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我的一顆小心臟就無可抑制地撲通撲通狂跳,馬上輕手輕腳潛近走火通道門,貼着牆體往裡面窺探。
哪裡有高天駿的影兒?那個特護阿姨只是偷偷摸摸拿出手機來撥號!
我失望之餘,輕咳出聲,“咳唔!”然後迅速走進去。
啪!特護阿姨被我唬了一跳,手一滑手機直直摔落在地上。
我搶上前去撿起她的手機,只見屏幕上顯示出一個大大的“鄭”字,隨後那邊接起了電話,鄭維的聲音飄出來,“喂?說話啊。”
我在特護阿姨的瞪視下按斷了電話,掂着手機想了想,她也是個拿錢辦事的小人物,何必爲難她呢?
一言不發把手機還給她,我默不作聲轉身就走。
“齊小姐——”特護阿姨喊我了一句,欲言又止。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放緩了腳步說,“別告訴鄭先生我知道你打電話給他這件事。”
“哦哦。”特護阿姨連忙應我,隨即接起了電話,恭恭敬敬地說,“鄭先生,不好意思,剛纔我不小心撥錯了電話……是,是……”
我一步步走離了走火通道,回到病房裡,嗒然若失的坐在病牀邊呆看着我媽那張安祥入睡的臉龐。
特護阿姨局侷促促地走進門來,對我小小聲說,“齊小姐,我……”
“沒事,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打斷她,並且指指古奕宸送來的水果籃和一大堆營養保健品說,“這些你先收好,和另外那個阿姨拿去分了吧。”
“齊小姐,你人真好,心地善良人又長得美。”特護阿姨搓着手使勁的讚美我。
“是我該謝你們纔對,把我媽媽照顧得這麼好,阿姨,您去打飯吧,怕晚了飯堂要收了。”我笑一笑提醒她。
“對哦,我快去快回。”特護阿姨說完,拿着飯盒又急忙走出去。
接下來我一刻不停的伺候媽媽,可是怎麼扮忙碌,腦子裡還是想着高天駿。
他此刻在幹什麼?晚飯的時間點了,他會跟誰一起吃?
從來不知道,我會這樣想念他,從來不知道,思念會像雜草一樣瘋長。
思維的小馬達轉着轉着,竟又轉到了他中午跟古奕宸說的那段話。
“剛出道的小嫩模”這名號指的肯定是我!原來他是這樣定義我的!
還有他表示,沒準他和古奕宸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爲親戚也未可知!
呼!齊黛啊齊黛!坐在那裡託着霍霍抽疼的頭,我忍不住怒罵自己,你的底線在哪裡?還有點尊嚴嗎?無臉無皮無下限這樣真的好嗎?
人家都不理你了!你還思念個屁啊!
再也坐不住了,等特護阿姨一回來,我叮囑她兩句之後就想走,特護阿姨撕開塑料袋從水果籃裡拿了兩隻特級紅富士蘋果塞到我手裡,說道,“齊小姐,我知道你減肥晚餐不吃飯的,那吃這個,別一直餓着肚子哈。”
平凡人總是一副熱心腸。
謝過她,我挽着包包手拿兩個蘋果無情無緒地下樓去停車坪,坐上保姆車打道回府。
一路上我都緊閉了眼睛任由自己浮沉在假寐當中。
“咦?有客人來了。”專屬司機喃喃道。
我疑惑地睜開眼睛擡頭朝車窗外看去,原來保姆車剛好抵達私家路的路口,在路燈照射下我清楚看見前面有輛熟眼至極的黑色商務車已經拐入私家路里,朝我們新家的方向緩緩駛去。
高天駿真的來了!而且是來我們新家裡!
嘶!我倒抽一口涼氣!他來這裡幹什麼?!
慌忙吩咐司機快些開進去,我繼續瞪大眼睛盯着商務車停下,駕駛座和副駕座的車門同時打開,鄭維和秦光明一起下了車走去後座車門兩側開了門,扶出高天駿與鍾凱琳!
此時,我這輛保姆車開了過去,停在了商務車後面。
高天駿與鍾凱琳聽到聲音,便一齊轉過身來看,保姆車司機下了車繞過來給我開門,我有些緊張的挽高了包包,拿着兩隻蘋果下了車。
高天駿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笑容收斂了些俊臉微微凝繃,鍾凱琳凝視我一秒後率先跟我打招呼,“嗨,黛兒!”
“凱琳姐,”我扣緊了手裡的蘋果,回喊她,之後垂眸輕喚道,“高總。”
“天駿想來這裡看看,我也是第二次來這,所以就一起過來跟奕宸喝兩杯,”鍾凱琳笑容得體的說道,頓了頓,注視着我問,“黛兒,你這是剛從醫院回來?”
“是的。”我輕聲迴應。
“我們進去吧。”高天駿臉色有點僵冷的插話。
“對對,我們進去再說,”鍾凱琳連忙順應着他,主動挽着他的臂彎進了早已大大敞開的大門裡頭。
莊臣、林曼君畢恭畢敬的迎候在廳門處,依次跟高天駿和鍾凱琳打招呼,請他們進廳裡坐。
我尾隨在後,林氏兄妹就頻對我打眼色,但我不明白他們在暗示什麼,直到看見廳裡空蕩蕩的沒有古奕宸的影兒,方纔恍然大悟。
人家上門來拜訪,身爲主人家的古奕宸卻不在?
抑或,古奕宸有意迴避不肯露面?
清冷的黑眸環視大廳一圈兒,高天駿輕挑脣角,帶着控訴意味地說,“奕宸呢?怎麼我來了他就不在呢?莫不是不歡迎我來吧?”
鍾凱琳的臉色白了白,蹙一蹙眉卻又很快舒展開,笑着爲古奕宸開釋,“奕宸他忙,子驍回京了他就肩負雙重任務,既要處理他自個兒的事務也要暫時幫黛兒接業務,我上樓去看看,天駿你且先坐坐哈,黛兒,幫我招呼着高總!”
不等我有所反應,鍾凱琳便急急的上樓去了。
什麼嘛!她竟把高天駿丟給我!
呼!胸口那股子憋堵讓我緩不過氣來,我硬着頭皮說,“高總,您——”
“請坐”兩個字驟然生吞回肚子裡,因爲我看到高天駿已經優雅從容地自顧自坐到了沙發上,深冷的眸定定凝着我。
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纔好,我唯有轉過臉吩咐林曼君,“麻煩你給高總倒杯茶來。”
“哦哦!”林曼君如夢初醒地急應一聲,拉了莊臣就走進廚房的門裡。
誒?我讓她去倒茶,她居然把莊臣也一塊帶走了!
我怔愣地僵站在那裡,感覺高天駿一瞬不瞬盯迫着我的目光是那麼幽冷,那麼一點點擠壓着我的心理防線!
太陽穴都在霍霍亂跳了,我暗中咬咬牙齒,垂眸淺笑道,“高總,您稍坐會兒,我去換件衣服就下來。”說完,也不管他說好與不好,幾乎逃也似的小跑上樓。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聲音,高天駿依然緘默着,就像他自從離開我展臺後便一直沒有跟我聯繫一樣。
是種很奇怪的感覺。
第一次,我覺得我跟他的關係斷裂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怎麼喘息都覺憋悶難受,我丟下了包包和兩個蘋果到牀裡,連燈也不想開亮,就開了陽臺門走出去透氣。
手撐着欄杆望向黑黢黢的山體,我好想大吼幾聲發泄心裡的鬱悶啊!
忽然,聽到樓上陽臺門有趟門開合的聲音,然後一陣輕微的拖鞋聲伴隨噉噉的高跟鞋聲傳來。
“奕宸,你聽我說,你不能對天駿避而不見!你這樣子叫我好爲難的!”鍾凱琳尖尖利利的情急嗓音傳下來。
我下意識地往裡縮了縮,卻忍不住凝神屏息,豎起耳朵來聽。
“以前我是抱着既不反對也不贊成的態度來看待你跟高天駿發展感情,但是現在我鄭重聲明,我舉雙手雙腳反對你跟他在一起!”古奕宸拔高了點聲音,申請自己立場。
“你真是的!以前不反對現在纔來反對!你以爲我和他的感情是什麼?真的像你的演技那樣收放自如啊?”鍾凱琳厲聲斥責他。
“凱琳!別拿我的演技來說事!今天你的那位高先生就是拿這個來恥笑我的!”古奕宸反喝過去。
“你就爲了這個跟他慪氣?”鍾凱琳沒好氣的質問道,好像是急喘了兩口氣才接着往下說,語氣已是變得平緩了些,“拜託奕宸你理智一點好嗎?現在我和天駿的關係已經沒那麼簡單了,先撇開愛情這條線不談,我倆的結合攸關着兩大家族的利益糾合啊!”
“談到利益糾合我更加反對!”古奕宸擲地有聲的說。
“你!你不可理喻!”鍾凱琳氣極地衝他吼一聲,忽然就嚶嚶哭起來,可即便是哭了,她仍然有本事把話說得很清晰,“奕宸,你跟我不同,你有你自己輝煌的演藝事業,然後可以把家族事業棒給你二弟來接,那畢竟是你的親弟弟啊,你們同母同父所生,無分彼此,而我呢?我們家不是!
我二弟一向陰險狡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和他那個媽心心念念要擠進我們家門檻裡頭坐上主母位置,好把我們母子三人趕出鍾家去!我媽纔是正室怎能容許她一個小三上位啊?
我勝弟還小,剛剛纔大學畢業要回集團來學習接管事業,我這個做親長姐的不竭盡全力爲他爲我們媽媽悍衛身份地位那怎麼行?
奕宸!當我求你了!看在一場親戚份上,別做我和天駿之間的絆腳石好嗎?幫幫我,好生跟天駿相處,即使不想跟他成爲朋友,但也不要做敵人!”
我聽着深覺那句話說得好極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世人只知道著名女主播鍾凱琳出身顯貴,頭上頂着耀眼的名媛光環,卻不知道她也有憂心如焚的時候!
難怪,她會接過她姨媽的衣鉢,做起了高級交際花!
這讓我記起了之前在品魅裡聽來一個桃花傳聞,女主角也是兩位名媛,她們揮金如土,常以跑鴨子店爲樂,但凡被她們看中的鴨子都會受益多多,賺得盆滿鉢滿的,她們的親爹使勁供給花銷,可是到了結婚這道坎便沒得商量,非死逼着她們嫁給利益聯姻的指定男方!
名媛,很多時候其實也只是個好看不中用的名片,她們要麼玩得很瘋,要麼憋得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