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洛斯與‘女’兒和姐姐就這樣留在了冥界,他看上去似乎並不急着回去與哈迪斯團聚,雖然他一天比一天沉默。
看着‘波’塞冬與安菲特里忒之間的言行舉止,偶爾他會一整天地出神。
瑪卡里亞有心說些什麼,但是被泊爾塞福涅拉住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安菲特里忒來找墨洛斯。
“介意我打擾您一些時間麼,殿下。”
墨洛斯回過頭,看着站在他身後的安菲特里忒,輕輕搖頭。
“您在煩惱。”她坐到墨洛斯的身邊,“爲了冥王對麼?”
墨洛斯把頭靠在膝蓋上,出神地看着忘川河水,久久不語。
這樣的場景與多年前墨洛斯第一次見到安菲特里忒的場景多麼相似,不過如今,兩個人的情況倒是換過來了。
當年安菲特里忒不得不借助冥河來消耗自己的黑暗情緒,連帶墨洛斯都看得出她的情況不是很好,可是誰能想到,多年之後,‘波’塞冬會爲了她拋棄了海域的一切,甘願留在這個新生的冥界守着她。
“殿下如今過得很好,不是嗎?”墨洛斯看着安菲特里忒,輕聲說道。
安菲特里忒輕笑着點頭:“一直到現在,我還會偶爾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當年癡‘迷’戰爭渴望打敗宙斯的人如今一心一意陪着她,這對於她來說真的十分不可思議,“我無數次地想,變成亡靈能夠換來這樣的生活,我心甘情願,甚至恨不得早點變成這樣。”
墨洛斯側着頭看着她,當初那個笑得溫婉可是卻隱隱帶了些許憂傷的人,如今滿臉的幸福。
自己當初匆忙間出手,看來也不算是多管閒事。
“殿下如今記憶恢復,力量也恢復了,爲什麼不去找冥王陛下呢?”安菲特里忒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只是沒想好怎麼面對他。”墨洛斯輕嘆一聲,就是因爲太瞭解哈迪斯,所以他纔會膽怯,很多事情,別人不知道,但是墨洛斯卻不能夠當成沒有發生過。
“相識那麼久,倒是第一次見到您有如此的煩惱。”安菲特里忒輕笑着說道,“雖然我不知道您和冥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想,他一定極爲擔心您,不讓不會想辦法將權杖送到‘波’塞冬手上,並且想辦法將瑪卡里亞送出冥界,他盡了最大的努力,爲了保證您的安全。”
“我知道。”墨洛斯低聲說,“所以……纔會有些不知所措,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不會一直躲在這裡的,我……”
正說着,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鬧,鬼魂的哭聲變得更爲尖銳了。
安菲特里忒微微皺眉,似乎覺得有些奇怪:“枉死的鬼魂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墨洛斯看着鬧聲傳來的方向,那裡隱隱有熟悉的光芒閃現,他不由得跟着安菲特里忒皺眉。
“怨氣很深,你看忘川的鬼魂在蠢蠢‘欲’動。”河底的亡魂似乎對於那位“新來的”十分歡迎,墨洛斯敢肯定,只要它們能扯到對方哪怕一點點衣角,這羣鬼魂就會蜂擁而上,將對方啃得乾乾淨淨。
“枉死的人怨氣深無可厚非,怨氣從來就是這個空間的力量來源之一,只是我來到這裡這麼久,自從這裡穩定下來之後,很少見到這樣的情況。”
不過,雖然很少,也不是沒有。
“去看看吧。”墨洛斯站了起來,他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
安菲特里忒看着他的神‘色’,便點點頭。
從他們所在的地方前往出事的地方並不算遠,只是墨洛斯看到那個所謂的枉死的鬼魂的時候,確實驚訝到了。
“那是……”
那個那人看上去還算年輕,但是卻表現得十分沉穩,眉宇之間隱約帶着上位者的威嚴,看上去活着的時候他在人界應該有着不小的成就,只是如今枉死的他滿身的戾氣,才讓他來到這裡的時候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墨洛斯不久前才見過。
不過墨洛斯還沒說些什麼,安菲特里忒已經十分驚訝地開了口:“奧利溫?”
墨洛斯半晌才反應過來,阿爾忒彌斯愛上的人,可是海王‘波’塞冬的孩子,安菲特里忒肯定是見過的。
可是……
“不,不對。”安菲特里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你不是奧利溫。”
那鬼看上去有些不能接受這樣毀掉他世界觀的一切,雖然有些恍惚,但是他還算鎮定,甚至可以說是禮貌地回答了安菲特里忒:“那並不是我的名字。”
“當初奧利溫因爲阿‘波’羅的光芒而消散,再也沒有轉世的可能,他應該只是長得像而已。”墨洛斯看着那人說道,不是長得像,如果不是對方身上沒有神格,他恐怕會真的以爲奧利溫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重生了,“我前幾天才見過他,但是……”
說到後面,他卻遲疑了下來。
“怎麼?”安菲特里忒察覺到墨洛斯的神‘色’不對勁,便追問了一句。
墨洛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鬼,然後對安菲特里忒說:“當時我看到他和阿爾忒彌斯在一起,如果阿爾忒彌斯真的在他身邊……”
如果阿爾忒彌斯真的在這個人身邊,那麼這個人怎麼會枉死?
不,應該說,如果阿爾忒彌斯真的在這個人的身邊,那麼她絕對會用盡一切辦法讓這個人沒有任何的災難纔對。
“阿爾忒彌斯應該早就知道他不是奧利溫,可是既然阿爾忒彌斯選擇在他的身邊,必定是有了自己的決定,如果看來,是高於她力量的人下的手了。”安菲特里忒伸出手在對方肩膀上拍了一下,看着她沒用什麼力氣,但是那鬼卻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怨氣吸取了對方的神力,才使得怨氣擴大,阿爾忒彌斯應該在他身上留了什麼東西,才讓他來了冥界也能鬧出這樣打的動靜,只怕用不了多久,阿爾忒彌斯就會追過來了。”安菲特里忒看着被自己取出的一團黑‘色’,對墨洛斯說道。
“既然是枉死的,讓阿爾忒彌斯把他帶回去也無妨。”墨洛斯看着那鬼謹慎的神‘色’,輕描淡寫地說。
“只怕動手的人不會讓就此放過他,不然的話不會不顧阿爾忒彌斯而下手了。”安菲特里忒說道,想了想,她把那人推進了長在忘川上的一株黑睡蓮葉上。
“如果你不想被亡魂拉進河底再也上不來,就站在那裡別動。”墨洛斯好心地提醒道,“如果有人來帶你走,你跟着她走就能復活了,如果沒有人來帶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有人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安德斯。”那人幾乎是心力‘交’瘁地喊道,可見要闖進來,確實‘花’了她不少‘精’力。
“阿爾忒彌斯……”安德斯驚訝地看着此時身上散發着柔和光芒的‘女’朋友,不過很快他便把驚訝掩飾起來,他一直以爲鬼魂是不存在的,可是如今他自己就是鬼了,對於‘女’朋友忽然變成這樣,雖然驚訝,但是也不會讓他覺得無法接受了,“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
“先不要說這些,”阿爾忒彌斯很着急,當初奧利溫就是在冥界待得太久纔會無法復活,哈迪斯當初很明企鵝地告訴她這一點,如今說什麼她都不敢讓奧利斯的靈魂在這裡待太久,“跟我走……”
她將安德斯從忘川河上拉下來,這才反應過來旁邊有兩個人一直看着她。
“是……你……”看到墨洛斯,她咬了咬嘴‘脣’,手掌稍稍握拳,“你……墨洛斯……”她是在那一場戰爭中才知道他的名字的,“安菲特里忒……能不能……”一向高傲的月神阿爾忒彌斯,此時卻‘露’出了祈求的神情,她的變化,讓與她打過幾次‘交’道的墨洛斯十分驚訝。
墨洛斯拉過安菲特里忒,兩人讓開了路:“我只是和安菲特里忒殿下正好到這裡散步。”他輕聲說,“冥界不是你該長留的地方,阿爾忒彌斯,你應該帶着你的朋友離開了。”
阿爾忒彌斯顯然沒有想到墨洛斯這麼好說話,她有些愣,但是手還是僅僅拽着安德斯的手。
“我們本來就沒有非要死戰的理由。”墨洛斯不‘欲’和她有過多的接觸,便往回走,“說到底,我和母親氣你和雅典娜當初的沉默不語,可是我知道,姐姐她其實一直沒有怪過你們。”
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幾不可聞的“謝謝”,沒等墨洛斯反應過來,就被腳步聲取代了。
“她的變化很大。”安菲特里忒與阿爾忒彌斯的接觸其實不多,但是如今她十分清楚阿爾忒彌斯的變化十分巨大。
“說起來,倒是您和‘波’塞冬變化最少。”墨洛斯打趣地說道。
“不。”安菲特里忒搖頭,“其實,我和他活着的重心改變了,他不再想着征戰,我自然也不再對此覺得憂傷了,我們幾個人之中,也許您和冥王纔是一直不變的。”
是啊……所以他纔會一直害怕回去。
天知道到時候哈迪斯會怎麼懲罰他當年的自作主張。
“唉,殿下,您今天是打定主意勸着我回去了?”墨洛斯佯裝沮喪,“我覺得我‘性’格比起哈迪斯來說好得太多了,我應該比他受歡迎纔對啊。”
安菲特里忒笑出聲:“我的冥後殿下,您要是再躲着冥王,恐怕日後我的‘波’塞冬就要遭到他的遷怒了。”
“行吧行吧,我過幾天……”正說着,冥界忽然被一道光芒充斥,許多鬼魂承受不了這樣帶着神力的光芒,慘叫起來。
而墨洛斯與安菲特里忒的身後,傳來阿爾忒彌斯歇斯底里的怒吼:“阿、‘波’、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