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哈迪斯已經默認了他成爲冥府的王后,留在這裡不會被送去奧林匹斯之後,墨洛斯終於放下了心,他算是有心情去吃侍女帶來的食物了。
對方一直站在他的身後,等待着墨洛斯的吩咐。
侍女帶來的都是水果,但是和墨洛斯以前吃的水果十分不一樣,這些水果讓他意外地覺得好吃。
說起來,德墨忒爾是豐饒女神,掌管大地的一切作物,如果她願意,隨時能吃到這些新鮮的蔬果,而且泊爾塞福涅也繼承了德墨忒爾的能力,神話中記載,她雖然沒有固定的神位,但是她好歹在越長越大之後成爲了春天的神祗。
只可惜,後來她變成了冥後。
母親和姐姐都是想要吃到什麼就能吃到什麼的,就唯獨他,什麼神力都沒有,真是無奈。
墨洛斯放下果核,問阿卡拉利:“有沒有什麼地方是我不能去的?”
阿卡拉利搖搖頭:“您是冥府的另一位主人,冥府的每一個角落都對您開放。”
“是嗎?”墨洛斯,站起身,“你能陪我去看看嘛?”
“是的,王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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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洛斯腳步一頓,雖然這個王后殿下聽起來不好聽,可是……算了,現在的他不能要求太多。
冥界分爲兩個地方,從一邊是冥王和手下居住的宮殿,而另一邊是亡靈的聚集地,整個冥府被一條河流包圍了一大半,另一邊通往人界和神界,只是這條路上充滿着不可思議的力量,亡靈只能進來,而不能往回走,平凡的人很少能走入這裡,神祗也很少踏入這裡,因爲這裡給人的感覺從來都是十分難受的。
其實不是所有的亡靈都需要哈迪斯去管,人世輪迴自成一體,在神祗還未出現前就存在着,只是當時的冥府十分雜亂,不願意去輪迴的亡靈在冥府之中游蕩,甚至影響了大地上的活人,直到哈迪斯來到冥府,用強硬的手段接管了這裡,控制了這些遊蕩的亡靈。
冥界一樣有屬於自己的植物在生長,墨洛斯一路走來看到不少的植物,冥府沒有太陽,唯一的神祗就是哈迪斯,神光在這裡從不存在,所以這裡的光線十分薄弱,墨洛斯卻意外地發現自己能看得清這裡的一切。
也許是因爲這具身體本身就具有神格的關係,哪怕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哪怕他幾乎沒有神力,但是好歹他也是一位神祗。
“王后殿下。”阿卡拉利在墨洛斯的身邊開口道,“您容易遭受冥河的死氣污染,所以儘量不要靠近冥河,爲了您的身體着想。”
泊爾塞福涅不能太近冥河,因爲這裡溺死了很多的亡靈,他們被河水束縛無法逃開,心生怨恨之後便會想要拉下別人作伴,於是冥河中的亡靈越來越多,能爬上來的永遠沒有被拉下去的多,這裡的水透着一股濃濃的死氣。
泊爾塞福涅幾乎一靠近這條河就會尖叫,因爲她會聽到無數亡靈在她腦海中哭喊,嘶叫,但是墨洛斯卻不會受到影響。
可是墨洛斯現在可是頂着自己姐姐的名字留在這裡,於是對於阿卡拉利的勸告,他點點頭:“你帶我去別的地方看看。”
阿卡拉利欣然從命。
哈迪斯手下的將領無數,心腹大將有十位,而這十位將領在冥府有着自己的宮殿,只是偏向外圍,靠近亡靈聚集區,據阿卡拉利說,哈迪斯的宮殿佔據了整個居住區的二分之一。
“王后殿下要不要去看看?”阿卡拉利問道。
墨洛斯立刻搖頭。
在他看來,他和哈迪斯沒有感情,哈迪斯同意他留在冥界他十分感激,但是也只是感激而已,想到哈迪斯之前在房間對他做的事情他就一陣後怕,打死他都不要主動去招惹冥王,那個男人氣場太強,他受不住。
阿卡拉利似乎愉悅地笑了笑:“那麼,我帶王后殿下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墨洛斯這才點頭。
在冥府的深處,生長着一片樹林,墨洛斯被阿卡拉利帶着走到附近的時候,覺得驚豔無比。
周圍的光線無法影響他的視線,那些植物他並未見過,但是那些樹的中間,似乎有着點點金光撒入,在樹葉上鋪染開來。
樹並不茂盛,甚至他能看到很多幹枯的枝椏,但是不知道我什麼,他看到這一片樹林的時候,卻新生一股喜愛。
“很美。”他走上前,用手托起一根沒有樹葉的枝椏,低下頭親吻了那根枝椏。
彷彿是爲了迴應他,樹枝在那一瞬間抽芽生長,眨眼之間就已經枝繁葉茂。
樹葉之間,彷彿有金光灑落,這一次,是真的以金光照亮了整個小森林。
金色的光芒跳躍在他的指尖,美麗無比。
他緩緩走進那一片林子,這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讓他忍不住想要親近這裡。
他身上沒有多少屬於母親的神力,除了植物與他親近之外根本無法讓植物開花結果,可是沒想到,他居然能讓這裡的植物恢復生機。
“不愧是豐饒女神的孩子。”阿卡拉利感嘆道,她對墨洛斯深深地鞠躬,“您的到來,會成爲冥府的福音。”
“你看上去,不像是侍女。”墨洛斯坐在樹幹上看着她,一路走來他就發現了,阿卡拉利有意無意地告訴他泊爾塞福涅在冥府的習慣,以及泊爾塞福涅在冥府不能接近哪裡,像是在引導他努力扮演別人眼中熟悉的泊爾塞福涅。
在冥府黑暗的環境之下,他身上的花織就的、被注入神力的頭紗和衣服成了最好的僞裝,他頭髮的顏色與黑暗融爲一體,即使有人能在黑暗之中看見周圍的一切,但是也會被花所誤導,加上他和姐姐有着幾分相似的容貌,只要他按照姐姐的行爲習慣去生活,儘可能少地去接觸別人,那麼他能安全上一段時間。
可是阿卡拉利似乎是在讓他做得更爲完美一些,而且她剛剛說的是“豐饒女神的孩子”,也許是他多心,但是一般人不是會說“不愧是誰誰誰的女兒”這樣嗎。
“我從來不曾說自己是侍女,王后殿下。”阿卡拉利挑眉說道,她自己也找了一根樹幹坐了下來,“我的冥王手下十大將領中的一位,冥王不放心別人,所以指名讓我來照顧您,王后殿下。”
“真的是照顧我嗎?”讓一個戰將來照顧他?不會是爲了監視他吧?
“在您沒有熟悉冥府的環境之前,冥王不放心任何人接近您,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但是那是我的主人,所以我會遵照他的要求,不過說句實話,您比回去之前討人喜歡多了。”
即使是私底下,阿卡拉利也沒有把墨洛斯和泊爾塞福涅區分開來,既然認定了,那麼無論是回奧林匹斯前還是回來後的王后,都將會是一個人。
墨洛斯明白她的意思,於是他笑了笑:“之前,是沒有熟悉冥府的情況,你知道,我從沒有在那麼黑暗的環境居住過。”
“您以後會習慣的。”阿卡拉利說道。
“我相信。”墨洛斯撫着身下的樹幹,輕聲說道,“冥府其實很美。”
“只有熱愛這裡的人才會認爲這裡很美。”
“我會喜歡上這裡的。”
如果沒有意外,那麼他大概會在這裡住上很長的一段時間,直到他能解決因爲大母神的語言帶來的困擾爲之,可是眼下他只不過是個沒有神力的神祗,只是比普通人好上那麼一點,所以暫時什麼都不能做。
等到阿卡拉利帶着墨洛斯逛了一圈之後,阿卡拉利把墨洛斯送回宮殿,並且告訴他這附近沒有任何人會來打擾他,若是有事找她,可用神語呼叫她的全名,她會出現在墨洛斯的面前。
等到墨洛斯躺下休息之後,她離開了墨洛斯的宮殿,前往冥王的宮殿。
冥王坐在王座上,正在看着什麼,阿卡拉利進來的時候他把東西收了起來。
“他睡了?”哈迪斯靠在王座上,看着阿卡拉利。
阿卡拉利對哈迪斯行了大禮,之後說:“王后讓森林綻放出了生機。他似乎習慣了冥府的環境,只要不靠近冥河,大概不會再受到影響了。”
哈迪斯想起之前那個雖然害怕,但是卻佯裝鎮定的人,對阿卡拉利說:“王后身體不是很好,你照顧他,不要讓別人驚擾到他。”
阿卡拉利有些詫異地擡起頭,這才發現不是錯覺,冥王真的在笑,一向冷漠的臉上居然帶着些許的笑意,冥王……似乎很看重這個王后,至少比以前關心多了。
這麼想着,她低下頭:“阿卡拉利不會讓人打擾到王后的靜養。”
“儘快讓他熟悉冥府的環境,記住,他是冥府的王后,冥府的一切都對她開放,他的話就是我的話,我不允許任何人對他不尊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