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麗瑩!你來幹嘛!這裡不歡迎你!”比我先一步進店的賈倩茹叉腰瞪眼怒喝過去。
“你店門打開不歡迎客人,難道歡迎鬼光臨?”林麗瑩陰側側地挑起脣皮嘲諷道,冷厲幽長的目光卻射向我。
那幾個舊同學配合着她的話轟笑開來。
其中一個穿着藍色絨呢裙的女生走上來跟林麗瑩並肩而站,我認得她以前是跟賈倩茹同班的但叫上名字,她視線來回逡巡我和賈倩茹,發話道,“原來衰運是可以傳染的,以前我就說過,哪個不聽勸告硬要往這衰神身邊靠去——”她說着,指指賈倩茹,“準沒好事發生!這不,連帶着齊凱茵也一起衰了不是?!”
“唉!傳不傳染的真不好說,一個是貪官的女兒,一個是行賄者的女兒,不正是一條道的人嗎?壞人自然是跟壞人緊密相連的,這叫物以類聚嘛!”另一個女生戳着蘭花指,在我和賈倩茹之間來回指點。
罵我就算了,連我爸也被罵到,我頓時怒火噌噌往上冒!盯着她們一步步逼近,我咬牙罵道,“閉上你們的臭嘴!再說半個字我就撕了你們!”
藍色絨呢裙和蘭花指兩個女生被我的神情和話語嚇得倒退一步,林麗瑩見狀,一步搶上來攔在她們身前,衝我瞪眉凸眼叫囂,“齊凱茵!你橫什麼?!你敢動我們半根毫毛試試,一準去法院告你!!”
她們幾個臉憋紅了異口同聲喊,“對!你動手試試!!”
“矮油喂!各位可千萬別在我店裡撕逼呀!有話好好說!這些皮草一件就上萬塊吶!”一直在旁邊圍觀沒有出聲的蘇珊娜笑咪咪站在我們中間,她眼波流轉環視一圈兒每個人的臉,再淡淡定定的對我說,“黛兒,你身爲公衆人物,別一開口就說撕了人家的嘴,這影響多不好啊!”
她這句胳膊肘向外拐的話,讓店裡所有人的眼皮都跳了跳,不光我莫名其妙地盯着她,連林麗瑩她們幾個都用奇怪又防備的眼神朝她看。
“這位叫林麗瑩,是吧?”蘇珊娜轉而笑問林麗瑩。
“哼。”林麗瑩冷笑一聲昂起下巴,算是迴應。
蘇珊娜靜靜凝視她幾秒,然後表情盡斂,凌厲的手指突然一指她,“我不會撕你的嘴!也不要大耳括子打醒你!以免弄髒了我的手!”
“你——”林麗瑩一僵。
蘇珊娜還沒罵完,眸子如冰刀一樣劈過去,“黛兒,你還猶豫什麼?手上不是有這個野蠻女人收買大嬸害你的視頻嗎?重新再放到網路上去!我喊人給你轉發再轉發,讓網友們見識一下她的齷齪手段!我要看她在中國境內名聲會臭到哪種地步,再加上她父兄的醜聞,看她還能不能再找到娶她的男人了?!”
頓時,林麗瑩被一句句一聲聲的討伐給弄得張大嘴巴,臉都綠了!
蘇珊娜卻猶覺未夠,嗤笑一聲,掏出手機作勢要撥號,眼睛卻熠熠生輝地瞟向林麗瑩身後的幾個女生,“哎!她叫林麗瑩我知道,你們敢告訴我你們姓甚名誰嗎?好讓我打個電話告訴我老公啊,他正跟高天駿在一起呢,讓高天駿這個商廈的主人在大堂醒目的地方貼上一張告示,明寫着一行字,林麗瑩與誰誰誰以及狗拒絕進入!到時候我倒要看看,誰的臉面往哪擱!”
她說完就按鍵,滴滴的慢悠悠按下去,臉兒笑成一朵殺人不償命的花兒。
哈!都說衝動是魔鬼,被怒火衝昏了腦袋我竟然只能想起用最低級的撕逼手段!好遜哦!罵完自己,我不由得對蘇珊娜心悅誠服到五體投地!
我冷笑着也拿出手機來,找出那個視頻點了播放,豎起屏幕給一衆震懾得呆立在原地的女生們看,“各位,上前來,我們一起先欣賞一下林麗瑩的傑作!”
林麗瑩登時急了,衝上來就想奪了我手機,奈何我比她高一個頭,只需要踮起腳尖高舉起手兒移來移去,就把她耍猴似的玩轉再玩轉!
林麗瑩見始終搶不過我,逼急了尖叫出聲想揪我頭髮,身旁的賈倩茹手疾眼快大力一推她。
撲通!林麗瑩應聲倒地,長頭髮凌亂地覆住她整個臉兒,她單手撐地飛快撥開頭髮猛然擡頭,眼眶猩紅一片厲住我們倆,“你們敢打我?!”
“誰先出手的我都錄下了,有視頻爲證哈!”蘇珊娜揚揚手裡的手機,“林小姐,演技不錯嘛,可惜這回可不是你告她們,是她們要告你的話證據確鑿都在這裡面了!”
那些女生你望我,我望你,沒一個敢去扶起林麗瑩,沒一敢出聲再說一個字,她們心裡大約已有個衡量後的結果,再怎麼友情深厚,看了我出示的視頻,以及聽了蘇珊娜那些話,都會被驚到和被嚇住的。
“你們還要助紂爲虐幫着她嗎?”我凜凜然盯着她們看。
女生們通通心虛地垂下眼眸,然後一個悄悄牽着另一個的手,一串蚱蜢似的越過剛爬起身的林麗瑩身邊,飛快逃出店門外去了。
“喂!你們——”林麗瑩衝她們的背影大喊,並跺着腳。
可是,根本沒有人回頭看她一眼,同來的夥伴一起將她無情遺棄了!
該走的都走光了,整個皮草店頓時肅殺起來。
我們四個,外加上三個店員,目光齊刷刷落到罪魁禍首林麗瑩身上。
“清算一下,林小姐以及她的夥伴們弄壞我們店裡多少件皮草和皮衣,照價賠償!不打折!”蘇珊娜雙手抱臂,以老闆娘的威嚴氣勢吩咐店員們。
經歷過今早許珊珊搗亂未遂的風波,店員們意識覺悟提升了不少,眼下非常有底氣地配合應道,“是!”
隨即,店門關上,仔仔細細地展開查驗貨品的工作,有任何瑕疵和落下痕跡的,一咕嚕全堆到收銀臺去。
“林小姐,你說對了,開店做生意只圖個和氣滿堂生意興隆,一般人我不會咄咄逼人的,只要你照價賠償我損失,錢到手的話我絕不報警!你放心哈!”蘇珊娜十分友好地對急出一身冷汗的林麗瑩笑說。
“……這些我們根本沒有碰過!”林麗瑩眼看着被撿到收銀臺的皮草堆成了一座小山,急得跳腳了。
“我們的貨品貨真價實,給你看網店的評論哈,沒有一個差評的說,結果被你們來搗亂一場,這裡,還有這裡,不是掉毛就是刮花,林小姐,別再跟我討價還價了,我已經很鬱悶很壓抑,一崩潰就只能想到報警,只能想到請警察叔叔來評個理!”蘇珊娜將臉湊到林麗瑩面前去,認真誠懇的望着她說。
我和賈倩茹笑嘻嘻站在一旁看蘇珊娜飆演技,從林麗瑩抽搐個不停的嘴邊以及大幅度起伏的胸膛,看得出來她難受死了。
偏偏那邊負責收銀的店員已經迅速報起銀碼來,“……九萬八千六百八十元……十萬零三千八百八十八元……”
林麗瑩倒抽一口涼氣,小臉嚇得煞白地尖叫,“停!你們在搶錢啊?!”
“哎喲,看您說的,我們自己開店生意做得紅紅火火,爲什麼還要去幹犯法的事搶錢啊?”蘇珊娜眨巴着長長的睫毛,“林小姐,我這人心腸特別好看不得您愁眉苦臉的,就不收費給您支個招吧!
您不是帶了一隊人馬來嗎?她們都有份兒摻和這事啊!皮草您先帶回去,逐一喊她們到你家裡來認領,一人兩三件分了不爲多,您收回現金不就完了嗎?”
說完,蘇珊娜向店員打個手勢,“好了,可以打包了,叫兩個安保員上來,幫我們給客人送貨到樓下停車場去!”
店員停止了檢驗貨品的動作,麻利打着包,真就打內線到安保部叫了兩名安保員上來,幫忙提那一堆紙袋。
林麗瑩看得心驚膽戰卻硬撐出一臉毫不在乎,可眸底的血絲卻出賣了她,打錢到我們店的帳號上才得以讓店員開門恭送她離開。
這一仗,以我方轟轟烈烈地大獲全勝而告終。
當林麗瑩走出皮草店門的時候,我們三個沒能忍住,爭先恐後地哈哈大笑起來。
“蘇珊娜,你真能!撕逼的最高境界當屬這種啦!”賈倩茹對蘇珊娜豎起大拇指讚道。
“矮油,那是因爲你們倆當局者迷,我是旁觀者清!如果換位,沒準我就撲上去拔光她的頭髮了!”蘇珊娜擺擺手兒,“我這些招數是從電視臺那裡學來的,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動口動腦筋更重要!”
“受教了,”我對她一抱拳,由衷說道。
“媽的!我當時真是火遮眼,一聽她連我和黛兒的爸也罵到,我就沒能忍住!”賈倩茹罵罵咧咧的數落。
果然是……各人都有不能觸及的底線!
鬧完了一出,銷了一批貨出去,店員向我們報捷,“維克多太太、賈小姐、齊小姐,今早被許珊珊弄壞的那些全都賣給了那位小姐了。”
眼神對上,又是笑趴在了一輪。
這時候,艾米蘭打電話給我,說她人到了商廈的停車場,我讓她先上來皮草店會合。
掛線後,賈倩茹蹙眉問我,“都忘了問你,爲什麼這樣熱心拉艾米蘭進劇組啊?”
“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和她同屬一個公司,打好彼此的關係自然有你好處,具體的原因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我遞個滿含了深意的眼波給她。
“好吧,我信你!”賈倩茹重重一點頭。
“黛兒的意思我明白,小倩你照做沒錯的。”蘇珊娜拍拍賈倩茹的肩頭。
等艾米蘭來了,我將古奕宸那句話轉述給她聽。
賈倩茹和蘇珊娜也從旁給她意見,讓她卸掉濃妝之餘,見她衣着比較性感,蘇珊娜還親自下去停車場拿了放在跑車上的一套素淨新套裙給她換上。
我帶着改頭換面後煥然一新的艾米蘭上去劇組試鏡,連蹲守的狗仔們一時之間都認不出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