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西域戰神陳湯 > 西域戰神陳湯 > 

第三十四章 鵰鶚岡上

第三十四章 鵰鶚岡上



灞水垂釣歸來,甘陳的關係變得更融洽起來,二人一起準備着檢閱和出發前的最後事宜。劉更生專程送來兩冊《孫子兵法》,那是他一筆一筆寫在木簡上的。他把書往案上一放,雙手一抱拳,一語未發,就揭開帳簾走開了。甘延壽想追出去道一聲謝,陳湯一擺手示意不必了。

“均況兄,你發現沒有,這段時間裡,人人都在進步?”

“可不,不僅是劉更生,還有你和我。”兩人會心地笑了。

甘延壽還是統籌安排全局之事,陳湯負責檢閱的策劃和安全事務。他通盤考慮後,吩咐杜勳在營區方圓二十里的範圍內,派遣斥候,設下埋伏,確保皇上在細柳營的絕對安全。他又從西羌營那邊調來了一隊快弩手,每天不分晝夜,騎着西羌矮馬在營區外的巡邏。高牆上佈置了硬弩手,配上十石拉力的蹶張弩,隨時準備射殺五百步內的任何可疑之人。

前幾天,甘延壽提出,該安排一個人做總督查,定時不定時地檢查各部門工作的銜接情況,查看制高點,找出薄弱環節,直接指令有關人員進行整改。

陳湯不假思索地說:

“好啊!那很好,護衛之事,百密一疏,有了這個人,可以幫助我們堵塞漏洞。只是不知該由誰來擔當?”

甘延壽略作沉吟,然後慢條斯理地說:

“子公,說起來,我倒是有個人選,不知你看合適不?”

“均況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人就是公孫扶禮了。”

“是啊,是公孫扶禮。我想,這個人在聖上身邊做過郎官,素質不算差,總想着做點什麼,可以用一下嘛。再說了,咱們也總該給丞相個面子吧?”

“均況兄,這個事不必問我。但既然說起,我還得活,他可以用,但這個差事未見適合於他。公孫扶禮,我還是略知一二的,懶散懈怠,守不住時間,與宮外人員來往過多,這些都是護衛斥候的大忌。”

“呵呵,子公,是不是還對他存有看法?或是對丞相——”“均況兄說到哪裡去了?我是看不上他這個人,但是個人成見不會左右我的判斷。即使他過了我這關,能過了杜勳那一關嗎?杜勳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爆得很,怕是容不下公孫扶禮。”

“好了,子公,你就把好你這一關,至於杜勳,你也不要給他太多的提示和干涉。就讓公孫扶禮在他手下消消停停地幹幾個月,等到大軍與萬年會合後,讓他給萬年做個副手,我們也就清心了。”

“好,那就先這樣。不過,我還得提醒您,不管你有多好的願望,因爲這個公孫扶禮,你肯定要把匡衡得罪透的。先不說這些了,聖上來檢閱,咱們的保衛工作不能有半點疏忽。”

公孫扶禮第二天就上任了,他的精神面貌立刻與以往不同了。拜見甘延壽後,他又是一臉春風神采飛揚地去見陳湯。

“陳將軍,我去巡查了,您還有什麼吩咐?”公孫扶禮揚着頭說。

“你去請示杜勳統領。”陳湯很冷淡地回答。

“怎麼,我還得請示他嗎?他是代理統領,我是候任副統領,是平級關係。若按宮中的出身算,我還比他高一級呢。”

“公孫扶禮,我的話從來都不重複,你是知道的。”

陳湯話語裡已有了怒氣,臉上也現出了厭惡的神情。公孫扶禮一看,趕忙扭身出門,去尋杜勳了。

今天,陳湯又乘

着西驥,趕往西羌營,見到了靡諾。他那裡紅旗招展,駿馬奔馳,騎兵們分別訓練着連弩和畫戟兩樣兵器,各項工作都安排得井然有序,讓他放心不少。接着又去了長安營,杜勳正領兵訓練武鋼車陣,演兵場上殺聲震天,塵土飛揚。此後,他又叫着細柳營的軍尉,一起騎出細柳營的柵門,巡視周邊的情況,暗暗地記住各個關鍵位置,準備夜晚繪製閱兵佈置圖。

天高雲淡,清風習習,大雁排成人字陣勢奮翅南飛。地面上,秋葉颯颯地落下,鋪成厚厚的一層。西驥走在上面,一點動靜也沒有。陳湯擡頭一望,前面有座孤立的小山,雖然不高,卻是立陡立陡的,山上是參天的古木,總有一羣大鳥在上面盤旋,併發出淒寒的清唳聲。陳湯目測了一下,從這裡到營門的距離不過四百百步。心想,這個地方應該有人來駐守,至少公孫扶禮要來此巡查。

“軍尉,這座山叫什麼名?”

“鵰鶚岡。”

“鵰鶚岡?這個名字怪有趣的。”

“它是因爲山頂長年棲息影雕一類猛禽而得名。”

“山上以前有兵卒駐守嗎?”

“沒有,因爲那裡山勢陡峭,山路險峻,難以攀登。沒有水井,水也運不上去。”

“原來這樣,來,隨我爬上去看看。”陳湯把西驥拴在一棵楊樹上,就與軍尉一起沿着小路向上攀登。

說是小路,實際就是偶爾上山的人在崖壁上踩出的一些印記。費了半天的工夫,兩個人爬到了山上。他們擡頭一看,雖是深秋,但高大的樹木依然遮天蔽日,地上是厚厚的落葉,時而散發出腐爛的氣味。在這光線昏暗的環境裡,陳湯二人保持高度的警惕,不放過一點可疑的東西。忽然,軍尉壓低嗓音喊了聲:

“將軍,您看!”順着他指的方向,陳湯看到了半塊奶酪,黑乎乎的,是典型的匈奴人食品的那種。他拔出寶劍,示意軍尉拉開弓,向外巡視。他小心地撿起那奶酪,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有匈奴人來過!可能在這裡過夜。”

於是,兩個人手執兵器,分頭搜索。快到山的那一端,可以看到一些被掀起的樹葉,說明不僅有多人來過,而且曾經運載過重物。可是,兩個人在山頂找尋了半天,也沒再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兩人又回過頭來看樹葉被掀起的地方。

“將軍,您看,這是明顯的砸痕,是兩人搬運重物時不小心留下的。此後,前面那個人一着急,拉了一下,又留下這道劃痕。這些都說明,它是很重很重的。”

“你看他們有幾人?搬運的又是什麼重物呢?”

“將軍,我看,他們不少於三人。那重物大概就是蹶張弩。”

“蹶張弩?十石的蹶張弩!”陳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知道,蹶張弩是種硬弩,射程可達六七百步,殺傷力極大,體積巨大,結構複雜,器件繁多,難以被蠻夷仿製,堪稱漢軍的獨門絕器。很快兩個人又有發現,山的另一側崖壁邊的樹上有明顯的擦傷的很假,說明有人把它從山下吊運上來的。

如果真有蹶張弩,又是誰放在這裡的呢?若是匈奴人的話,又是誰提供給他們的呢?現在又藏在什麼地方呢?

蹶張弩肯定在山上,要儘快找到它們,否則,敵人在山上架起它們,就會危及聖上和檢閱官兵的安全。可是,現在已是午後,光線本來黯淡,再加上樹木遮擋,兩個人來回搜

尋,也始終沒有半點收穫。

太陽偏西了,陳湯無奈地仰起頭,長嘆了一聲:

看來,要等明天才能辦了。

就在他一低頭的時候,眼睛裡突然感受到一束折光,他一看那是從地上落葉縫隙裡發出的。他馬上警覺地走過去,彎下腰,撥開樹葉,一件錚錚發亮的銅器。軍尉也被光亮吸引來了。

“啊?是銅弩機!”兩個人幾乎一同說出。

陳湯與軍尉迅速清理樹葉,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另外五具銅弩機和蹶張弩機身。

“太可怕了!”陳湯想,事不宜遲,趕快下山,商量對策。不過,要帶走銅弩機,那是最關鍵的東西,然後把樹葉重新覆蓋在機身上,儘量保持原樣。他根據現場推想,蹶張弩的主人今晚不會來這裡的。

下山後,陳湯沒有直接回自己的營帳,而是到了杜勳那裡,吩咐軍尉把都護請來。

看到擺在桌面上的銅弩機,甘延壽仔細擦拭並查看了鑄造標誌,老半天后,像是明白了某種道理,然後,一拍腦門:

“出了這樣的事兒,都怨我啊!”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的事兒啊?怎麼能怨着您呢?”

甘延壽一臉嚴肅,屏退了軍尉,拉上門,叫過來陳湯和杜勳,小聲地說:

“大事不好!軍內出了大奸細了!”

“什麼?大奸細?均況兄,您慢慢說。”

“子公,還是你說得對!這個公孫扶禮是個禍害呀!差點毀了我一世的名聲啊!”

幾天前,公孫扶禮興沖沖地來找甘延壽,說是要領取十具蹶張弩。

“你現在都護營帳裡做事,要這些東西做什麼用?”甘延壽不解地問。

“甘將軍,我在您這裡辦公,那是暫時的。我不還是候任的北地營副統領嗎?對自己新的工作崗位,怎麼也得有點私心吧?您看長安營,那齊刷刷的上百具的蹶張弩一擺,就說明人家纔是堂堂的主力軍。可據我所知,萬年他們的北地營,一直是快馬長刀加弓箭,一遇到敵人騎兵的密集衝鋒,就相當被動。我想請出這些兵器,用來訓練士卒,等到武威會合時,再把它們作爲見面禮送給萬年,一下子就可以增強他們的打擊力量。將軍,您看如何?”

甘延壽一想,於公於私,這都是好事。於是,也沒有多想,就把蹶張弩批給了公孫扶禮。

“一共十具?那麼,另外的那五具呢?”陳湯問。

甘延壽無奈地望着陳湯,生怕他再來斥責自己。

“兩位將軍,咱們慢慢想想,可以理出頭緒。人家把弩藏在山上,很明顯是要刺殺在營中閱兵的聖上。以弩五百步的有效射程看,另外五具也該藏在在附近的某個制高點上。”杜勳的話,提醒了大家。他們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與鵰鶚岡對應的一座山崗上。

“這座山叫什麼名?”陳湯問。

“虎豹嶺。”杜勳答。

“唉——它們用心真是毒辣啊!”情況也是出乎陳湯意料。

“那現在,是不是要把公孫扶禮抓起來呢?”甘延壽用商量的目光看着杜陳二人。

“均況兄,不要打草驚蛇,先穩住他。杜勳,你帶幾個人與軍尉一起去虎豹嶺,把另外五部銅弩機找回來。我安排人在鵰鶚岡佈防。”

一切佈置完畢,聽到軍士在帳外稟告:

“將軍,遼東侯頗求見!”

(本章完)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