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咱們現在回了家,有吃的,有住的,還有那麼多好武器,弟兄們心裡踏實多了。別說小股鬼子,就是大隊鬼子也得掂量掂量。張司令,咱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辦?”秦浩問道。
“雖然咱們回了家,看起來似乎安全了,至少暫時安全了,實際上咱們今後的處境更加險惡了。不算以前在蟒山的,光出蟒山一直到現在跟鬼子打了多少仗,消滅了多少鬼子漢奸,咱們已經不大能算清楚了,恐怕只有鬼子自己知道。鬼子早把咱們當成真正的敵人,甚至出動了青木小隊這樣的精悍隊伍,可是仍然沒有消滅咱們。今後青陽鎮和祁寶縣乃至下關縣鬼子的重中之重肯定還是消滅咱們,即使付出再大代價也要吃掉咱們,這毋庸置疑。所以咱們下一步就是儘快恢復健康,始終保持高昂的戰鬥力,隨時消滅來犯之敵。我命令……”張賢威嚴的掃視了一圈。
“第一,儘快將藏在山邊的糧食等物資運回來,只能晚上偷運,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今後相當長一段時期內,所有弟兄晝伏夜出,任何人都不許暴露目標。第二,野豬洞及其周圍任何東西都不許亂動,保持原樣,更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其他地方也不能改變,即使鬼子進山以後也是瞎子,輕易找不到咱們。第三,偵察大隊嚴密監視蟒山四周,發現鬼子漢奸進入蟒山立即報告。同時每天派出幾個偵察小組,將整個蟒山重新偵察一遍,看看鬼子究竟在哪些地方搞破壞?破壞的程度如何?再就是尋找合適的殲敵之地。野豬洞是蟒山最隱蔽的地方之一,如果這裡都無法隱蔽,那只有跟鬼子決一死戰。當然,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走那條路,只要有一分奈何都會讓弟兄們生存下去,我張賢不會拿弟兄們的生命做賭注的。”
遊擊軍立即行動起來,悄無聲息,不留任何痕跡。他們白天在野豬洞休息,晚上搬運物資,沒用兩天就把所有物資全都搬回野豬洞。
偵察大隊沒有搬運物資。強子將大隊分成若干小組,半夜秘密鑽出野豬洞。他們每人身上頭上都插滿了樹枝綠葉,隱秘分散在蟒山各個山頭角落,監視鬼子,偵察地形。
經過幾天的秘密偵察,強子發現鬼子漢奸確實在蟒山下了不少功夫。除了水灘以北見不到鬼子漢奸的蹤跡,也沒有被破壞外,其他地方几乎都有鬼子漢奸的蹤跡,能找到的可以藏人的地方也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壞。許多山洞被炸塌,小路被炸斷,就連早已炸燬的老鷹洞和松樹洞等地方也再次被炸,基本上無法再住人了。只有野豬洞和西邊的“地府”等少數山洞廟宇因爲洞口非常隱秘沒有被發現,僥倖躲過了劫難。
胡進錢還在不少山洞口發現一些動物屍骨,經過仔細查看,才發現這些動物都是被埋在洞口的手雷或炸藥炸死的,不禁感到非常可笑:“他孃的,想學咱們埋設詭雷,如果咱們進入這些山洞就會引爆手雷或炸藥,真是白日做夢!狗日的也不想想,蟒山森林茂密,荒無人煙,各種動物來回穿梭,能不引爆詭雷?想必一定是愚蠢的漢奸僞軍乾的,鬼子應該幹不出這種蠢事。只是可惜了這些動物,有的還是小崽子,就這麼炸死了,真是的……”
“山裡大部分蹤跡都雜亂無章,而且很明顯,應該是僞軍留下的,小鬼子是不會幹這些苦差事的。所有東西都不要動,保持原樣,不要讓鬼子僞軍看出什麼異樣。”強子小聲命令道。
情況大致搞清楚了,偵察大隊在蟒山四周悄然隱蔽下來,秘密監視着山外的一切情況。強子帶領三河悟慧等人監視東邊,因爲他們是從東邊進山的,鬼子也極有可能從東邊進來。
可是山外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人接近蟒山,連老百姓都沒有。十天沒有動靜,二十天沒有動靜,一個月過去了,依然沒有任何動靜,連槍炮聲都聽不見。鬼子似乎忘記了蟒山,忘記了遊擊軍。
越是安靜強子越警惕,這太不正常了。鬼子當然不會忘記遊擊軍,肯定在做各種準備,也在跟遊擊軍比試忍耐力。這種時候先發不一定能制人,蓄勢待發或許能制人於死地。很多時候他都想出山偵察,看看鬼子究竟在幹什麼,可是張賢下達了死命令,只要鬼子不進山,任何人都不得暴露目標,就在山裡隱蔽休息。有吃有喝,多休息一天算一天。現在着急的應該是鬼子,遲早會進山找遊擊軍的。
山花爛漫,奼紫嫣紅,盛夏的蟒山分外妖嬈。可是強子卻無心賞景,帶領弟兄們靜靜的伏在山邊,聆聽着山外的一切動靜。他知道更加猛烈的風暴一定會來臨,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以何種方式來。他當然希望來風暴的晚一些,晚一天傷員就能多休養一天,弟兄們也能多活一天。一旦鬼子全面進攻蟒山,不知道又有多少弟兄生死訣別,美麗的蟒山將再一次遭受劫難。
然而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而且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吃完乾糧的強子剛伏在花草從中,就聽東邊傳來一陣轟鳴。他立即向左右打個手勢,命令所有人隱蔽,嚴密監視山外。
轟鳴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強子打手勢命令其他弟兄向後移動一個山頭隱蔽待命,同時命令將鬼子來臨的消息傳回野豬洞,前面只留下三河跟自己監視鬼子。
鬼子車隊出現了,一眼望不到頭。前面是數十輛兩輪和三輪摩托開道,後面是滿載鬼子和物資的汽車,一輛接着一輛駛了過來,很快駛過張家峁,開進了劉窩棚。張家峁東邊還有不少隊伍排成數列向西急行軍,隊伍拉了好長,少說也有上千人馬。
強子和三河數着汽車,口水流了好長都沒有感覺。總共來了四五十輛汽車,全部都罩着帳篷,看不清裝的啥玩意。強子盤算着,如果有一半汽車拉人,每輛拉幾十人,那也得有上千鬼子。加上後面步行的,小鬼子來了兩千多兵力,這陣勢比進攻八卦山那會還要大!鬼子進攻八卦山雖然兵力多,但那會遊擊軍也有近千人。現在遊擊軍只有一百多人,鬼子應該能判斷個八九不離十,可依然出動這麼多兵力,還準備了這麼多物資,真給遊擊軍面子啊!
鬼子進入劉窩棚後,並不急於進山,就在村裡等着。一直等到中午,後面的隊伍全部進入村子,吃過午飯,鬼子才分成幾隊,浩浩蕩蕩出了村子,向蟒山挺近。
劉窩棚的鄉親們肯定遭殃了,強子的心在滴血,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別說偵察大隊,就是把遊擊軍全部拉出去也無法解救鄉親們,只能以後多殺鬼子,爲鄉親們報這血海深仇!
鬼子分成好幾股,每一股都在二百人左右,後面跟着同樣數量的僞軍。鬼子身上的武器彈藥和揹包並不很沉重,所以步履輕快,爬山也不很吃力。但是後面的僞軍就不一樣了,除了武器彈藥,每個僞軍都揹着沉重的揹包,或是扛着彈藥箱,不少僞軍還擡着粗大的炮筒和其他部件。看樣子鬼子把大炮拆開攜帶,進到山裡再組裝。爲了對付遊擊軍,鬼子真是煞費苦心啊!
見鬼子開始上山,強子和三河急忙往後退,一直退到後面山上,跟偵察大隊其他弟兄會合。和胡進錢等人簡單商議了幾句,強子命令胡進錢和三河帶領偵察大隊繼續後撤,並收攏分散在其他方向偵察的弟兄,逐步向野豬洞靠攏。自己帶領悟慧和陳生旺躲在半山腰一座佛洞裡,堵上洞口,準備等鬼子僞軍進山以後伺機抓個舌頭。
佛洞坐落在半山腰一條十來米高、二十來米長的懸崖上,洞口只有一米見方大小,裡面也不過一人來高,三四米長寬,四周牆壁上刻滿了小佛像,中間有一座真人大小的石刻觀音菩薩像。強子很多年前就發現了這個不知什麼時候開鑿的佛洞,還跟鐵蛋在裡面玩耍睡覺,並且鑿了一塊四四方方的石頭堵住洞口,就是站在懸崖下面也看不出這裡還有洞口。這兩年出出進進的都有任務,這個小佛洞又沒什麼用處,他幾乎都要忘了。今天在附近隱蔽才突然想起佛洞,就想在這裡躲藏隱蔽,看看能不能摸到鬼子屁股後面。