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前還算普通的浴室此刻已經變成了植物遍佈的溫室。浸在水裡的我被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粗大藤蔓牢牢綁住了手腳。超乎常識的場景讓我的腦袋陷入了秀逗狀態,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殺氣騰騰的男人。
“你是蓋爾伯那邊派過來的?”他口氣兇狠地審問我。
“蓋…蓋什麼?” ⊙ o ⊙
纏住我手腕的藤蔓驀然收緊。我尖叫了一聲。疼痛與恐懼讓我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絕對有雙重性格,前面還那麼熱情溫柔地待我……哦,是待他的妻子。
正視事實的我反而冷靜了下來。我不是他的妻子,但我還打算欺騙他我是。也難怪人家會火冒三丈了。問題是我不能在這裡被殺掉啊,我才二十歲,還沒有交過男朋友啊!>_<
在我沉默的時候,手腕那裡的束縛突然鬆開了些。我望向眼前的男人,有些意外地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憐惜。雖然我裡面不是那個叫熒兒的女人,但外殼還是她的身體。他看着心愛的妻的容貌,也下不了重手吧。想到這裡我悄悄送了口氣——至少不會被殺掉了。
“那個…我不是什麼人派來的。”我小心地看着他的臉色,“我只是掉進湖裡,醒過來的時候就到了這個身體裡。”
他用不信任的眼神注視着我。我還從來沒有試過講真話也能講得頭皮發麻:“不管你信不信,這個身體肯定不是我的,可能就是你老婆的。”
他的眼神轉爲高深莫測。看了我一會兒後,他靠在浴缸邊上斜支着下巴自言自語:“的確是沒有使用幻術的跡象。這個身體不管抱起來,摸起來還是聞起來都是熒兒的。”
我漲紅了臉。這男人真露骨!
“喂,女人。”
我稍微有點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我還是女孩呢。我叫桔子。”
他一點也沒有聽進去的樣子:“熒兒的靈魂現在在哪裡?”
這我哪裡知道!根據穿越文黃金定律,一般來說我進來之後,之前的那位就被T飛到天國去了。但是打死我也不敢在這個能使用植物的危險男人面前說出這個推測來。“既然我在她身體裡,那她可能在我身體裡。”我挑了個比較安全的可能性告訴他。
“你身體在哪裡?”
“中國上海。”
原本以爲他會被我弄糊塗,沒想到他僅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哦,原來是德瑞爾人。”
我倒是糊塗了:“啊?”
“德瑞爾,就是你們口中的地球。”他用看弱智的視線漫不經心地瞥着我,“你現在在的世界是英美治,是一個與德瑞爾平行的魔法世界。”
如果用圖畫來描繪此刻我腦中的景象,那就是核彈爆炸產生的蘑菇雲。平行世界?也就是說,這裡跟我原先所在的地球是同一個地方,只是因爲時空差異,形成的另一個版本的世界?而且還是魔法世界。這麼說,他憑空弄那麼多植物出來,就是使用了‘魔法’?
“你不知道平行世界是什麼嗎?”他輕蔑地問。我有些惱了:“我當然知道是什麼東西。我好歹也是大學生了。”
他又看了我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出去。然後把你的地址留下。”他的視線瞥過來,彷彿是帶着寒霜的鐮刀,“如果讓我發現你騙我,我會讓你連同所有你在意的人生不如死。”
我突然被凍得說不出話來。之前的種種關於執絝子弟的想象完全崩潰。這個男人不是柔弱無能的皇親國戚,而是習慣於掌控人生死的死神。他的冷酷與強大就算我這個初次見面的人也能深刻體會到。
好可怕的男人。
他鬆開藤蔓後,我逃似的爬出浴缸。有點可悲的是,我的腿在發抖,竟然跑不動。我又冷又怕地挪到我之前脫下的溼衣服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穿上。我一心想快點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離這個恐怖的男人遠點。那一刻我哪裡還有穿越後的興奮之情,只剩滿腹的委屈:爲什麼無辜的我必須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受一個陌生男人的威脅呢?
就在我將衣服套在身上的時候,一隻手阻擋了我。我回頭,乍地看見他一臉複雜地注視着我。他他想幹什麼?我都招了呀!
他擡起了手。我害怕地閉上了眼睛。預想中的巴掌沒有落下來,而是輕輕撫過我的臉。我吃驚地睜眼看他。他依舊是那副若有所失的痛苦模樣:“不許怕我。”
“……啊?”
僅一瞬間,他就離開了我的身邊。一條毛巾丟在我的頭上。我撥開毛巾急急尋找他的時候,只看見他走向浴室門口的寂寥背影。
“你……”
聽見我的聲音他停了一下腳步:“這是命令。你不許讓熒兒的臉上露出我討厭看見的表情。”
僅僅是因爲妻子露出怕他的表情,他就受到了傷害?這個熒兒對他來說,就這麼重要嗎?我的心中一動,不由再度開口叫住正欲出門的他:“你叫什麼名字?”
他合上門的那刻冷淡地回答:“瀲葵。”
之後,兩個女僕進門來幫我沐浴更衣。估計是這個叫瀲葵的男人吩咐的。我多少還有點感激他,因爲我實在是凍壞了。
那天晚上我沒有再見到他。我一個人待在偌大的臥室裡,門外有人看着,連上廁所也受到監視。真是的,我又不是犯人,而且受過這麼恐怖的威脅,我哪裡還敢逃走啊。我對瀲葵這個人實在是很好奇。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我在臥室裡東翻西找,結果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沒有看見。我只好含恨獨自在巨大豪華的牀上度過了我的穿越初夜。【作者小舞:……沒有更好的說法了嗎?】
第二天我依舊被關在房間裡,哪裡也去不了。聽瀲葵昨天的口氣,他應該知道怎麼去我的世界。他該不會打算把我關到找到我原來的身體爲止吧?說熒兒在我的身體上只是猜的。我希望最後的結局不是他在大學城湖裡打撈到桔子的屍體。那樣我的小命肯定就玩完了。喔,不止是我的,連我叔叔嬸嬸可能也要連帶玩完。
如果不想這種事情發生,我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取代熒兒,讓瀲葵愛上我,不再去找她的靈魂。但是看他分別對待熒兒和桔子的態度就可以看出,這條路充滿荊棘,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_-|||
“神啊,惡魔啊,誰都可以,來救救我吧!”我以修女狀跪倒在陽臺上,雙手交握,虔誠地向老天禱告。
“嗤嗤。”突然從哪裡傳來笑聲。我一個激靈彈起來,左右張望。
“我在這裡。”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在我的頭頂。我還來不及擡頭,一個穿着淺藍色長衣的人從樓頂上翻身而下,帥氣中帶着優雅地落在我的身旁。我被嚇了一大跳,後退一步抵在欄杆上。
看見眼前人的模樣,我差點尖叫出來:是你!那人長髮,戴着半截銀色面具,簡直就像那個對我做了人工呼吸的神經病。但是一定睛發現髮色不同。神經病是黑如漆的墨發,這個人披散的長髮是帶着美麗光環的淺褐色。長長的頭髮看起來就像羽毛一樣輕軟漂亮。爲什麼我要說這個人,而不是這個男人呢?我實在肯定不了此人的性別。這人穿的衣服男女皆宜,寬大的領子擋在胸前看不出有沒有胸部。其美好的姿態,優雅的氣質看起來像個大家閨秀,但身高近一米八,肩膀也寬寬的,又像個男人。
見我滿臉驚詫,那人咯咯地笑着:“神跟惡魔一起祈禱,就不怕兩邊都得罪嗎?”
“爲什麼沒有可能兩邊都討好呢?”見這個人沒有惡意,我放下心來。
那人又高興地笑了:“你真有趣。你叫什麼名字?”
“告訴你有什麼好處啊?”
“本來我想知道了你的名字我們就是朋友了,我可以救你出去。”那人誇張地嘆氣,“既然你不願意——”
“我有說我不願意嗎?”這個人能隨意出入這座看管森嚴的大宅,一定也有些來頭。不知道比起瀲葵來又如何呢?老實說,我還不知道瀲葵到底是什麼身份。不如趁機問問。我小算盤一打好,立刻擺出一副考量的表情:“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他可是瀲葵。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你知道他是誰吧?”
那人含笑看着我。光憑那張端莊的脣我就可以肯定,這人肯定是個美人胚子。
“哦,瀲葵啊。他不就是本國之王的朋友,世界上最大的國家星王國的首相嗎。”
乖乖隆地洞,世界上最大的國家的首相,那不等於是美國總統了?那我……我豈不是第一夫人?!x_x
原來熒兒是這種身份。這麼一來就不能輕易跟這人走了,萬一他拿我的人身安全威脅國家和平怎麼辦?雖說這個平行世界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作者小舞:你想得也太多了……】不過這個人看起來很強的樣子,萬一要對我動粗我可能反抗不了。我暗暗嚥下口水,強裝鎮定地說:“既然你知道我丈夫是誰,還敢來帶我走?你不怕他追殺你嗎?”
那人連考慮都沒考慮一下,微笑道:“只是在附近透一下氣,他應該不會知道的。還是說你樂意被關着。”
我咬着嘴脣看着那人:“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是殷悠。殷紅色的悠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