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黨那小首領帶他們到自己的營地去。這是個更小的營地大約只有五六十戶人家不遠處的蘆葦還沒長起來。因爲首領的被俘被諸男人見證。此時營地裡已經空無一人。
“只要你們答應答應不傷害他們我這就把他們追回來!”那俘虜首領向魚木黎請求說。
“對老虎來講如果放它回山上它便會跑得無影無蹤!”魚木黎本來不吃他這一手但立刻感覺到有點餓立刻轉了一下口氣說“你能保證嗎?保證很快帶你的人回來?!先給我們找點吃的接着就可以走了!”
那男人帶着牧場的人從幾個像樣的包裡從來不及趕走牛羊的圈裡弄了不少吃的。魚木黎也兌現自己的諾言讓他離去心中也不對他抱什麼希望連名字都沒有問。
飛鳥也無什麼異議看太陽也出來了就問目的地還遠不遠。
與主力匯合也就那麼三五十里了這裡應該沒了黨那人。飛鳥一邊四派斥候遊騎一邊停下來等後路人馬。當太陽出來半杆子高時押送俘獲的隊伍出現。
龍妙妙早已把一百二十個不滿掛在嘴上押運俘獲確實不是她的喜好若不是龍琉姝對他有點約束力她早就不幹了。她一到就四處沖人叫嚷發泄自己的不滿。
“好了!”龍琉姝邊坐到飛鳥身邊替他分享東西邊回頭勸龍妙妙“你不吃點東西嗎?”
“哪有我的東西呀人家都給姐姐了!”龍妙妙低聲抱怨。
飛鳥連忙藉機起來走動四處讓人裝水載帶食物。正在衆人忙和着斥候回來稟報說主力到了西北邊四十多裡處的小河邊在那裡歇息。
“他們有食物嗎?”飛鳥問。
“有!都是從別人那裡取用的!”男人還是不太習慣給這麼年輕的上憲說話舉止和表情都無奈之極。
魚木黎走過來說“該走了!食物和水都也夠一天用的了!”
“等!等人!”飛鳥也有些站不住地去揉自己的馬看越升越高的太陽。
“你以爲他真的會回來?”魚木黎恩了一聲說。在他看來那男人早就應該逃得無影無蹤一旦在通知了某個大點的部族自己這這麼些個人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更不要說數十人都或多或少地掛了彩。對於放走那人他本身一點希望也不抱更不要說收容氏族人等來投奔的許諾了。
遠處馳來幾騎飛鳥期待之急慌忙跑上前去。武士們也紛紛拉住架勢拉回飲水的馬匹擔心是敵人的人。
“三爺要你們趕快去匯合!”騎士老遠就大喊。
“知道了!”飛鳥喊了一聲同意現在出發。
“把俘獲丟掉吧不殺他們也要丟掉!”魚木黎心急如焚地說。這可不是玩的因這些俘獲被敵人的馬隊追上那可不是說說那麼簡單的。
飛鳥看那些被長繩牽着的男人和沒被繩子牽着的女人。他們都畏懼地在一旁看眼中都露出生的渴望那已經發乾的嘴脣上已經起了老皮其中還有不少人在低聲爲親人們啜泣。
“你們已經輸了按照草原上的傳統你們都將是飛馬的人。既然是自己人我就放了你們願意跟我們走的騎上那些趕來的牲口!”飛鳥拉回自己的馬四走着衝這幾百人大喊。
“放了他們!”飛鳥見自己也要不出結果便再次下達命令。
人羣因疑懼而騷動。
武士們都看着魚木黎等他說話。“放了放了!”魚木黎早就沒了脾氣不得不順着做他發誓今生再不讓這位少爺跟着自己去打仗。
“等等!許諾呢?”飛孝衝着飛鳥大喊。
“牲口我們全帶走!”飛鳥不理他只是再次傳下命令而且聲音格外地大。
“那那我們吃什麼?沒了牲畜我們怎麼活?”一個年齡偏大的老婦人畏懼而又不捨地說紅通的面孔根本都沒敢擡起來。
“所以才讓你們跟我們走的嘛!走不走?你們的牲畜還是你們的怎麼樣?!”飛鳥邊說邊揮手讓武士們放掉這麼多人。
武士們整裝待發一羣大大小小衣服不整的人都傻愣愣地不知道怎麼好!“我給你們拼了你們這些歹毒的豺狼!”一個瘦老頭衝了出來手裡摸的是一個平板車上的樹枝。
弓弦響了一枝長箭從他怒張的嘴巴里一直穿到喉嚨。
飛鳥左右看看卻不知道是誰射的他也只能說“走吧!”
也許這些黨那人都恨極了他們但也不得不跟着牲口走動。就在飛鳥他們正要拍馬加速的時候一個男人低聲說“帶上我們吧!”
飛鳥停下來看那個男人慢吞吞地上來摸上結實的馬匹爬上去。身後的人一個又一個人跟上最後一個也沒有拉下。
“這些人真是——”武士都置身事外地看扁他們但內心卻在微笑將來飛鳥要兌現諾言的話他們家裡可都有人放牧牛羊沒女人的也可以抱女人了。
這一行慢慢地向前走着大約走了二三十里他們看到一大堆人的屍體連那個被魚木黎放走的人也在裡面胸前被穿了三箭怪不得怎麼都等不到他回去。
“我叔叔瘋了!”飛鳥鬱悶地嘆了一口氣。
魚木黎聽着他的話不自覺帶着一種異樣的感覺。他竟然說別人瘋了而任人馬帶着人數差不多的俘獲去打仗真是荒唐得不可理喻。
防風鎮。
狄南良一大早就接到了龍青雲的手書還蓋着章子。
他立刻找到龍家順便還把龍擺尾和餘山漢叫上和衆龍家老人一起商議。
狄南良是外人說不上話龍家現在又沒有可以決事的主他吐沫都快乾了偏偏碰到的都是些怎麼都說不通的老人們。
“找四爺姑小姐也好!”吳隆起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叫他出來提建議說“最好同時向王子殿下通報此事!”
“我倒忘了!可我姨嫂子是個女流四爺從沒參到鎮上的事過!”狄南良雖然肯定他的說法但沒半點譜。
“叫上四爺只是爲了徵人時有個合適的身份。至於鎮上的武士你有龍爺的手信我們這又沒有什麼兵符什麼的直接調用就是了。我看龍擺尾也是個只認龍爺的人不會爲家中長者的吹風而顧忌的!”吳隆起說“最重要的是勸說王子殿下借力打力!”
“那好!按信中所說我現在就行使決斷殺伐的權力。你先讓人給田文駿兄通一下信另外派人去求見邦河王子。我找龍擺尾希望他能一口應下來!”狄南良說他心中已經在琢磨可能的變數其中特別放在心上的是龍擺尾他不聽怎麼辦?殺是不能殺否則誰都號令不住。
龍擺尾就成了這一戰的關鍵他要是贊同徵用民兵快速反應纔有可能。
龍擺尾終於出來了他有一頭柔軟而秀氣的頭髮那張堅毅的臉和暗棕色的眼睛都得搭配只是鼻子太圓了。他年齡和狄南齊差不多論起來也僅僅是旁支到邊緣的龍家子弟。之所以受龍青雲的重用完全是靠他舉世無雙的箭法和射箭理論。
那時龍百川還在。在一次打獵中默默無聞的龍擺尾突然奔馳到龍家子弟的前面在堵截之餘四箭四中全都射中堵截中逃離的麋鹿。龍百川誇他放箭問他是怎麼能射得這麼好的。
龍擺尾當時很臉紅只是說“我射箭的時候不去想中與不中只是沒了慌亂手穩一些而已。”
龍青雲因此記住了他。在龍揚利犯上之後龍青雲想都沒想就提拔上他。當時一些老人紛紛推薦自己的子侄龍青雲就說“他最合適!打仗時手穩那就是心穩!好箭手多但戰場上的神箭手卻很難找。”
但他出身不是很好家裡也窮爲人看起來很愚懦開始做事時也總什麼都擔心怕做錯。龍青雲不只一次地鼓勵他讓他放手。結果一放手就了不得他整頓軍紀把一些大家子弟整得死去活來得了個“擺人將軍”的稱號。
事情他剛纔已經清楚了。狄南良從他嚴峻的神色中就知道他當了一回事但卻拿不準他這個出了名的小心人敢不敢冒風險。
“擺尾老弟!你怎麼看呢?”狄南良看着他問。
“事不宜遲!我這幾去準備!”龍擺尾冒了一句立刻“噔噔”地往外急走。
“還有徵人的事!你先回來我們商量一下!”狄南良在他身後大喊。
“不用了!形勢緊急不服氣就用馬刀說話!”龍擺尾大聲回告說完就扯了路邊的馬騎上奔去。
因爲這本來也是狄南良要給他說的想不到他反而先扔了出來。“傳聞和事實往往是兩碼事!”狄南良笑了笑自言自語說。
大概到了中午四下裡都是徵集的號令遠一點的人沒來得及集合的人被安排到後隊算是安排了下條理將來由龍擺尾自己親率領。就是這樣鎮上也到處跑得都是馬匹上面的男人大叫着“借急”。
吳隆起去見了秦綱。
秦綱瘦了好多還有點水土不服好在在軍中慣了還是吃得下簡單而凝有白色油斑的肉。李衛也四處給他張羅好吃好用的東西不過大部分還都是狄南良準備妥當的。
雖然吳隆起是個不入流的人物秦綱卻還是不得不見。爲了在北人面前彰顯威儀他還是升了殿讓長使王子太保和統御下的文武都列於兩邊。只是沒有殿堂或像樣的大帳禮儀之威未能充分展開。
李衛現在已經竄到了兩列的前面隨便還拉保了田文駿讓他也有資格立於下首。
“太子殿下洪福小人見過殿下!”吳隆起一上來就是一跪三叩按王儲之禮見他。
“不要胡說!”秦綱嘴裡這麼說心中還是受下了。他心中突然奇怪這北地之人竟然還有人知道見王儲的禮?!
“黨那人不遜與我等妄動刀兵視靖康國威於不顧如今竟把我主龍青雲大人圍困小人請求太子大人殿下發兵清剿!”吳隆起先是低陳而請。
秦綱有些躊躇怕節外生枝但更想問明白怎麼回事便揮手讓吳隆起起來說“細細講來也好從長計議!”
吳隆起站了起來兩眼放亮露出激動的神色侃侃而朗語“黨那人!本爲東夏餘孽居我朝王恩憐憫之地放馬於雨露之原卻不遵從王化不識恩心在我朝邊陲之地妄動刀兵隱有不遜之心。天威浩蕩玉宇呈空我靖康大國雄踞於內……”
吳隆起說着說着把話轉到唱頌靖康朝廷上洋洋灑灑就是一通千字左右的頌揚。雖然人人都聽得不耐煩但無人敢打斷更無人敢於反駁。
衆人忍住想知道他究竟爲何的想法拼命隨着他的節奏而恭敬。
終於他的口氣變了大袖一揚話又入了正題。衆人這才噓了一口氣。
“……經略將軍龍挾朝廷不世之雷霆化爲一廂春風握祥和之勾角趨身犯險欲其家內親合不在我朝廷之邊妄引刀兵傷民害邊!然苟利之族不識仁人之心不知朝廷之名號以其百死之心竟妄圖合兵進犯幸有義士——”
他左拉右引信口開河反正只要能牽上不遜的他都用上。事實上他根本就不知道爲何事爲戰龍青雲也未在蠅頭字信中說出他只好能講就講。最後竟然拉出了龍青雲被困義士狄南齊死守求救龍青雲天天抱住朝廷賜的東西往北而泣要死守臣節。
衆人的頭都一個人兩個大連推脫的詞都沒有。
“只是朝廷職外用兵需要君令呀!”朱天寶看秦綱又有他心立刻回絕說“待我等上奏朝廷再決如何?”
“龍大人的職守就是經略此地這是職外用兵?如今因職守被外兵逼迫而同朝之人卻不予救援是何道理?”吳隆起一下子發火袍子一頓跪於地下說“我不願意和這個奸臣一同議事請太子殿下恕罪容我告辭!”
朱天寶老眼翻白僅僅說了幾句不超過百字的話就被冠上了一個奸臣簡直要上吊。發兵不是不可而且合情合理但就怕朝廷因此陷進去。他無話可說只好面朝秦綱說“請王子明裁!”
秦綱再怎麼有心也不能當場拍定好言讓吳隆起下去也好與衆人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