任。否則,決不會讓自己留在京城皇宮的周圍,留在他生命安全的身邊。由於多年來自己的兢兢業業和遇事主見堅定。使自己逐漸成爲拱衛京城、保護皇宮舉足輕重的人物,權力大到萬人矚目和懼怕,同時也受到大昆莫多年的試探和猜測,在這種試探和猜測中,由於自己的忠誠逐漸得到了他的信任。纔有了大昆莫事大事小都與自己商量和通氣的習慣。如今,大昆莫遇到了難處,也是說國家遇到了難處,自己理所當然地應該擔當重任,獻出自己的軍隊給軍須靡是必要的,只有接替王位的軍須靡兵強馬壯,纔沒有人敢對王位奢望和窺視,才能保證王位穩固,烏孫國沒有戰亂。京城安定也等於自己安定,自己權力的安全。伊塞克王不喜歡戰爭,牧人們也不喜歡戰爭,一生隨大昆莫南征北戰,血淋淋的場面和殘忍他不想再看到了,更不想這個國家重新掉進刀光劍影的漩渦裡去。
他決定支持大昆莫,支持他和平地完成權力的過渡。要想幹好這件大事,就需要智慧和計謀,需要運籌帷幄和決勝千里的本領。有時候他感覺自己比大昆莫想的更多,更周全,生怕在某一點上出了紕漏,因爲他們面臨的是烏孫的興旺與發展,面對的是周圍大月支、匈奴、塞人和漢朝對於富饒美麗伊犁草原的慾望和佔領,面對的是各路王爺、興起的兀魯斯、阿洛斯和王公貴族擁兵自重的軍事力量,稍有不慎,他們就會爲自己的利益掀起一場戰爭。
“大昆莫,有一個工作一定要做好。”伊塞克王沉思後說道。
“我的兄弟,是什麼問題,你只管說出來。”大昆莫接話道。
“當你通知細君公主,讓她下嫁軍須靡的時候。可能會出現如下情況:一種是青春對年少,她欣然接受,這種可能性極小;另一種是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現實,一氣之下返回漢朝去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不回漢朝,以死相抗……”伊塞克王分析着。
“耶……耶……這些我們應當提前想到,防患於未然。”大昆莫也在分析着。
“大昆莫,漢朝公主心地善良,好善樂施,品德高尚,她在宮裡和牧人中間威望很高,你把她下嫁給小王子,今後她會成爲烏孫國最好的皇后。”伊塞克王依然分析着。
“我的兄弟,你分析得對!我們不能讓她的生命有閃失,如果有了什麼閃失……我身邊的人和牧人們怎樣看我,後果不堪設想……。”大昆莫頓時醒悟道。
“做好漢朝公主思想工作很重要,因爲這是你交接王位主曲的序幕,序幕沒有了或沒有‘演’好,你的主曲還怎麼往下唱呀?”伊塞克王提醒道。
“耶。是的。”大昆莫應道。
“再說漢朝公主假如在烏孫國出了意外,無論你怎樣向漢朝皇帝解釋,他能相信嗎?我們‘結交漢朝,生存發展’的計劃就泡湯了。另外,漢朝因此發兵問罪……當何處置?”伊塞克王又分析道。
“是的,是的……還是兄弟想得周到。”大昆莫讚歎道。
“所以,你事先要與漢朝公主多溝通,雖然交接王位的事情不能透露給她,但最好讓她理解你的難處與苦衷。求得她的配合這是至關重要的事情了。”伊塞克王啓發地說道。
“我的好兄弟,你說得對!……是這個理!……。”大昆莫連續說道。此時,他有一點累了,伊塞克王也看到他精神有些疲倦了,不再往下說,談話就此結束了。
伊塞克王阿克阿爾斯走出獵驕靡的皇宮大帳,已是晚霞滿天了,天際的紅光籠罩着整個空間,在大自然的交合中,一切都變得神聖起來了。這時候,大山在草原上袒露出它光潤起伏的胸腹,等候那火一般的情郎投入到它的懷中。西邊的太陽被愛情的慾望燃燒着,急忙撲下身去,終於天與地擁抱在一起,親吻着,顫抖着、激盪着隱到了無人能看到的黑暗裡面。此時,一個新政權嬰兒開始孕育了,不久的將來,就像明天的太陽升起一樣誕生在草原上。
大祿薩姆勒克帶領千人的衛隊從貝加爾湖畔趕來了。他此行的主要任務是向大昆莫請示去年從大月支掠來的物資怎麼處理,儘管他已經私吞了許多,但是這一例行手續還是要辦的,因爲草原上有一個規矩,無論是誰取得戰爭的勝利,所有的戰利品都歸烏孫國所有。如果說年老的父王偏向自己,完全可以不計較這一次戰利品的歸屬。另一個任務是以兄弟的名義來看一看太子大哥加薩甘的病情,他不明白爲什麼病情那麼重的太子,還能熬過寒冷的冬天,難道說自己當太子的夢想,就來得那麼遲緩。因爲他斷定大哥死後,太子的位置即便是輪也該輪到自己了,因爲其他的兄弟都還小,更重要的是他們手頭上都沒有兵馬與官職。還有一個想法是在伊犁王下聘娶走了荷花後產生的,想從右夫人身邊討要一個美女做自己的夫人。
於是,他帶着狂妄與天真,傲氣和霸道,信心滿滿地趕到了赤谷城。按照老規矩把衛隊駐紮在離城十里的草原上,自己帶着幾名貼身侍衛進城了。
“孩兒薩姆勒克祝父王精神向太陽一樣旺盛,身體像大山一樣健壯。”走進大帳後,薩姆勒克躬身施禮並大聲問候道。“我的兒子,免禮了,你在邊關還好吧!咳……咳……。”坐在軟榻上的大昆莫揉着膝蓋的手停下來問道。
“借父親的光芒,我在那裡雖然辛苦一點,還是很好的。”薩姆勒克裝作謙遜地答道。“咳……咳……,邊關住處簡陋,條件艱苦,難爲你和你的兵士們了。”大昆莫咳嗽着說道。
“爲父王分憂,爲國家出力,爲草原人安居樂業,吃一點苦是應該的。再說孩兒是烏孫國的大祿,更應爲國出力呀!”薩姆勒克顯然提醒獵驕靡不要忘了你的兒子是烏孫國的大祿,掌握着一定的兵權。
“你有此想法固然是好的,但是你要約束好你的軍隊,儘量少騷擾當地的牧人。咳——”大昆莫長長地咳嗽了一聲。薩姆勒克知道,他講的事情顯然是去年冬天他手下的軍官姦淫了女人後遭到辱罵,還殺死了這個女人的事情。
“這件事我當時就處理了,準備殺他的頭,後經多位將領求情,打了五十馬鞭,以儆效尤……。”薩姆勒克顯然在欺騙大昆莫。
“你這次不召自來,主要有什麼事情。”大昆莫拉下臉來問道。
“主要是來看望父王的身體如何?我感覺你的病應該讓漢朝御醫好好地治療一下,儘量早些好起來。”薩姆勒克違心的說道。
“我知道,不是御醫治療調養,恐怕……咳……咳……。”大昆莫說話時接連咳嗽了起來。
“我要向父王請示去年冬初從大月支得來的一批物資何時送到赤谷城?”薩姆勒克要抓緊時間說話,因爲他看到大昆莫想要終止談話了。
“這一批物資就作爲你軍隊的供應了,不過要去辦一個入庫、出庫的手續,物資品名與數字要清楚。”大昆莫知道物資經過這個兒子的手,值錢的物件已經不多了。
“謝父王關心,孩兒替軍
隊領受了。不知太子哥哥的身體如何?我還要去探望兄長,我特意給他帶來了一些草藥。”薩姆勒克又說道。
“那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情,你隨便好了。”獵驕靡說話時,突然想起了細君公主給他字絹上寫的“薩姆勒克有反叛跡象”的事來。
“我想……爲了我們家族的後代更加聰明,我想從右夫人侍女中討一位夫人,不知父王意見如何?”薩姆勒克終於說出了這個話題。
“這個事情你可以親自去給右夫人說去,我看這個事情還是緩辦一些時候好。”大昆莫又改口說道。
“哦——。”聽到大昆莫不贊成此事,薩姆勒克一時沒有話說了。
“你的帳內已經有幾位夫人了,你要善待她們。你若討了漢朝的女人爲夫人,要懂得珍惜,再也不能像衣服一樣隨便亂扔。我認爲還是緩一步好。”在這“傳位”非常時期,大昆莫不想因爲此事引起右夫人的不快。
“只要父王允許我從右夫人處選一名美人作夫人,我一定會善待她,保證……。”薩姆勒克還在驕橫地爭取着。
“不是我允許不允許你選夫人,而是右夫人允許不允許給你女人作夫人。以後再說這件事吧!咳……咳……。”搶過話題的獵驕靡由於激動連續咳嗽起來。
“我想,細君公主已經嫁給了父王作右夫人,她就是我們家族中的人,她的侍女們也是我們家族中的人,從裡面挑一個女人沒有什麼了不起。”薩姆勒克說道。
“你……你只知道女人,你能不能瞭解一點政事,理解一點‘結交漢朝,生存發展’的內容,……咳咳……咳咳……。”更加激動的獵驕靡咳嗽後大口地喘着氣。
此時,薩姆勒克的語言刺痛了獵驕靡的心,這也是獵驕靡不想傳位給他的原因之一。看到這種情況,薩姆勒克不得不知趣地告辭了,當他看到父王因爲連續咳嗽憋紅了臉時,他很不理解,身體都成這樣了,還佔着王位幹什麼?不如早交班得了。
“這個兒子我一百個不放心,他今後可能會危害草原和烏孫國,真想象宰羊殺馬一樣除掉他……咳……咳……。”薩姆勒克走後,大昆莫對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伊塞克王阿克阿爾斯說道。“大昆莫不可有此想法,薩姆勒克雖有諸多缺點,但他畢竟是你的兒子,而且是一員虎將,把他用好了,就是戰爭的勝利者。”伊塞克王解釋道。
“事情已經給他講明白了,他還在這裡添亂。”大昆莫依然氣憤地說。“事情既然過去了,就不要再計較了。容忍也是爲了烏孫‘結交漢朝,生存發展’的大政方針。”伊塞克王勸說道。
“可是他偏偏不理解,經常以自己的好惡行爲辦事。我的兄弟,今天你都看到了吧!不是我偏心,是他不能夠挑起烏孫命運的重擔。”大昆莫逐漸撫平了心中的氣憤後說道。
“報告大昆莫,伊犁王別克阿爾斯有加急戰報呈送到來。”外面侍衛長高聲的報告打斷了大昆莫與伊塞克王的談話。
“呈送進來!”大昆莫說道。報告呈送到獵驕靡手裡以後,他看到上面寫着:尊敬的大昆莫,開春以來,小股匈奴在邊界有兩次騷擾,在掠奪期間均被我打退。近日又有騰格里王羅古帶領十萬人馬從哈臘烏斯湖出發,涉過烏倫古河,沿準噶爾北進攻阿拉湖區域,請大昆莫速決斷支援。獵驕靡看完以後,轉手交給伊塞克王。伊塞克王看了以後沉思着……。
事情就是都趕得這樣巧,冬天的雪崩,和平傳位,做細君公主的思想工作,提防薩姆勒克反叛,這不又要面臨新的戰爭。要是在以往,坐在大帳內的兩位戰場上廝殺的將軍,會奮不顧身,趕往前線立馬掃平狼煙。如今他們的顧慮多了,顧慮到了國家,顧慮到了家族,顧慮到了既得利益,還有戰爭勝負給烏孫帶來的負面影響。
“與匈奴開戰,活動一下筋骨。”大昆莫獵驕靡首先發話了。獵驕靡說這話時想起了冬天的時候,聽到了左夫人與百人長布爾塔拉曖昧關係越傳越玄乎,就連大夫人都給自己說過“好好管一管她”的話語。獵驕靡只得去管了,結果遭到了左夫人的搶白。獵驕靡說這話顯然把恨記在了匈奴送來的左夫人狐鹿姑身上。
“對匈奴打這一仗,要考慮好這一仗的打法。以往我們與他們交戰多次,互有勝負。但是這一仗只能勝利,不能失敗。”伊塞克王阿克阿爾斯心有憂慮地說道。
“目前草原上我們不怕匈奴,匈奴也不怕我們,就像大山裡的兩隻狼因爲勢均力敵,平時假裝謙讓,戰時就要拼死廝殺了。”獵驕靡說話時耳邊又響起狐鹿姑“你不讓我找男人你來呀!嫁給你就象嫁給了一棵大樹,好看不中用。”這羞煞人的語言,讓他想到與其讓女人看不起,倒不如馬革裹屍,血染沙場。
“假如對方出動十萬兵馬,我們最少也要出動十萬兵馬,打一個圍攻合擊還是有把握的。”根據地形地貌阿克阿爾斯已經說出了作戰方針。他同意了大昆莫“打一仗”的方針,長時間的共處,他知道大昆莫決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只有服從,在服從中加深瞭解。
“對,圍殲他,讓他們受到一點教訓。”獵驕靡知道這場戰爭是狐鹿姑從中挑起的。獵驕靡對狐鹿姑說過以後,她有所收斂。過了一段時間又放肆了。大夫人給自己說過“你不管,我來管,我讓她從草原上消失,別壞了烏孫後帳的名譽。”狐鹿姑也曾對大夫人揚言,他要寫信給匈奴單于,想用戰爭的手段解決後帳問題。所以,大昆莫想用病殘之軀做最後的打拼,打擊一下面前與遠處的匈奴人。
“在我們國土上作戰,我們雖然有損失,但是地形、人員、物資供應對我們有利,這一仗勝算的把握有六七成。”阿克阿爾斯細緻地分析着。
“這一仗如果勝利了,對於我傳位於軍須靡也大有好處。”獵驕靡考慮的是幾年沒有打大仗了,每次草原上大仗以後都會有多年的平靜,這一仗後的平靜時期,對於軍須靡接班有莫大的好處,對於鞏固烏孫政權也有莫大的好處。
“是的,我贊同打這一仗,現在就開始準備……。”伊塞克王說道。
“這一次我要親自去前線,即便死在戰場上,也比老死病榻強得多。”大昆莫視死如歸的精神感動了伊塞克王。
“你是大昆莫,是烏孫的旗幟,你要鎮守京城,保持國家的尊嚴。”伊塞克王勸說道。
“我的好兄弟,我去,我一定要去,就讓我打好生命中的最後一仗,你記住,如果我死於戰場,你要把烏孫國交給軍須靡,並幫着他治理好草原。”獵驕靡沉着臉說道。
“嗯,嗯。”伊塞克王莊重地應着。
於是,草原上一場血腥,帶着仇恨的血腥,戰爭的鐵蹄把它踏得飛濺。一卷戰爭文書由騎君送到了伊犁王抵抗的前線;獵驕靡發出了出征的動員令,國家的兵馬進入準備階段;薩姆勒克被勒令連夜趕回了貝加爾湖畔,組織人馬出征;阿克阿爾斯動員伊塞克區的兵馬準備出征;一卷後勤保障的文書送給了汗騰格里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