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幾天怎麼魂不守舍的?”範離看見蔣琭琭進門時一副沒了魂的樣子,忍不住調侃,“魂落醫院了?”
蔣琭琭心裡還想着那個白白胖胖的女孩子,走上前問道:“你不是說和言境接觸過嗎,你知道他有和哪個女孩子走得近嗎?”
“我只是和他有過接觸,又不是相處過。再說了,言境可是出了名的學習機。耳機一戴,誰都不愛。”
“那聽你這意思,學校就沒人追言境了?”
恰恰相反。
學校想追言境的人可多着呢,學習好的同學都是自帶光環的,更何況是言境這種常年霸佔校榜第一的人。只是,追學霸沒點真本事,連拒絕都看不懂。
“什麼叫連拒絕都看不懂?”蔣琭琭來了興趣。
“就那次競賽管理培訓班,班上有個女學霸喜歡言境。女學霸是個白富美,很自信地當着大家的面直接向言境表白了,問言境能不能做她的男朋友。”
“然後呢?言境怎麼迴應的?”
“言境當着大家的面,沒有說什麼,而是寫了好幾串複雜的方程式給她。女學霸以爲他要搞類似笛卡爾心形曲線的浪漫,拿着公式興致勃勃地解了一天,結果你猜畫出了什麼?”
“什麼?”
“漢字——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女學霸興高采烈地解方程,最後畫出個“否”字,蔣琭琭實在沒忍住。
範離坐在一旁,看着笑得前俯後仰的蔣琭琭,有點鬱悶。他就知道蔣琭琭沒明白。
範離說這一段可不是單純八卦,他是想給蔣琭琭提個醒,讓蔣琭琭明白一下她和言境之間的差距。言境連一般的女學霸都不放在眼裡,她這個常年在倒數第五徘徊的學渣傻大姐又怎麼入得了人家的法眼。
以前蔣琭琭圍着凌徹轉的時候,範離很擔心。現在蔣琭琭決定將心思花在言境身上了,範離更加擔心。
唉,小小年紀就爲自家姐姐操碎了心。
範離用胳膊肘頂了頂蔣琭琭,建議道:“雖然比起那個凌徹,我更喜歡言境,但是這言境顯然也不是一般人能拿下的。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歷年的成績單再做決定?”
“怎麼,你不相信你姐我的實力?”蔣琭琭收起笑意,挑眉望他。
“我就是太相信了。”
“嘁~我以前那是隱藏了實力,其實我……”蔣琭琭話說到一半,看到範離認真的眼神,硬生生轉了話題,“哎,你說你喜歡言境,人家住院這麼多天,你都沒去看望過,你這叫喜歡啊?”
一說到這個,範離不幹了,直接站起身來。
“你忘了是誰把他送進醫院的嗎?你知道是誰付的醫藥費嗎?你知道是誰請的護工嗎?”
蔣琭琭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難道是你?”
“不是我是誰?”
主要是某個傻瓜,出了事連120都不會打,直接打給了他。
在蔣琭琭眼中,範離一直是個弟弟。此時此刻她重新思量了一下,其實範離也就小她一歲。而且家裡經商,生意上的事他們的老父親很早就讓範離接觸了,耳濡目染,範離也比同齡的孩子要更成熟,更老道。
看樣子應該是個可以討論問題的人。
蔣琭琭下了決心似的,拉着範離坐下,湊近他問道:“在你看來,言境是個什麼樣的人?”
範離思考了好半天,最後拿起水杯,戰術性地總結道:“很難去形容。”
“有時候看着很親切,但總有一種無形的疏離感。有時候看着很高冷,但一句話就能拉近距離。”
蔣琭琭聽得雲裡霧裡,“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那我問你,你覺得言境是那種會當着女生的面……”蔣琭琭停頓了一下。
“當着女生的面幹嘛?”範離正拿着水杯喝水。
“尿尿的人嗎?”
噗——
一口水全噴在了蔣琭琭臉上。
“蔣琭琭!你不要告訴我……”範離激動地站起身來。
蔣琭琭面無表情的抹了一把臉上某人的口水,還要安撫般地拍拍某人的肩,“沒有的事,我就打個比方。”
範離鬆了一口氣,“他才幹不出這麼粗魯的事。”
“哦,那如果他做出了這樣的事,是爲什麼?”
範離剛鬆的一口氣瞬間又提了上來,“你們在醫院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發生什麼,你要是不習慣拿他做例子,那拿你做例子好了。你如果做出這樣的事,是爲什麼?”
範離仔細想了想,“那可能完全沒拿那個女生當女生看。”也有可能……
範離的眼神在蔣琭琭身上游離,她和言境,這兩人在醫院肯定發生了什麼。想到一邊是言境,一邊是蔣琭琭,範離很及時地扼殺了另一種可能。
蔣琭琭若有所思地點點,似乎認同了這個說法。
那就還剩一個疑問,那個白白胖胖的女生到底是誰?
不等蔣琭琭展開調查,第二天,答案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那是上午的最後一節課,鈴聲一響,大家都蜂擁般地朝食堂涌。蔣琭琭沒什麼胃口,等到食堂快沒人了纔下去。結果在樓梯口遇見了一個女生,白白胖胖的。
中午時候樓道里幾乎是沒人的,再加上那女生的體型,蔣琭琭多瞅了幾眼。
直到走近時那女生伸出胳膊攔了去路,蔣琭琭才知道她是在專程等自己。
“你有事嗎?”蔣琭琭先開口。
女生看着蔣琭琭,一字一頓地說:“我是方圓。”
蔣琭琭頓了頓,難道兩人認識?但轉念一想,認識的人不會一開口就自我介紹。於是也學着她的樣子,自我介紹道:“我是蔣琭琭。”
“我知道。”女生顯然認識她。
“那你有什麼事嗎?”蔣琭琭不喜歡打啞謎,喜歡開門見山直接一點。
“聽說你要追言境?”
方圓同學圍着蔣琭琭繞了一圈,最後繞回她面前,盯着她的臉無比認真地說:“勸你放棄。”
蔣琭琭一聽,連惦記食堂最後一塊馬蹄糕的心思都沒了,揚聲道:“我要是不放棄,會怎樣?”
一時之間,劍拔弩張。
沒人知道一切是怎樣發生的,第一個目睹現場的男同學繪聲繪色地講述着第一手勁爆消息:
“我剛踏上第一個階梯,就感覺地面隱隱在震動,當時沒多想,以爲自己吃撐了出現幻覺。結果走了兩步,震感越來越強,等我搖搖晃晃靠着毅力一步一步上了樓,頓時只覺得天地都要傾覆。你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下的樓,見到教導主任的時候,我站都站不穩了。”
“是誰先動的手?”有人問。
“我怎麼知道,我上來的時候就已經刀光劍影,硝煙瀰漫,衝鋒陷陣,天昏地暗。”
“那她倆爲啥動手啊?”
“這我就更不知道了,不過,據小道消息,是爲了一個男人。”
教務處,兩個衣衫不整、蓬頭赤腳的女同學正赤着眼互相瞪着對方。
蔣琭琭稍微好一點,起碼有一隻鞋還在自己腳上。方圓同學可就慘了,兩隻鞋都不知道落哪兒了。
教導主任看着兩個女生不成體統的大打出手,表示痛心疾首,“說吧,你們爲什麼要打架?你倆誰先動的手?”
兩人剛纔還你死我活打得不可開交,好幾個男生拉扯了半天才將兩人分開。現在倒是有默契的很,互相憋着氣,誰也不吭聲。
教導主任問了半天問不出一個究竟,鑑於兩人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也沒人受傷,給予警告之後就讓班主任來領人了。
蔣琭琭的班主任姓張,名謙,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常年帶着一副金絲眼鏡。隔着老遠的距離,蔣琭琭就看見了他那張橫眉怒目的臉,以及手裡提着的一隻藍色運動鞋。
“說吧,這次又是爲了什麼!”
蔣琭琭穿好鞋子跟在他身後,支支吾吾不表態。
“你說你,這學期還沒過一半,總共就惹了多少事?”
蔣琭琭繼續不作聲。
“不要以爲不說話就能糊弄過去。”
班主任停下腳步,側身瞪着她,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媽明天就要回來了,你今天就給我惹事,她要問起來,你讓我怎麼交代?”
“嗯?我媽明天要回來?”
“我怎麼不知道?我媽提前跟你說了?”
“老師你比我還先知道?”
望着蔣琭琭疑惑的眼神,班主任輕咳了一聲,提了提眼鏡框,“別岔開話題,你就說我怎麼交代。”
看着對面的人慾蓋彌彰的樣子,蔣琭琭終於想起這男人是誰了。
這可是要成爲她後爸的男人啊,頓時她的語氣都變軟了。
“您就像以前一樣幫我打掩護就行啦,我媽相信你的爲人,不會懷疑的。”蔣琭琭見左右沒人,拉着班主任的手作撒嬌狀,“哎呀,張叔叔你最好啦,我一定在我媽面前多說你好話。”
班主任正了正臉色,無可奈何地扒開她的手,“好好說話,在學校呢。”
“好的,”蔣琭琭一秒變正經,“那我媽那邊就拜託你搞定了。”
說完,蔣琭琭就一溜煙地跑了。
慶幸自己又躲過一劫的蔣琭琭正得意地一蹦一跳向5班走去,結果老遠就看見5班教室前面站了個人。
這個頎長的身影,蔣琭琭簡直太熟悉了,想不認出來都難。
作爲大家公認的校草,凌徹憑個背影就能秒殺一大片,走到哪兒都有同學冒星星眼。但平時人氣旺盛的校草這次遭到了華麗麗的忽視。
蔣琭琭步履如常,目不斜視地越過某人,意料之外,胳膊又被人拽住了。
蔣琭琭先是看了看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再一路往上,對着他的臉,一開口只有兩字:“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