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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如今單身

14.你如今單身

而你, 自從進來後,至始至終沒有往和我蘇媞所坐的方向望過一眼,你只是得體地微笑着面對與你招呼寒暄的人, 默默地吃陳未青爲你夾的菜。

這一幕幕, 讓我如鯁在喉。

只是, 眼前這麼多人, 還有蘇媞在旁邊, 我又怎麼能露出什麼異樣。

席間,你起了身,應該是去洗手間, 在你離開大約十分鐘,你仍未進來, 我終於忍不住, 離席。

我往洗手間方向去。

LIN CLUB的洗手間, 洗手的地方是公共的。我進去時,就看見你雙撐在洗手檯上, 臉微垂,但我能看見你在落淚。

爲什麼會哭?

我站在你身後,垂在兩側的雙手緊了又緊,還是忍不住開口:“城西……”

你陡然擡頭,在看到鏡子裡你身後的我後, 立即伸手抹了眼淚, 你似乎努力想擠出一絲微笑, 但是你沒有做到, 並且, 你剛擦完的淚水,似乎又迅速盈了滿眶。

我心下震動, 可千言萬語,我也只能低聲嗆然喚出一聲:“城西……”

你看着我,眼淚終於落下來,似是不自覺喚出一聲:“阿衍……”

我心下更是震動,不管我與蘇媞已是夫妻,不管你與秦笙已結婚生子,更不管你與陳未青究竟是什麼關係,此時此刻,我只想擁你在懷裡,說一聲,城西,我想你,真的想你!

然而,在我挪動步子欲走向你時,文斐從外面進來,搭了我的肩問:“嘿,蕭楚,你不進去上廁所忤在這幹嘛?蘇媞剛張望着找你呢。”

文斐是陳未青企業裡一項產品的代言人,與陳未青關係交好,是以他亦是來參加生日宴。

他這一摻和,你便醒悟過來,立即低垂了頭,從我身邊越過離開。

你走以後,文斐原本帶笑的臉便拉了下來,他說:“蕭楚,如果我是蘇媞,我一定不會選擇嫁你。”他扔下這一句話,徑直往裡間去。

我知道,文斐一直深愛蘇媞,甚至曾經,在我對蘇媞殘忍的時候,是他一拳將我打醒。三年前如果沒有葉雙城的虛晃一槍,我倒希望文斐能夠感動蘇媞,只是,在蘇媞成爲我的妻子後,對他,我只能抱歉了。

所幸文斐是心懷寬闊之人,對我的“奪愛”,並未將我們的友情終止。婚訊發佈會幾天後,他從外地拍戲回來,找我談了很長時間,最後說:“蕭楚,以後請你對蘇媞多一點憐惜,多一點愛。”

那時,我與蘇媞已是名正言順的真正夫妻,我當時應承了他,也告訴自己,要實踐自己的諾言,從此之後,將所有的愛情,都付於蘇媞。

可剛纔,我在做什麼?

我娶了她,卻心心念念都是你,你一出現,我便神不守舍,哪怕,我這樣恨着你,卻還是忍不住關注你!

而當我回到席間,你已離開,陳未眠在埋怨陳未青:“老哥,你自己不送西西姐,幹嘛也不讓我送……”

陳未青說了什麼,我已聽不見,我只覺得自己,陷在一種很悲悽的情緒裡,心口堵得發慌。

我坐回蘇媞旁邊,她憂心忡忡地看着我,我避開她的視線。此時此刻,我就像偷情被她發現一般,不能面對她。

我放肆喝酒,醉生夢死。

昏昏沉沉中,腦海裡交錯浮現的,是你看着我流淚的臉,以及蘇媞憂心忡忡望我的眼神。

城西,爲什麼你會在看到我時哭?

在我知道一個真相時,我才隱約明白,你爲何而哭。只是,那時候都變得不再重要了。

週末這一天,我抽出時間陪蘇媞去超市採購。週末的超市人潮擁擠,我們穿着打扮,就像一對平常夫妻,我推着購物車往水果區域去,蘇媞夜裡有些微咳嗽,打算買幾個梨,用冰糖燉了給她喝。

挑選好幾個梨,排隊稱重時,前面隔了兩三個人的距離,我看到秦笙也正排着隊。看到他,我下意識地就四顧搜尋你,但我並未看到你,倒是有一名衣着氣質甚華貴的女子,抱着孩子站在一旁。

我對那名女子依稀有印象。當初送疏桐離開,在機場看到你時,你就是在和這名女子說話。在萬豪國際那次,也是她在與秦笙糾纏。

我仔細看她懷裡的孩子,終地認出,這孩子便是那天你帶去子墨家的小豆丁。

我正疑惑着,秦笙已稱重完畢,他徑直走向那名女子,那女子將小豆丁丟到秦笙懷裡,翻了翻購物車裡的水果,爾後語帶埋怨:“老公,西西晚上有些咳嗽,你怎麼不買幾個梨?”

小豆丁忽然哭起來,秦笙一邊哄一邊答:“你每天跟她睡一塊,我帶兒子睡,我哪裡知道她咳嗽,你剛剛又不說要買梨!”

“秦笙你牛了啊,發什麼脾氣!因爲那天電視裡報道的事,西西每天晚上做夢都在哭,我不陪她睡,她一夜都不安穩!讓你帶兒子睡幾天還委屈了!”女子伸手接回小豆丁,哄着,“豆豆乖,你老爸嫌棄你,今晚和媽咪、西西媽媽一起睡……”

聽着他們的對話,我只覺腦子轟然一聲,一片空白。

原來你和秦笙,並不是夫妻,你也並沒有所謂一家三口的幸福圓滿!

我知道,此時此刻,我的雙眼一定已經被逼得猩紅,我的心在痛,血液在凝固,超市裡冰冷的空調打在身上,我的整個身子都似乎在冰冷僵硬。

顧城西,你並沒有結婚生子,爲什麼回來了,卻不來找我?爲什麼到子墨家,要帶上秦笙和小豆丁,讓我對你產生那麼大的誤會,以致惱羞成怒之下,娶了蘇媞!

顧城西,爲什麼?這是爲什麼!!

蘇媞在旁邊扯我的衣袖:“蕭楚……”

她顯然也已注意到他們的對話,甚至也已經明白,你如今是單身狀態。

她的存在讓我清醒。此時此刻,我已經娶了蘇媞,我應該對她負責,最起碼要對她尊重,要照顧她的感受。

我努力鎮定下來,儘量用冷靜、無所謂的語氣迴應她:“她在我的世界裡,已經過期了。她幸不幸福,也已經與我無關。”我將梨放到電子稱上稱過後,推着購物車,波瀾不興地攜了她,“走吧。”

晚上,我打了電話給陳未青,直言問起你與他之間。他是我的好朋友,我的皮夾裡有你學生時代的照片,他早已看過,他明明知道我在等你,又怎麼與你“若成爲一家人”?

陳未青聽我問起你,先是訝異:“她就是你皮夾裡的那個女生?”爾後他恍然大悟,“難怪我覺得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不過現在的她,比照片上的人,更超脫淡然一些了。還不都是未眠那丫頭,非要給我介紹,她也跟我處着,我們有約見過幾次了,她挺好。既然她是你的那個她,那便只當我交了她這個朋友。”

他頓了一下,又說,“不過,蕭楚,你現在已經結婚了……”

我沒有聽陳未青後來說了什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顧城西,我不會原諒你,絕不原諒!從今以後,你就如同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陌生人一樣,與我再無關聯!

既然你要讓我誤會你已結婚成家,既然你回來就已決定,不要我們的愛情有繼續的可能,既然你寧願與別人試着相處,也沒想過要回到我身邊,我便如你所願!如今我已經娶了蘇媞,你見到我因爲上一輩恩怨恨也罷,因爲還愛着我哭也罷,我都已經,不再是你的誰!

是以,當你還不知道,我已知道你是神秘劇作家陳曦,主動與我的經紀人柯敏聯繫週一見面時,我已暗暗下了決心,將你視作陌生人。

你約定的時間是上午十點,直接在“輪迴”見面。我不到八點鐘,就到了公司,當然,我絕不是爲了要見你,纔會如此早到公司,我只是,只是《如果全世界都借我一秒》今日殺青,我須花時間看劇本,以免因爲我的緣故,延誤今天這個殺青吉日。

我努力將注意力都集中到這個劇本之上。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十九歲女孩阮清秋因殺死自己的繼父並碎屍拋屍,被以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刑三個月。因其母親瘋了,妹妹阮清夏又得自閉症,法院特許緩刑獄外執行。她是一個愛畫畫的女孩,十六歲那年暗戀小有名氣的流浪畫家韓東城,在她獄外執行緩刑的倒數第二十七天時,韓東城流浪到她所在的江南小鎮,他們開始了一段,用秒來計算的愛情。

今日殺青要拍的最後一場戲,是阮清秋被執行槍決前夕,與韓東城生離死別的場景。

最後時刻,阮清秋笑着給韓東城聊起了世界人口,她說:“這個世界上至少有70億人口,如果每個人能夠慷慨地借一秒鐘給我,我就還能活70億秒,70億秒等於1.16666667億分鐘,也等於1.944444百萬小時,還等於81018.5天,如果一年按365天計算,就等於221.97年。”

算完之後,她忽然淚流滿面,望向韓東城,“大叔,如果全世界都借我一秒,我會全部都用來深深地愛你,與你白首偕老,只是……”

一句“只是”,就讓人愴然落淚。

其實,最後一場戲所有與我有關的臺詞、表情、走位,我都已經熟稔自如,但我依然拿着劇本在看,到底有沒有看進去什麼呢,我已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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