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定定看着賈倩茹一味託着腮癡癡望住程子驍背影的樣子，忍不住說，“小倩，你不會是愛上我們驍哥了吧？”
“黛兒，”賈倩茹輕聲叫我的名，但是目光並沒有從程子驍身上調回來，“……你快打我一巴掌，我想我是瘋了。”
誒？賈倩茹滿滿乞求意味的話把我微微嚇到了。
真的，她愛上了程子驍？
苦澀的味道又涌上我的舌尖，愛一個人真的很難吶！而且是對於我們這種從高處墜落到風塵，剛剛纔由風塵裡站起身的女人啊！
更何況，她是那種沒嘗試過愛情滋味的呢？
還是不要愛了吧，程子驍家勢顯赫，她怎愛得起他？
“嗚嗚，”賈倩茹小小聲發出欲哭無淚的悲鳴聲，“黛兒我快要不清醒了，竟然想毀約馨美簽到你們綠野這邊，我是傻掉了嗎？怎麼可能呢？”
我連忙一把抓住她爬過來的手兒，緊緊握在掌心裡想賜給她力量，“小倩，小倩，別這樣……”可我發現說什麼都那樣的蒼白無力，話也接不下去了。
“不行，不行，我得醒醒，去趟洗手間補個妝哈，”賈倩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來，抽回手就走。
“哎，你手袋！”我快快喚住她。
“哦。”賈倩茹苦笑着回身拿了手包，拖着腳步走了。
看着這樣的賈倩茹，不由得我不深深地自省，再跟高天駿拖泥帶水下去，出路在哪方？
快刀斬亂麻！請給我把快刀！
“黛兒，過來！”程子驍揚聲喊我。
猛地拉回神思擡頭看去，他領着葉一菲站在庭院裡對我招手，我迅速站起身過去跟他們倆會合。
葉一菲倒是乖巧地跟我先打招呼，我漫應了她，一同隨程子驍走進第一幢別墅的廳門裡正式拉開應酬的序幕。
這一兩個月來我的風頭正盛，很多年輕一輩的男客人都一眼認出我來，再加之程子驍的援引介紹，他們在跟我聊天時語氣雖是客套中帶着些許言語曖昧，但尺度還算把握得當。
相較於同場的其他嫩模，就沒我那麼幸運了。
她們顯然是高天駿高金聘來陪客的，被摸被熊抱，再怎樣過分的被侵犯都得忍受，還要賠盡笑臉去攀龍附鳳。
19：30整。
高天駿準時現身，客人們齊聚這邊的大廳裡聽他祝酒發感言。
簡單的幾句報喜和感激話說完，高天駿請其他八家主要參與此次反併購行動的盟軍代表到二樓的書房開個碰頭會。
不用說，鍾家和程家在廣州的代表就是鍾凱琳跟程子驍了，他們兩人頻看腕錶張望門口，我知道他們在等古奕宸來。
“他來了，我們先上去。”高天駿接完一通電話後招呼鍾凱琳跟程子驍。
三個人落到最後走上二樓，果真不到兩分鐘，古奕宸由秦光明引領着大步流星走進廳門來。
“黛兒。”古奕宸雖然滿臉倦色，但是精神狀態還好的率先向我打招呼。
我輕應了他，隨後他向在場的其他相熟人士拱手作揖算是全部給打過招呼，和秦光明一前一後奔上樓去開會。
“黛兒姐。”身旁的葉一菲扯扯我的袖子。
我這纔回過神來，看見她身邊站着的一個瘦猴似的男人正目不轉睛盯着我。
睫毛劇烈一顫，額的神吶！這瘦猴不就是曾在美麗華大酒店向古奕宸下迷藥想逼他接拍電影的那個陳總嗎？
“黛兒姐，這位是陳總。”葉一菲見我還愣神，便再次出聲介紹道。
“哦，您好，陳總。”我盡力扯出笑容，主動向陳總伸出手。
“你好，齊黛。”陳總皮笑肉不笑地重重握住我的手，“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垂眼溜了溜自己抽不回的手，加深笑容，“可能我是屬於那種大衆臉吧？哈哈，陳總，請恕我眼拙，我好像沒有見過您。”
“哦——”陳總拖長了音調，非常曖昧的用指腹掃撫幾下我的手背，才依依不捨的放開我，“大衆臉你肯定不是啦，黛兒你皮膚白嫩，真可以用鮮嫩多汁……嘿嘿，”他乾笑兩聲，外帶咕咚咽一下口水才繼續說，“你雪白的膚質真是我見過的女人當中最好的，一掐一出水那種。”
嘔！他的話立即令我有當場反胃的感覺！
去他孃親的鮮嫩多汁！去他祖宗十八代的一掐一出水！
這男人欠抽，直接用言語來強我？尼瑪的！
“咳唔！”身後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在清嗓子，“陳總，請借一步說話！”
蹙眉望向及時現身爲我解困的鄭維，他對我遞個眼波示意，然後引開噁心死我的陳總到角落去扯皮。
我趕緊回身就走，急步走出廳外，來到庭院向烤制的廚師要了份雞扒，端了托盤盛好碟子和一杯果汁，繞去第二幢別墅後面泳池邊的圓桌坐下。
這裡可以遠遠避開人，不曾想那個葉一菲學足我的樣子也端了托盤過來坐到我對面。
我正想說她爲什麼老跟着我，不遠不近的右側處傳來許珊珊嘲諷的聲音，“哎，你們倆去遠點！別擾了我的清靜！”
我和葉一菲同時瞪過去，只見許珊珊雙手抱臂，蹺着二郎腿坐在第一幢別墅那邊的泳池邊，冷眼射過來瞅着我們倆！
我睇她一眼，木無表情裝聾扮啞地拿起刀叉，動作優雅進行切割，再叉起一小塊送進嘴裡品嚐，淡聲招呼葉一菲，“唔，味道不錯，快吃。”
“好咧，我試試看。”葉一菲非常合拍的配合我，甜甜笑着也吃起雞扒來，“唔，果然口感很好，來，cheers！”
“喂！沒聽到我說的話嗎？！”許珊珊見我們倆有說有笑全把她當作耳邊風透明人，就發起飆來霍地站起身逼近來。
葉一菲的睫毛一抖，緊張地望着我，我單單眼讓她淡定，然後閒閒的說，“一菲，去把鄭助理喊來。”
許珊珊腳步一滯，隨即挑眉冷笑道，“你以爲你是誰啊？鄭助理是你這種賤女人能使喚的嗎？”
“許小姐。”說曹操，曹操就到了！鄭維快步走到我們之間的空地上凜然站着，他率先喊了許珊珊，再側過頭望向我，“剛纔是齊小姐說要找我嗎？”
“是的。”我禮貌有禮地對他一頷首，“我想問這家bbq的聯繫方式。”
“好的，稍後我把聯繫方式發到您手機上，請您留意。”鄭維正經八百的迴應我。
“哈！”許珊珊尖聲嘲笑，“那些連個片瓦遮頭都沒有的人我勸你別裝逼了！”說着剮我一眼之後，她轉而用女主人的姿態來命令鄭維，“鄭助理，不用理她，什麼阿貓阿狗在這裡亂吠啊！”
“嘖嘖，什麼人自稱名媛啊？說話沒分寸，又不是自家在辦酒會就不顧主人的臉面得罪客人，所有名媛的儀態都叫你給丟盡了！許珊珊小姐！”鍾凱琳冷嘲的聲音從第一幢別墅的後門裡傳出，說完她就一腳邁出來現身，她身後魚貫跟出的還有陰沉着俊臉的高天駿、緊皺眉心的程子驍，以及無奈又一臉失望的古奕宸。
氣氛驟然變得詭異而僵繃。
許珊珊太陽穴上的神經猛地劇跳了幾下，一張美豔的臉蒼白如紙，美眸一瞬不瞬只盯着高天駿看，其他人根本不入她的眼。
“天駿……”她吶吶地低喊，完全只感受高天駿的感受。
高天駿擡眸冷冷凝着她，幽冷開口道，“珊珊，你爸媽要回家去了，你不是還搭航班回倫敦嗎？既然明天要走，就該早點回去休息。”
這是趕人的意思，再笨也聽得出來。
許珊珊咬脣，跺跺腳，“不，我——”
“乖，走吧。”高天駿摟過她的肩頭，不容分說便往前面大門口帶去。
那是屬於高天駿式的霸道與決斷，不存半分殘情。
吃。我對呆坐在那裡的葉一菲做個口型，拿起刀叉來繼續吃快要冷掉的雞扒。
“黛兒，應對這種無理無品之人，你越來越有範兒了。”鍾凱琳破天荒地讚揚我，走過來坐到我身邊。
哈，讚揚我？以爲我聽不出來，不過是我替她打敗了情敵而已！
“謝謝。”基於禮貌層面來說，我還是盡禮數給她個謝字。
程子驍和古奕宸眼神相當複雜地圍站過來，我眼皮也不擡一下，懶得分析他們的想法。
“奕宸，你不是趕着要走了嗎？”鍾凱琳也不想在我身上浪費過多精力，立刻提醒古奕宸。
“對！”古奕宸如夢初醒般迴應，旋即將大手搭在我肩上，俯下頭看看我笑說，“黛兒，我先趕回去拍戲哈，”之後一擡眸望向葉一菲，揮揮手，“一菲，回見！”
“奕宸哥，注意休息。”我見古奕宸下巴處冒起一片青色胡茬，眼袋也是大大隻的，便忍不住叮囑道。
“好。”古奕宸好像甚覺安慰似的緊了緊我肩上的大手，才大步走向大門口。
我裝作望着古奕宸的背影，實則眼神透過他直直看向大門口外面，高天駿將許氏夫婦聯同耍小脾氣想繼續留下的許珊珊一起送進勞斯萊斯幻影車廂裡去。
“凱琳，你是對的。”程子驍忽然沒頭沒腦地開口說道。
我調回視線溜他一眼，他正冷冷望着大門口外面高天駿目送幻影駛離的身影。
哦，他意思是說，鍾凱琳推測高天駿利用了許氏的說法是對的。
“當然，我的分析一向很準。”鍾凱琳面有得色的挑脣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