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杏霖春 > 杏霖春 > 

第295章 蘇慕閒在行動

第295章 蘇慕閒在行動

見大家還面露擔憂之色,她決定透露些信息:“我既然讓人叫你們回來而沒叫他們,自然能確保他們無事,你們放心好了。”

大家一想是這個理兒,這才鬆了一口氣。

放鬆之餘,大家不由得把目光投到了夏衿身上。

剛纔正是夏衿從宮裡回來,直接派人把幾個哥哥從外面叫回來,他們才能夠這麼安然地坐在家裡。如果外面確實出了大事,那麼,夏衿今天算是又救了大家一次。

外面的喧囂聲並沒有持續多長,不過是一頓飯的功夫,就漸漸平息了下來。

夏衿和邵老夫人對視一眼,鬆了一口氣。

邵老夫人這纔對大家道:“行了,大家都回房去吧。”又唬着臉道,“不許出門。要是讓我知道誰偷偷溜出門去,家法伺候,決不輕饒。”

大家應了一聲,告辭着各自回了自己院子。

然而令邵家人不安的是,邵老太爺和邵恆定、邵恆國到了下衙的時候並不見回來,一直到掌燈時分都不見蹤影。倒是夏祁和三位堂兄陸續回來了。夏祁還好,學堂裡並沒有被波及,他都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但長他四歲的堂兄邵澤青,前段時間自己謀了個衙門裡的小吏,正好今天出門辦事,看到了街上的這一場動亂。那燕王府竟然私藏了一些軍隊,今天一覺得不對,就直接發起攻擊,想衝進皇宮去把皇帝殺了,直接坐上皇帝寶座。可皇帝之所以叫太后把燕王妃扣下,就是想激起燕王的叛亂,好一網打盡。以免整日提心吊膽的,生怕什麼時候就着了燕王的道。所以早就有防備,燕王府附近都安排了伏兵,皇宮更是保護得跟鐵桶一樣,不到兩刻鐘的功夫,就把燕王府一派給捉的捉,殺的殺。清理了個乾乾淨淨。

好在邵澤青有功夫在身。爲人也機靈,看到燕王府兵敗如山,他立刻上前相助。因表現極佳。還得到了守城將領的誇讚,算是爲邵家長了臉面。

“唉,也不知你爺爺和你爹他們咋樣了,這時候還不回來。”邵老夫人望着外面快天擦黑的天色。嘆了一口氣。

“回來了回來了。”出去探聽消息的邵澤宇飛快地跑了進來,“爺爺和爹爹、二叔回來了。”

他話聲剛落。邵老太爺和邵恆定、邵恆國便進了院門,直接朝廳堂裡來。

看到邵恆國手臂上被包紮着,上面還滲出血來,大家都唬了一跳。站起來迎了上去,關切地問道:

“老爺,你這是怎麼了?”

“爹。您受傷了?”

夏衿吩咐菖蒲道:“快回院子,把我的藥箱拿來。”

菖蒲答應一聲。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好在邵恆定只是被刀劃了一下,傷口並不深,而且在宮裡已叫御醫上了藥。夏衿給他清洗了傷口,抹上自已配製的金創藥,再用消了毒的紗布給包紮了,邵恆定就直叫好,誇讚道:“衿姐兒,都說你是神醫,還真是名不虛傳。這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剛纔御醫給我敷上藥,傷口仍感覺到辣辣的疼;可你這藥一抹上去,就感覺涼絲絲的,說不出的舒服,一點都不疼了。”

邵家是武將出身,男孩子打小就舞槍弄棒,時不時地受點傷。此時聽說夏衿的金創藥好,大家都圍了上來,想看看好藥是什麼樣子。

夏衿不由笑道:“因這是藥,我也不好主動送給大家,像是咒大家受傷生病似的。如果伯伯和哥哥們想要,儘管去我那裡拿就是了。”

大家歡喜地點頭:“好啊好啊,有好藥自然要拿的,我們可不信那個。”

而那邊,邵老太爺已把事情說了一遍,他們今天一進宮,就被皇帝派了差事。邵老太爺和宣平候商議如何布埋伏圍剿,邵恆定和邵恆國則各領了一隊兵在指定的地方埋伏。燕王府的動靜一起他們就直接拼殺上了,所以邵恆定才受了傷。

“行了,沒事就好了。”經歷了這麼一次宮變,邵家人全都好好的,就算邵恆定受了傷也只是輕傷,並不打緊,邵老夫人鬆了一大口氣。

邵老太爺得知夏衿在宮裡的情況和回家後的舉措,也大加讚賞,直誇道:“我在宮裡還真擔心你們,幸好衿姐兒機敏。要是換了個人,恐怕都不會往那方面去想。”

“可不是麼?”邵老夫人看向夏衿的目光,滿滿都是自豪與疼愛。

也不怪邵老夫人提起謀逆宮變就臉色頓變,接下來的那幾日,不光燕王府被連根拔起,跟他有所牽扯的官員都被抄斬,京城裡即便稱不上流血成河,卻也四處是悽惶的哭聲。夏衿哪兒都沒去,只在家裡呆着,研究她的新藥方。

這一日,她正在舒氏屋裡陪着說話,就聽荷香進來稟道:“姑娘,老夫人讓您過去一趟。”

舒氏看了夏衿一眼,心裡猜測着又有什麼事了。

邵老夫人是個很讓人省心的老人。平素裡除了請安,沒事她都不用晚輩侍候。

“好的,就去。”夏衿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裙。

舒氏也站了起來:“我陪你一塊去吧。”

母女倆一起去了正院。

“來了,坐吧。”邵老夫人見她們進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然後對夏衿道,“剛纔我聽到一個消息,說武安候老夫人病了。衿姐兒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夏衿大吃一驚:“病了?”

她醫術精湛,一個人有沒有病,她看上一眼至少能看出個五、六分來。那日在皇宮見到武安候老夫人,她雖臉色不大好,有些鬱結於心,但要說有什麼大病,卻是沒有的。怎麼才隔了兩三日,就生起病來了?

莫不是藉着生病由頭,把她叫過去看病。再折騰出點什麼來不成?

舒氏是個心善之人,很少以最大的惡意去猜測人心。可此時連她都不禁這麼想,覺得武安候老夫人開始折騰起她女兒來了。

但太后既然賜了婚,武安候老夫人就是夏衿未來的婆婆。這準婆婆生了病,夏衿自己又是個醫術高明的郎中,要是不去看一看,全京城的人都會說閒話。這對夏衿的名聲不好。

舒氏當即道:“衿姐兒別怕。娘陪你去。”

夏衿倒不怕武安候老夫人對她做些什麼。處理這女人其實很簡單,只需要採取對付北涼公主阿依娜的辦法,給她下一點藥。讓她躺在牀上養病,再沒精神折騰她纔好。

可她的一切手段,現在蘇慕閒都知道了。她要是這麼做,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此一來。就影響兩人的感情了。爲了一個對夏衿來說無關緊要的女人,影響自己跟丈夫的關係。太不划算了。她真要這麼做,倒是正中武安候老夫人的下懷。

所以她打算成親之後,慢慢看看情況再說。

“好的,娘您陪我去吧。”爲安母親的心。夏衿並沒有阻攔舒氏。舒氏能跟着去,也是好事。她畢竟是晚輩,要是被人在語言上欺凌。孝道壓在頭上,她想反攻都不行。可舒氏在就不同了。至少能維護她,幫着說幾句話。

“唉,要不是祖母比她長一輩,就祖母陪着你去了。”邵老夫人覺得即便三兒媳婦跟着去,也很不放心。主要是舒氏的性子太過綿軟,要是被人欺負了,根本幫不了夏衿什麼。

“祖母放心,她不敢拿我怎麼樣的。”夏衿笑道。

邵老夫人叫人收拾出一些補藥,又將她身邊一個言辭比較厲害的媽媽充作舒氏的下人,讓夏衿一起帶着去了武安候府。

夏衿依着規矩,事先讓人去武安候府遞了帖子,這才慢慢登車,去了那邊。

“伯母,您怎麼來了?”蘇慕閒接到帖子,就在府門口等着。看到馬車裡先下來的是舒氏,不由得吃了一驚,忙上去見禮。

舒氏看着眼前這高大俊朗的女婿,心情很是複雜,開口問道:“聽說你母親生病了,可好些了?”

蘇慕閒的目光投向了從馬車下來的夏衿,轉眸對舒氏道:“那日聽得外面喧鬧,便有些不安,這幾日迷迷糊糊的總吃不下睡不着。我請宮中樑院使來看過,說是憂思過度,開了幾劑藥,也不見好。”

他說的樑院使,便是樑問裕。李玄明雖說有貴妃幫着說情,但岑毅對他可不客氣,在皇上面前狠狠地參了他一本。皇上看在貴妃面前,爲他保留了御醫的位置,但院使的職位卻被擼了下來,讓岑毅誇讚不已的樑問裕坐了這個位置。

“這樣。”舒氏點點頭,“那我們去看看她吧。”

“伯母這邊請。”蘇慕閒恭敬地作了個手勢,便走在側前方帶路。

他跟夏衿被賜了婚,成了正真的未婚夫妻,反倒要避嫌,不好說話親近。

因爲武安候老夫人還活着,當初蘇慕閒一個人在京裡時,也只是選了一個院子居住。正院則留了下來,使人每日打掃,以示對母親的尊重。他這一行爲爲他在京城裡贏得了不少好名聲。武安候老夫人回來後,雖被這件事氣得半死,卻還是住回到了正院裡。

舒氏這還是第一次進到武安候府來,看到這宅子比邵家的宅子還是寬敞氣派幾分,想着要不是武安候老夫人跑回來,她的女兒嫁過來之後,就能在這座宅子裡過快活日子,一向善良的她,不由得希望武安候老夫人一病不起起來。

“母親,邵家的三夫人和夏姑娘來看您來了。”進了正院,蘇慕閒先進屋裡跟武安候老夫人打了聲招呼,這纔出來讓舒氏和夏衿進去。聽這請求的恭敬的聲音和做派,還真是一副十足孝子模樣。讓舒氏心裡十分不舒服。

兩人進了屋裡,便見武安候老夫人躺在牀上,臉色臘黃,彷彿一下比前幾日夏衿見她時老了幾歲。她原是閉着眼的,聽到響動,將眼睛睜開來朝舒氏和夏衿看了一眼,便又閉上了眼睛,一語不發。

她身邊的一個姓趙的嬤嬤上前招呼道:“邵三夫人和夏姑娘快請坐,我們夫人這病一日重似一日,今兒個都不怎麼說得出話來了。”說着轉頭向夏衿笑道,“聽說夏姑娘醫術高明,不知能否請姑娘幫我家夫人瞧上一瞧。”

這話說得極客氣。從這位趙嬤嬤的表現來看,任誰都看不出武安候老夫人的偏執到了癲狂的地步。

夏衿看到蘇慕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她不由得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蘇慕閒眼裡有憂慮。

想一想,夏衿就明白了他爲何而擔憂。

蘇慕閒和他母親的關係,可以說是你死我活也不爲過。大家在議論武安候老夫人對親生兒子狠毒的同時,何嘗又不眼睜睜看着蘇慕閒如何對待母親?即便蘇慕閒有一點做得不到的地方,恐怕大家就會將指責的矛頭轉向他頭上。

而現在夏衿跟他訂婚了,衆人又將目光轉移到了夏衿身上。夏衿要是表現得稍有不好,迎來的就是口誅筆伐。

所以,武安候老夫人得了病,蘇慕閒第一時間請的是樑問裕來看診,而不是夏衿,就怕別人說夏衿不好好給未來婆婆看病。

夏衿垂下眼瞼,將手指輕輕搭在了武安候老夫人身上。

下一刻,她的身子忽然僵了一僵,差點忍不住詫異地朝蘇慕閒看去。

這個脈,太熟悉了。

這不正是阿依娜的那種脈相嗎?

阿依娜得病,是她給下了藥。那麼武安候老夫人……

她收回手來,心裡驚濤駭浪。

這個藥,她只給過蘇慕閒。不用問她就知道,定然是這兩天,蘇慕閒給他的母親下了藥。

“怎麼樣?我家老夫人這病能治嗎?”趙嬤嬤見夏衿一直沉默着不說話,忍不住問道。

夏衿擡眸看了她一眼,開口道:“我不敢保證,先吃兩劑藥試試看吧。”

“紫曼,備下筆墨紙硯。”趙嬤嬤吩咐道。

雖知這個未來小主母是神醫,但武安候老夫人生病伊始,趙嬤嬤也是不敢叫她來看病的,就是擔心她會對自家夫人不利。但樑院使的藥吃了幾天都未見起色,反而更重了些,她只得賭上一把,且信夏衿一回。

她心裡打定主意。要是夏衿的藥吃不好,她就替自家夫人到太后面前哭上一哭,說夏衿存心不醫好婆婆。

想來,這樣做自家夫人的心情會好一些吧?畢竟她如今活着,就是爲了報復蘇慕閒。夫妻一體,夏衿不好過,就等於蘇慕閒不好過。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