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以大雪爲主題的潔白無休止地下着,這是在細君公主等初來草原人的眼裡,伊犁草原與黃河岸邊雪景顯著不同的標誌之一。黃河流域冬天的雪片,只是在天空飄飄灑灑裝個樣子,告訴人們冬天來到了,隨着微風徜徉着不肯下落。草原上的雪則不然,像爭先恐後的飛鳥,前仆後繼地從天空俯衝下來,一兩個時辰就能使大地堆積如山。它用潔白蓋住了山峰,蓋住了草原,蓋住了溫暖,蓋住了不想見到的一切,它時常和寒冷攪合在一起,把鳥兒趕進了窩巢,把牲畜趕進了圈棚,把遊動的牧人們趕進了氈房……。
雪崩了!這是細君公主在這一天吃早飯時聽到的消息。這個字眼對於她和一起從漢朝來的人來說是新鮮的。什麼叫雪崩?什麼是雪崩?雪崩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他們不清楚,只是聽說這次雪崩死了幾百人,幾萬頭牲畜,這是在他們戰戰兢兢的心情上放上的數字。雪崩是山神發威,雪崩時積雪從高山上像水一樣傾瀉而下,勢如破竹,難以抵擋,它拉動山石,推倒樹木,填平山溝,埋葬所有建築和生靈。這就是牧人們敘說中的雪崩。
這次雪崩的地點在塔什布拉克溝,距離赤谷城約五十里山路,在大昆莫獵驕靡的緊急號召下,救援行動迅速開始了。一隊又一隊牧人們騎着馬、牽着駱駝、帶着乾糧和水向塔什布拉克溝出發了。御醫周光明帶着他的弟子們也騎着駱駝出發了,用他要求弟子們一生遵循 “救患助傷,扶生延命”的信條,這一次是踐行信條的初次嘗試。細君公主身邊張寶侍衛班和劉亞洲的後勤班各分出一半人,參加救援行動,由劉亞洲帶領整裝待發。新婚的阿依蘇魯因爲不放心丈夫劉亞洲一個人進山,纏着公主也要跟着前去。
“你就不要去了,這種救援是男人們的事情。”細君公主解釋道。“公主姐,不行,我一定要去的,我不放心他……。”阿依蘇魯力爭道。
“你有什麼不放心的,有那麼多人呢?”細君公主問道。“公主姐,你不知道……假如他是我們草原人,我根本不用擔心,關鍵他是一隻漢朝的‘傻綿羊’,不是草原上的‘山羊’……”阿依蘇魯心中一急說漏了嘴,不小心把被窩裡的稱呼喊了出來。“傻綿羊,什麼傻綿羊?”細君公主不解地問道。阿嬋等人聽後哈哈地笑個不停。
“我是說別看劉亞洲個子大,他像一隻綿羊,不是我們草原上的山羊,可以攀巖爬壁,有健壯的體格,所以我不放心。”阿依蘇魯解釋道。“那你去有什麼用呢?還拖他的後腿。”公主說道。因爲她不想讓阿依蘇魯在這樣寒冷的冬天上山受罪。
“公主姐哎——,我不會拖他的後腿,他進山根本沒有我有經驗。況且我去了,是這些漢朝兵最好的參謀。”阿依蘇魯堅持道。“看樣子你是非去不行了,你就去吧!”細君公主終於答應了。
“那我把哈尼姆也帶上?”阿依蘇魯又說道。“你……你……看你得寸進尺的!”細君公主假裝生氣說道。
“公主姐,好姐姐,你看那!你看那哈尼姆眼淚吧吧的多可憐。”阿依蘇魯用手一指哈尼姆。“都去吧!可有一條,你把她給我安全地帶回來!”細君公主說完回過頭去擦了一下眼淚,她擔心嚴寒的冬天會把兩個小女子凍壞。
“你們快去準備一些奶疙瘩,幹饢餅、鹽巴、茶葉塊、辣皮子,讓士兵們帶上,讓他們多穿帶毛的皮衣,最好穿氈靴……。”被批准上“前線”的阿依蘇魯儼然像一位將軍,指揮着身邊的人作好出發前的準備。
劉亞洲小隊騎馬趕到塔什布拉克溝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他們看到救援工作正在緊張地進行着,沿途駱駝、馱牛、雪橇、爬犁(比雪橇小一點的雪上運輸工具)等壓出的無數條雪路,從山溝裡出來後伸向山外的各個地方,不用說從雪堆裡扒出來有些活着的人,已經運到山外安全暖和的地方了,一些活着的牛羊正陸續地被趕到山外。
劉亞洲聽從阿依蘇魯的意見,在一個山樑低窪處卸下馱馬,一部分人蔘入開挖雪道,一部分人留下來清除積雪搭建氈房,阿依蘇魯和哈尼姆忙着生火放鍋,化雪水。在暫時還不能做飯的情況下,只能用水把奶疙瘩泡開後,再兌上茶葉水調成奶茶,將就食用……。阿依蘇魯不放心劉亞洲,對哈尼姆交代了幾句後就帶上一兜奶疙瘩,懷揣一壺熱水沿着剛纔的腳印出發了。
來到救援現場,只見從上游滑下來的雪幾乎塞滿了溝口,被流雪衝下來的氈房、人員、牲畜一小部分“浮”在雪面上,多數都被掩埋了。前期到來的救援人員,已經把雪面上或頭露在雪面的人與牲畜救出來了,傷員被及時地運走了,傷畜被就地宰殺了。目前,順着山溝向上兩邊的山樑上已經搭建了許多氈房,他們根據自己的經驗和平時掌握的方位,開挖出多條通道、甬道,並忙着剷雪運雪,尋找雪下有可能活着的人。
劉亞洲開始沿着左邊的山樑向上行走,尋找雪下有生命希望的工作點開始挖雪。由於雪太大他們向上行走極其困難,這時山下一處雪流靜止的地方,有一個黑點引起了劉亞洲的注意,他趕快從山樑上滾下去,趴在那裡用手挖了幾下,一根木棍漏了出來,他們請翻譯辨認後,知道這是一根氈房的豎杆,他們知道下面一定有掩埋着的人。時間就是生命,救援刻不容緩,他們順着山坡面向豎杆的方向,開始挖雪道了。正在這時冒着嚴寒趕到的阿依蘇魯,看到他們找到的生命座標高興極了,她顧不得關心丈夫,急急忙忙爬到木棍處,用手在木棍邊把雪圍了一個窩,將一隻耳朵塞進窩內,用指頭彈了幾下木棍,沒有回聲……失望之際,她又重重地彈了幾下,一個很大的聲音傳入耳膜,她興奮地喊道:“我聽到聲音了,快過來下面有人!”
這一聲呼喊,像一聲炸雷凌空而起,把有生命跡象的喜訊,迅速地傳入了劉亞洲等人的耳中,責任感和使命感在他們心中升騰,他們拼命地向前挖啊!挖啊!他們知道對於雪下的生命來說,
早與晚意味着生與死……。因此,他們要與時間賽跑,與風雪打拼,拼命地向前挖雪,救援這雪下的生命。
“嗨……嗨……嗨……。”阿依蘇魯用烏孫語呼喊着剛剛來到塔什布拉克溝,離這個救援點最近的人。又一部分人趕過來了,人員增多後,劉亞洲他們可以輪班休息了,雪越來越厚,通道變成了甬道,牧人與士兵還在向前奮力挖掘着……。從距離上判斷,已經離氈房豎杆的位置不遠了。
忽然,一團軟的東西頂在挖掘的工具上,劉亞洲用手扒開雪,搭建氈房的外氈露了出來,他們對着雪洞喊了幾聲,一個微弱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他們幾個人用勁撕開氈子的底邊,一股污濁的熱氣從裡面涌了出來,裡外的空氣流通了,也就是說裡面活着的人可以呼吸新鮮的空氣了。
“向四周挖……。”身體冒汗的劉亞洲大聲指揮着自己的軍士。“不行!”站在旁邊的阿依蘇魯急忙制止的同時,從懷中掏出水壺遞了過去,被劉亞洲擋了回來。
“爲什麼不能挖?”劉亞洲焦急地擦了一把汗問道。他熱得想把皮帽子摘掉,被阿依蘇魯又一把摁在了頭上,目的是怕他傷風感冒。“以後再告訴你!”阿依蘇魯鑽進甬道想把劉亞洲拉開,可是來不及了,“轟隆——”一聲,部分甬道上面的雪整體塌了下來。
好在甬道內有好幾個人,他們使勁地用身體向外頂,爭取了最大的空間。外面的人看到這種突發事件後,拼命把塌下來的雪鏟開,劉亞洲、阿依蘇魯等幾人才恢復了自由。通過這一次劫難後,劉亞洲老老實實地看着阿依蘇魯的眼色行事了。
阿依蘇魯叫來幾個烏孫人,向他們交代了一番?只見所有的烏孫人用工具、用身體、用拳頭把挖好的通道壁砸實,再把甬道空間周圍拍實後,才慢慢地通過剛纔打開的洞口向裡面問話。“喂,你還能活動嗎?”阿依蘇魯問道。她之所以現在才問話,就是怕裡面的人知道有人救他,出現急躁情緒,那樣容易過多地消耗能量。
“我的上身能活動,下面被壓住了。”裡面傳出一個女人微弱的聲音。
“你安心等着,等一會兒我們一塊出去,到我氈房去喝茶。”阿依蘇魯平和地說道。她不想把恐懼的情緒傳染給對方。
“好,我等着。”女人答道。“你的家人呢?”阿依蘇魯又問道。“我的孩子在我懷裡,他好像睡着了。”裡面的女人答道。聽到這個消息後,阿依蘇魯大滴的淚水順腮而下,她從內心同情這對可憐的母子。“下面還有其他的人嗎?“沒有人了,他不在家。”女人顯然是指丈夫不在家。
“你等着……等着……我叫人先把奶茶燒好!”阿依蘇魯轉過身來,向身邊的烏孫人用手比劃着……。三名烏孫人按照她的吩咐,兩人貼着雪壁用勁撕開氈邊,把洞口擴大後,她又指揮所有參加救援的人站成兩排背靠雪壁,拼命用勁頂住兩面的積雪,預防再次塌方,一個人從洞口慢慢地鑽了進去。所有的人屏住呼吸凝視着阿依蘇魯。爲了鼓舞士氣,阿依蘇魯有節奏地擊掌,提醒所有的人使出最大的力量堅持,堅持,再堅持!
一會兒,從裡面遞出來一個包裹着的嬰兒,外面所有頂住積雪的人咬牙堅持,並且把嬰兒傳了出去……。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女人兩隻手露了出來,阿依蘇魯急忙上前,把一個只穿內衣的女人從洞里拉了出來。接着裡面又遞出來一些粗氈麻被,緊接着剛纔鑽進洞裡的烏孫人也出來了。至此,救援任務圓滿完成。看到阿依蘇魯擺手,救援隊員們累得疲憊不堪地跑到了山樑上,不顧嚴寒躺在了雪地上,忙碌了一天,眼見夕陽將要落山了。
阿依蘇魯給孩子又裹了一件皮衣,把拉出來的麻布粗氈包在女人的身上,給女人餵了些熱水後,她的精神才慢慢地好了起來。因爲天氣太冷,此處不是久留之地,她要把這對母女運送到近處牧人的氈房裡救助。她想找御醫周光明等人爲她檢查,看是否需要治療?可在滿山遍野的人羣中怎麼也找不到他們。無奈中,阿依蘇魯只能利用烏孫語與漢語都會的優勢,鼓動着救援人員往回走。
“站起來,是男人的都給我站起來!”阿依蘇魯大聲吼叫着。“兩個人用臺巴子(木棍柳條編的擔架一樣的運輸工具)運送這個女人,一個人揣上這個娃娃,其他人帶上工具,趕緊往回走……回到你們的氈房裡去。免得凍死後你們的老婆哭鼻子!”阿依蘇魯詼諧的喊叫,活躍了氣氛,引起人們的一片笑聲。
“走快一些,把這個女人照顧好,她的男人今天要是被雪埋了,這個女人和孩子就屬於你了。”阿依蘇魯故作輕鬆地喊道。她幽默的情緒感染了其他人,人們緊張的情緒得到了緩解。嗡嗡的笑罵聲又在人羣中響起。阿依蘇魯感到目的達到了,神經也隨之鬆弛了下來,突然感覺兩條腿不聽使喚,步伐漸漸地慢了下來,劉亞洲趕緊走過去拉住她的胳膊,夫妻二人在雪地上艱難地向前行走着。
夕陽經不住大山的誘惑,紅着臉左右張望一下,藉着晚霞遮蓋親吻了山體後,一歪身躺入了大山的懷抱,在熱戀中籌劃着明天黎明的早起。阿依蘇魯藉着丈夫劉亞洲的力量向前走着,就像火紅的夕陽依靠了大山。說實話,自從愛上劉亞洲並與他結婚以來,她暗暗地下過決心,得到了此人,就是一生最大的幸福。人生最想得到的東西得到了,是自己最大的滿足,只要自己的生命存在一天,就要用一顆火熱的心去關愛他,絕不讓身邊的這個男人受累吃苦。
此時,阿依蘇魯走在他的身邊,他偉岸的身軀是自己嬌小的依靠,是自己心靈航船停靠的堅實港灣,她有不服輸的性格,今天她在丈夫面前服輸了。她願意這樣做,她感到這樣纏綿地偎依在丈夫的身旁很幸福,與夜晚的牀第之歡相比有另一種情趣。她從他身上汲取到了精神力量,大雪天嚴寒中難得的一次相依相偎地行走,她感到既艱難又幸福。她努力堅持着,堅持着,不讓自己倒下,可是她終
因體力不支倒在了自己深愛的丈夫懷裡。
看到這種情形,士兵們趕快跑過來準備揹她回去。稍事休息體力恢復的阿依蘇魯微笑地對劉亞洲說道:“傻羊,讓你的軍士走開,我自己能走回去。”於是,他們兩人藉着漸漸暗下來的夕光向氈房走去。
天黑後,送走了女人和孩子,他們啃了些幹饢,喝了些摻奶疙瘩的茶水,吃完了不算晚飯的晚飯,漸漸恢復了精神的阿依蘇魯給劉亞洲建議道,讓你的軍士抓緊時間休息,說不定明天……實際上明天也不需要再尋找雪中的人了,因爲人埋在雪裡時間太長已沒有生存的希望了。但是還要視情況而定,有時會有奇蹟發生。
所帶的木柴不夠了,要派人回赤谷城去運來。她還告訴丈夫,臨時搭建的氈房只能起到擋風雪的作用,地面上的雪還沒有融化是很冷的,雖然鋪上了氈子,如果躺下睡覺,冷氣會慢慢地滲入身體留下病患,惡劣的氣候,潮溼的地面,在氈房裡不能躺下睡覺,只能坐着睡覺。所以今天晚上你們的人要背靠背地坐着睡覺,避免冷氣侵害腰部與臟腑。
氈房裡沒有燈,只能靠火光照明。軍士們背靠背漸漸地睡着了,阿依蘇魯和哈尼姆分別躺在劉亞洲和林大河的懷裡,像兩隻跑累了的小野兔幸福地偎依在丈夫的溫暖懷抱中,不過她們兩人還有一個任務,就是給爐子不斷地添柴,保證氈房內的溫度。
“傻羊,今天是山神顯靈,讓你們救出兩條生命。”阿依蘇魯幸福地偎依在劉亞洲懷裡小聲說道。“是我發現了生命的痕跡,所以才從那裡開始挖掘的。”劉亞洲面朝火的方向抱着阿依蘇魯,一隻手摸摸索索地伸進了阿依蘇魯的內衣。
“傻羊,你在大雪天根本沒有救援經驗,今天塌雪時多危險,現在想起來都後怕。”阿依蘇魯打了一下丈夫的手又把手抱緊了,過了一會兒,才允許這隻手自由地在裸體的表面上胡亂遊走。
“草原上的事情你是老師,你是我的好老師,行了吧!”說話時劉亞洲用勁抱了一下自己的妻子,算作對她的鼓勵與獎賞。“哎……哎……,我的傻羊,以後要聽我的了。”黑暗中阿依蘇魯仰起臉來給劉亞洲一個熱吻。又急忙坐起來往爐子裡添了幾塊木柴。
“你是怎麼知道下面有生命的?”劉亞洲等阿依蘇魯躺倒懷中小聲問道。“我是通過木杆震動的傳導聽出來的,以後你可以試一試,這個辦法挺實用的。”阿依蘇魯說完,抓住丈夫的手送進了自己內衣裡的腹部,恢復原有幸福的感覺。
“哦——。”劉亞洲應着,感覺到一陣睏意襲來。“傻羊,昨天公主姐還不同意我跟你來,今天我和哈尼姆要是不來,誰給你們生火燒茶,不把你們凍成冰棍纔怪。”阿依蘇魯小聲說道。
“哦——。”劉亞洲戰勝了難敵的睏意應道。“傻羊,你要是離開了我,誰照顧你啊?”阿依蘇魯還在幸福地說着。她感覺這種時候這種場合說話跟在自己房子裡就是不一樣。
“哦——。”又一陣睏意襲來,劉亞洲慢慢地合上了眼睛。阿依蘇魯感覺到丈夫睡着了,她又貪婪地享受了一會愛的偎依,才慢慢地把他的大手從內衣裡拿出來,悄悄地起身,給他多蓋些皮衣,自己坐在火爐旁當起了專職的燒火工。
阿依蘇魯走出氈房準備端一盆雪回來,她看到星光下的山溝裡依然還有燈火閃爍,依然還能聽到牧人的說話聲。有些是剛剛趕過來的救援者,有些現場是因爲還有生命跡象而連夜戰鬥着,燈火是他們唯一的眼睛和標誌,證明某一個地方有人爲了另一個人的生命在努力着。天很冷,阿依蘇魯端了一盆雪迅速地回到了氈房內,剛纔還感覺冰冷的氈房現在好像溫暖了許多。她摸了摸哈尼姆的身體,用手扯了扯她,讓她換班燒火,哈尼姆倒往林大河懷裡拱了拱,用胳膊把林大河抱得更緊了。阿依蘇魯看到了她可笑的樣子,忽然想起了平時哈尼姆都是叫她“媒人”,因爲是阿依蘇魯成全了他們兩個人,林大河說在中原老家,象阿依蘇魯這樣成全別人的人就是媒人。所以她就用不知內涵的“媒人”名稱,稱呼阿依蘇魯,久而久之成了一種習慣。
寂靜的夜晚,阿依蘇魯不敢聲張和取笑,用手捏住了哈尼姆的鼻子,哈尼姆醒來後從弱光中看到了阿依蘇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慢慢地站起來,給林大河蓋好衣服,扯了一下阿依蘇魯的衣袖,示意讓她趕緊睡覺去。黑暗中兩個人配合得如此默契,可見姐妹情深。
雪原的拂曉似乎沒有白光,太陽從東山頭沒有出來就紅光漫天,天亮的塔什布拉克溝人影已然晃動着,有的向外出,有的向溝裡走,他們按照各自的目標進行着。用他們的話說,來了,沒有拯救出生命,山神的眼睛在看着呢!
等到哈尼姆把阿依蘇魯搖晃醒的時候,太陽已經有一竿高了,阿依蘇魯跑出氈房一邊用雪洗臉,一邊高聲喊道:“你看他們又救出來幾個人!”
這一句話比讓軍士們起牀吃飯靈驗得多,他們迅速地跑出氈房一邊尋找,一邊放水排泄。想分享喜悅的滋味。後來他們才知道,這樣的滋味要靠自己的雙手去爭取去創造。
早飯依然是幹饢,用泡開的奶疙瘩兌茶葉水的茶,再加上一些鹽巴,簡單又單調。環境艱苦但士氣不減,吃完飯以後,劉亞洲就迅速地帶着軍士們再次踏上救援之路。
這一天阿依蘇魯沒有跟着去現場,而是向遠處幾個氈房走去,她想去“借”一些奶酪或者肉食之類的東西,給劉亞洲這些軍士們改善一下伙食。可是她轉了幾家氈房,結果是一無所有,有些人來時倉促帶的東西少,有些純粹是個體良心行動,比自己還“窮”,她只好空手而歸翻過一道山樑傷感地往回走。去哪裡弄一點能夠使人有口味的東西呢?忽然,她看到遠處一隊人馬向這裡走來,遠遠望去還有紅綠鮮亮的顏色,在雪掩的路上格外顯眼。此時,山溝裡救援的人紛紛向山樑上觀望,這引起了阿依蘇魯的注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