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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1

第八章1



烈日當空,皇家送親隊伍在戈壁灘沒有盡頭的路上,象蝸牛一樣慢慢地行走着,乾燥、炎熱、沙礫伴隨着隊伍的四周。乾渴、頭昏、疲倦纏繞着每一個走在路上的人。困難、恐懼、死亡威脅着執行皇家任務的使者……。

行走中的細君公主向前望去,遠處戈壁灘的天與地,彷彿只有天上的藍與地面的黃兩種色彩,其間偶而點綴着一點點的墨綠和不起眼的白。在這戈壁灘上行走,滿眼都是一片灰黃,如果沒有足夠細心,根本發現不了路邊的這些顏色。因爲一些有生命的植物被無情的自然改變了原有的色彩。

路旁偶爾幾簇暗綠色會讓你眼前一亮,這就是戈壁灘上幾乎唯一的植物——駱駝刺。它的外觀有點兒像臥龍鬆,只是植株更矮,緊緊貼着地面,有的一簇兩簇,有的只有拳頭大,有的連成規模呈現小的一片。看上去像已經乾燥死亡,爲了躲避這煩人的戈壁灘上的熱風,大都蜷縮着身體長在窪坑內。剛發現它時,給人一種新奇的感覺,畢竟行走在茫茫戈壁上偶爾見到這麼一篷植物,會給人一種遐想,提高行人的精神。

但是,在聽了熟悉當地情況闊孜別克的介紹後,不禁對它肅然起敬了。因爲戈壁灘上長年乾旱,很少下雨,甚至有的年份乾脆連一滴水都不下,炎熱的夏季可以燒熟雞蛋,而且一年四季風沙不斷,如果有雨水的時候,它青翠蔥籠,乾旱的季節它像死亡的乾柴維持生命,走完生命的歷程。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能夠生存下來,怎能不叫人由衷敬佩?

細君公主看着在炎熱中身負馱轎的駱駝,在艱難地行走着……她終於明白人們爲什麼把這種沙漠植物叫做“駱駝刺”了。身處在這一望無際的沙漠中,細君公主從思想上感到了渺小,感到了生命脆弱,假如不是在衆人團結的力量下,通過這隨時都可以乾渴吃人的戈壁沙漠,自己肯定還不如一棵小小的駱駝刺。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被大風吹皴的臉和皺裂的手,心中一陣苦楚,想不到在自己人生命運中蒼天給設計了這樣一段艱苦的歷程。

西天的太陽雖然離地面不太遠了,但是沙漠的高溫還沒有下降的兆頭,依然熱氣裹身,身體汗溼。但是,就在這一刻,細君公主從遙遠的東海之濱經過長途跋涉,經過千辛萬苦,經過風風雨雨終於到達了漢朝帝國版圖最西邊的一座郡城——敦煌。

來到這座郡城,經過車輦的搖晃,大船的起伏,馱轎的顛簸,駿馬的馱載……把一位孱弱的少女在歲月的歷練中,逐漸變成了山路能行走,大風能穿行,暴雨敢沐浴,荊棘中敢坐臥的堅強女性。

藉着夕陽,這樣一位年輕的女性站在敦煌的城牆之上,在晚霞中第一次感覺到了,厚實的城牆夾裹着厚重的歷史,寬闊的地域承載着宏大的詩卷。

她站在城頭上,身處異鄉與故鄉交匯點上,回望身後心中一種傷感,一種淒涼,一種無奈,一種黯然一起涌來。在眼前乾燥的戈壁大風,在千山萬壑,在浩瀚荒漠中,忽然醞釀鑄就出的一種滄桑,一種敬畏,一種偉大,一種自豪的激情。正是這樣一種激情促使她去完成一件“以身相許”的偉大創舉。

她面對這西北人煙稀少、荒漠無垠的空曠與蒼涼,無論自己走出去,還是商賈走進來,每一位出入這個郡城的人都會有不同的感慨。出征人西行出關敲擊牆體而祈禱,商賈牽駝隊出關時叩頭求保佑,灑淚求平安生還;歸來時,生命經過戰爭的浴火和艱辛生死的歷練,見此郡城結束牽掛的情愫,撲入國土溫暖的懷抱,必然也是熱淚滿面。因爲細君公主滿面的熱淚正在隨着西邊的晚霞,大漠的勁風漫天拋灑。

落日中,遠遠望去,俯臥在丘陵戈壁上那一條隱隱約約的蒼龍是長城吧!

面對這座從東到西萬里迢迢貫穿大漢朝版圖的浩瀚工程,映射出了大漢民族的先輩無比燦爛的睿智和戰勝自然的能力。經過許多朝代帝王的運籌,許多勞動大衆的汗水、鮮血、生命凝聚的歷史建築啊!它帶着滄桑,帶着一位巾幗對家鄉的思念,從腳下的城樓一路向東,穿過戈壁大漠,送到了東海岸邊。此時,細君公主的身心,在夕陽中感覺到了驕傲,在晚霞中體現到了輝煌。

沙漠戈壁荒丘連,

暮色蒼茫聳奇觀。

長城萬里今猶在,

巾幗女流在何邊?

此時,立在城頭上的細君公主,忽然想起白天曾經被人讚頌“敦煌曲子詞”中的那個女子,聽說自己的情人在外在的壓力下,要離她而去,她伏在情人身上,衣衫不整,雲鬢斜插,花搖影破,一地迷亂,她茫茫地向情人表白着……

枕前發盡千般願,要休且待青山爛。

水面秤錘浮,直待黃河徹底幹。

白日星辰現,北斗回南面。

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見日燦。

自己細細想來,這發自內心的言語是“誓”,還是“言”?是的,誰都知道誓和言不都是帶着口子嗎?怎麼世上許多人偏偏就是有口無心。看來愛情婚姻有時候只是輸給了社會,輸給了時代,輸給了生死,輸給了時間以及奢望。個人,尤其是女人永遠得不到自己追求的美好和幸福!

自己的婚姻幸福到底輸給了誰?面前遼闊的戈壁荒漠沒有回答,回答她的只是心中一陣又一陣涌動的傷感和無休止的漠風。

於是,她扯了扯被漠風吹起的裙裾,用手指攏了攏鬢角的亂髮,一種感嘆,一種悲壯從內心涌動而出。她命阿嬋去取琵琶來……。轉身坐在城垛口上,像懷抱希望一樣,輕輕的把琵琶攬在懷裡,纖指輕撥,聲如流水,伴着四周孤寂,和着邊塞大風,悽悽哀哀的歌聲在黑夜中飄蕩……。

缺月照孤城,靜夜犬無聲。

心內故鄉獨往來,暗處立山影。

昨夜又回鄉,夢裡無人醒。

數盡沙丘何處棲,心付大漠風。

……

就在細君公主在城頭傷感而歌的時候,皇家送親特使張疆域和酒泉郡守劉學山正在驛站裡無事小酌。

這一次飯後小酌,主要是劉學山的心意,名譽上是明天張疆域就要出關西去,此夜送別理所當然。更深一層的意思是公主的車駕已經走出自己管轄的地盤,了卻心頭一樁大事,還有更重要的是爲了進一步結交張疆域這位朝廷的近臣。所以,他今天連敦煌的郡守胡風都沒有讓他參加這個酒宴,爲的是能與朝廷的命官張疆域細談。兩個人在酒桌前相對而坐對飲起開。

“張特使明天就要離敦煌西去,下官敬特使一杯!”劉學山殷勤獻媚地說道。

“豈敢豈敢,送親隊伍途經貴處,擾犯郡守和當地百姓,請你多多擔待。”張疆域也禮貌性地說道。

“朝廷之事,理當盡心,更何況

是張特使帶人路過。不周之處還望特使多多包涵。”劉學山端起杯來高興地說道。

“我完成使命回朝以後,一定奏明郡守盡力,請朝廷爲郡守記功。”張疆域言外之意是我還要回來的,我的禮品還在你這裡,替我保管好。

“下官十分感激特使,今後特使有事儘管吩咐,我當盡力而爲。”劉學山趕緊接過話題說道。

燈火搖曳,推杯換盞,二人在邊塞孤城,一種交易,一種腐敗在一種交往和一種友誼的掩蓋下名正言順地進行着。忽然一陣胡笳聲樂在夜空中傳來,劉學山似乎找到了調節二人氣氛的話題。於是問道:

“你說這匈奴屢次犯我邊境,從高帝到惠帝,從文帝到景帝,一直到當今的皇上武帝,都沒有徹底消滅匈奴這一敵人。”劉學山望着張疆域感嘆地問道。

“是啊!當今的皇上不是調整了軍事戰略了嗎?可能用不了幾年就會清除這一心腹大患。”張疆域是朝廷要員,在美酒的作用下氣概非凡地說道。

“這些匈奴人比東胡人剽悍,比南越人機智,他的祖先不知源於何處?”劉學山吃了一口菜問道。

“他們的祖先……”張疆域大概是由於酒過量的原因,思索着。

“他們的老先人是誰?下官確實不知道,還望特使明教。”劉學山接着又說道。

“你知道夏朝、商朝、周朝……嗎?”張疆域說道。

“知道。”劉學山答道。

“夏朝的末代帝王夏桀,是歷史上有名的昏君,他寵幸一個叫妹喜的妃子,整天飲酒作樂,不理朝政,把好好的一個國家弄得亂七八糟……。”張疆域說完停了一下。

“噢……”劉學山應答的同時又給張疆域酒杯裡倒滿了酒。

“就在夏桀不理朝政的時候,許多有志的英雄起來造反,商朝偉大的商湯就是其中的一位。後來夏桀被商湯打敗了,死在了商湯的劍下。”張疆域又接着說道:

“ 夏桀的兒子和老婆們,爲逃避商湯的殺害,離鄉背井,逃到北方的大漠,跟隨牛羊四處漂泊,後來竟繁衍出許多子孫來,這些人就是現在匈奴的祖先。”

“噢——原來是這樣。”劉學山好像頓然醒悟。

“後來,這些人一代又一代跟着牛羊遊牧到了蒙古高原,纔有了匈奴的名字。而蒙古高原也因匈奴人的出現,而走進世人的眼簾。”張疆域乘着酒興說道。

“張特使真是知識淵博,稍加點撥,下官豁然開朗!”劉學山開始自卑的拍起了馬屁。

“當時的蒙古高原黃沙漫天,無邊無際,好像大海一樣,故而當時的人稱它作瀚海。瀚海中有一個叫做居延海的盆地,著名的額濟納河流入其中。沿河兩岸水草豐美,樹木叢生,是放牧的好地方。瀚海是一個高原盆地。地理位置以居延海盆地爲界,把瀚海分爲南北兩個部分,南面的俗稱爲漠南(大約就是今天的內蒙),北面的稱爲漠北(外蒙古)。”張疆域提高了聲調說道。

“下官真是佩服特使的知識……,來,我再敬特使一杯。”劉學山附和着端起酒杯子,兩個人一飲而盡。

“居延海的南邊,也就是漠南是陰山山脈,草木繁茂,鳥獸衆多,非常適合打獵和居住,是匈奴人生存繁衍的主要場所。但是,陰山的春天是短暫的,夏天和秋天更是匆匆而過,一年最長的時間是冬天。這裡的冬天是可怕的,晝夜溫差很大,不時會有狂風大雪。如此嚴酷的自然環境,造就了匈奴人健壯體格和堅韌性格。”張疆域一改剛纔的斯文,邊說邊用手在空中揮舞着。

“是的……是的……”劉學山邊說邊點頭。

“匈奴人是蒙古高原上第一支遊牧民族。每年冬天臨近的時候,他們就離開牧場,騎着高頭駿馬,趕着牛羊,四處遊蕩,直到發現水豐草茂的地方,才暫時定居下來。他們各戶除了馬、牛、羊外,還養些駱駝、驢,雖然沒有城市,沒有房屋,但是他們有氈帳,聚集在一起的氈房、大帳組成部落。每個部落都劃分的有領地,就是草原,供族人放牧和打獵。”張疆域興奮地說着。

“原來如此……”聽得劉學山連連點頭。

“匈奴人四處流浪的生活,造就了他們的尚武之風。一些人從孩提時開始,就騎在羊背上,拿着小弓,射殺草原上的小鳥和地上的田鼠。兒童們再長大些,就學習射殺狐狸和兔子。等成年後,就騎上駿馬,成爲單于的騎兵。平常四處放牧,以狩獵爲業,一旦民族受到威脅,青年人就全體入伍,隨時投入戰鬥。所以,匈奴人擴軍的速度非常快,這就是匈奴打不敗的原因。”張疆域興奮的繼續說道。

“噢——。”劉學山應道。

“兩軍交戰,遠距離攻擊敵人時,他們依靠打獵的弓箭。短兵相接時,則使用切肉剔骨的刀鋌(一種鐵柄小矛),生活中打獵的工具就是他們戰鬥的武器。一旦有戰鬥,他們不需要戰爭動員,不需要再發放武器,就可以直接參戰。他們沒有城池需要保護,所以從來不固守在一個地方。仗打得順利,便勇敢向前衝鋒,掠奪一些財物,勝利而歸;仗打得不好時,就迅速撤回,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爲了保存種族和實力,從不以後退爲恥。”張疆域繼續說道。

“是這樣啊!”劉學山感嘆道。

“他們尚武之風的同時還尚力 ,年輕人是力量的代表,所以,匈奴人推崇年輕力壯的人,而歧視那些老弱病殘的人。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種習俗,就是年輕人吃肥美的肉,而老年人只能得到剩下殘羹剩飯。”張疆域繼續說道。

“看來他們沒有孝道可言。”劉學山氣憤地說道。

“是的,因爲一個民族要靠年輕人去保衛,去壯大,去發展,所以年輕人就是他們的代表。”張疆域說完看了劉學山一眼。

“也是……也是的。”劉學山急忙答道。

“常年的遊牧生活使匈奴人尋找精神寄託,他們信奉太陽神。每天清晨的時候,朝着太陽祭拜,因爲太陽給了他們萬物;到了夜晚,則向月亮祈禱。當月滿如盤的時候,才能出兵征討自己的敵人;當月彎似鉤的時候,必須收兵而歸,這是他們的習慣。”張疆域說完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喝了一杯酒。

“這是一個好習慣。”劉學山說完話也陪着喝了一杯酒。

“匈奴人祭拜太陽神的同時,還祭拜祖先,人死後有棺槨,以金銀衣裘殉葬。但是,他們不起墳墓,也不在墳旁植樹爲標誌,更沒有正規的葬禮和守孝的禮節。單于去世的時候,常常以親近的奴僕和妾陪葬,有時多達數千人。”張疆域毫無約束地說道。

“看來他們也有殉葬制度。他們的哪一位老先人建立了自己的國家?”劉學山不解地問道。

匈奴王國最早的奠基者叫頭曼,就是他讓四分五裂的族人凝結成強悍的團體,與東面的東胡、西面的大月支,並立爲蒙古高原上的三雄。就在他完成王業、準備大力拓展疆域的時候,卻遭遇到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帝王──秦始皇。”張疆域看着劉學山興奮地說道。

“這也不過百年前的事情啊!”劉學山驚奇地說道。

“是的,在一百多年前,英明的秦始皇看到了匈奴的強盛和潛在的危險,派遣大將蒙恬,帶領戰無不勝的秦軍三十多萬人,擊敗了頭曼和他新建的王國。之後在北方邊境上,秦始皇又修築了一系列防禦工事,其中最著名的萬里長城。鬱悶的頭曼,本來雄心萬丈,意欲與秦朝爭雄,此時不得不放棄遠大的理想,離開祖先的土地,向北遷徙而去。”高興之餘張疆域又接着說道:

“大概就是這個時候,頭曼單于開始培養他的兒子。他把大兒子冒頓送到當時較爲先進文明的大月支,一方面把冒頓作爲人質,表示對月支的友好;另一方面,希望未來的王儲能夠了解國家的敵人,發現掌握他們的弱點,學習他們的長處,到時一舉消滅他們。”張疆域不停地說道。

“看來頭曼單于還是挺有眼光的,着眼於長遠,着眼於未來。”劉學山此時讚歎地說道。

“冒頓後來用以訓練騎兵的鳴鏑(響箭),就是從大月支那裡學來的。不過,這種善意的舉動,因爲一個偶發事件,轉變成不可挽回的悲劇,最終葬送了頭曼單于的生命……。”張疆域說完話停了下來。

“這是爲什麼?這是爲什麼?”劉學山焦急地問道。

“事情是這樣的……當時的大月支和匈奴兩國因爲草場與牲畜發生了爭執,問題沒有解決好最終爆發了戰爭。不知內情、滯留大月支的冒頓,差一點被大月支兵士當作敵人殺掉。後來,冒頓千辛萬苦從大月支逃回了匈奴。回來以後,得到了父親頭曼的封賞,賞給他一萬精銳騎兵,他成爲了一萬騎兵的頭領。”張疆域可能認爲頭曼單于這種舉措是錯誤的,所以,他搖着頭說道。

“是這樣……。”劉學山不知原因所以沒有明確表態。

“由於冒頓這一次在大月支有驚有險的遭遇,使冒頓產生了對父親把他作爲人質的憎恨。這種憎恨,讓冒頓開始培植自己僅有的勢力──一萬名騎兵。這一萬精銳的騎兵就成了冒頓事業成功的資本。”張疆域慷慨地說道。

“那後來呢?”劉學山關切地問道。

“後來,冒頓對萬名匈奴騎兵進行了效忠訓練,不是簡單的只聽從匈奴單于頭曼號令,而是首先要聽從自己的號令,統一思想,統一意志,訓練成爲英勇善戰的鬥士。當冒頓的鳴鏑射向某個目標的時候,所有的騎兵都得跟着去射這個目標,否則便會被處死。開始,射殺的目標是冒頓自己最愛的戰馬,接着是他最喜愛的妻子,最後是父親頭曼的坐騎。在這樣殘酷的訓練之後,這一萬名騎兵成了冒頓私屬的軍隊,逐漸不再聽從頭曼及他人的號令了。”張疆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繼續說着:

與其說冒頓採取了大月支先進的武器──鳴鏑,不如說他用自己的殘忍征服了他的父輩。頭曼單于被冒頓射殺了,死在親生兒子的手中,這也許是他最大的悲劇……。”張疆域說完後,自己先沉默不語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頭曼單于的一生是成功而輝煌的。他有着稱霸天下的偉大理想,併爲之奮鬥。他第一個統一了匈奴民族,建立了王國。雖然在與秦始皇爭霸的過程中失敗了,但那不是他的錯。當時的匈奴王國還很年輕,秦朝卻已有百年的根基和發展,他自然無法取勝。他雖然失掉了部分國土,但是後來又收回了它們。更重要的是,他給匈奴留下了一個更加偉大的領袖──冒頓。”劉學山看到張疆域沉默不語,趁機會評價了頭曼單于輝煌的一生。

“是的……冒頓當上新的單于後,繼承父親未竟的事業,推行匈奴的統一。他在軍事集權之後,又在政治組織上貫徹集權的理念。之前,匈奴雖然名義上在頭曼單于一統之下,但仍然是鬆散的部落聯盟。冒頓學着漢人爲匈奴制定了一套精密的官吏體制,實行了完善的統治手段,使自己的民族越來越強大。” 張疆域又接着說道。

“什麼官吏體制?”劉學山問道。

“即在單于的下面,依次設立了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左右大當戶、左右骨都侯等高級官職。匈奴人尚左,所以左賢王地位極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一般由太子擔任。從左右賢王到當戶,都分別統率騎兵,多者上萬,少者數千,號稱‘二十四長’。‘二十四長’一般爲單于的同姓,爲世襲官職,可以自己設置千騎長、百騎長、十騎長等中下級官吏。左右賢王分掌帝國東、西部人馬和草原。中部則歸單于直接統治,由左右骨都侯輔佐。”張疆域按照自己的思路敘說着。

“這樣匈奴就有了組織上的保障,這種組織體系抵不上我們漢朝的郡縣制。”劉學山接過話題說道。

“現在朝廷的郡縣制是從秦始皇時代演變而來,你沒有聽說過‘漢承秦制’之說嗎?皇上從劉姓封王到把全國分成十三個郡,再使每個郡轄管若干個縣……這就是現實‘郡縣制’。這種統治體制是經過戰爭的痛苦,才逐漸完善的。”張疆域激昂地說道。

“是的,是的……。”劉學山附和道。

“如果匈奴還是以部落爲單位共存,像西域三十六國一樣各自爲政,一盤散沙,沒有什麼戰鬥力。朝廷根本不用擔心它的力量和侵略。”張疆域說話時用手比劃着。

“那匈奴後來呢?”劉學山問道。

“匈奴部落經過冒頓多年治理,形成了北方草原上一個強盛的遊牧民族,曾經創建了威震從東海到地中海的奴隸主政權,常年稱雄於西域大漠諸國。”張疆域說完以後,仰起臉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哦!”劉學山點頭應道。

“自冒頓單于以後,又經過老上單于、軍臣單于、伊稚斜單于、烏維單于六七十年的征戰,尤其是匈奴右賢王統兵西征,打敗了當時佔據河西走廊的大月支人,將西域三十六個國家置在自己的統治之下。”張疆域感慨地說道。

“哦,是這樣。”劉學山點頭道。

“漢朝大將軍霍去病受命率軍西征,打敗了活動駐牧在河西走廊一帶的匈奴渾邪王和休屠王,漢朝政府隨之在此設置了武威、酒泉兩郡,後來才擴展爲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個郡城。纔有了今天漢朝的國威和軍力到達敦煌城的現狀。”張疆域搖晃着身子說道。

“噢,這一次我明白了。”劉學山醉眼朦朧地答道。

其實兩個人都已經不勝酒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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